四、其他本土文人的臺灣在地植物書寫
除卻上一節提到本土文人對於在地植物書寫「共相」外,其他本土文人也有零 星的在地植物書寫,陳肇興就有〈釋迦頭35〉七律二首,以臺地特產的「釋迦」為描 寫對象:
誰移浮果植瀛洲,顆顆垂青似佛頭。七寶莊嚴呈妙相,一林瓔珞掛新秋。風 吹瓌 色身如現,月照圓光頂欲浮。獻與如來應一笑,本年面目不相侔。
香苞曾說蜜波羅,珍重芳名喚釋迦。一粒須彌通大化,三生慧業證阿難。花 從淨土拈來結,種自祇園乞得多。莫道前身原是佛,木奴狡獪勝維摩。
首句即說「誰移浮果植瀛洲」,表示這非臺灣原生植物,整首詩全部繞著「釋迦」
跟佛教的關係敘述,《臺灣通志》提到:「釋迦果(《臺灣、鳳山志》釋迦梨),似波
33收於林占梅《潛園琴餘草》,徐慧鈺編,新竹市立文化中心,1994 年 6 月,頁 452。
34收於蔣師轍,《臺灣通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臺灣文獻叢刊第 130 種,光緒二十一年,頁 82。
35收於陳肇興,《陶村詩稿》臺北縣:龍文出版社,1992 年,頁 19。
羅蜜而小,種自荷蘭,味甘而膩,微酸;一名番梨(《諸羅縣志》)。羅漢果,一名 釋迦果,又名迦藍頭(《淡水廳志》36。」它的外形是「顆顆垂青似佛頭」,名稱有「香 苞曾說蜜波羅,珍重芳名喚釋迦」,除此之外,陳肇興對於這項植物再無描述,雖然 不夠深刻,但是至少他標舉出這一臺地物產,跟全然都不書寫的其他本土文人相比,
仍是要予以肯定的。
鄭用錫的〈書帶草37〉即是寫臺地的「七絃草」:《臺灣通志》說:「七絃草,一 名書帶草,叢生如稻秧,其葉如蘭,有直紋似絃,界限分明,白與綠相間(《彰化縣 志》)。至冬則白、或變紅,土人蒔之,以供盆玩(《鳳山縣志》)38」《臺灣通史》也 說:「書帶草:或稱七絃草。葉色微綠,如稻秧,上有白紋七畫,至冬則變紅,花若 蘭。或云藏之書中,可以辟蠹39。」詩云:
自昔漢康成,著述傳古道。教授列生徒,鄭公芳聲噪。不其城外山,山中生 瑞艸。爾雅類未詳,虞衡志莫考。似薤葉舒長,蒼碧紛摛藻。稱之曰書帶,
形肖名亦好。我聞周濂溪,窗前生意繞。又聞杜荀鶴,科名傳吉兆。屈軼長 明廷,紫芝來四皓。是皆挺靈根,葳蕤榮大造。未若此柔姿,胚胎近探討。
氣味得書香,芸生皆壓倒。穎異自不凡,家僮勿亂掃。錦軸與牙籤,左縈而 右抱。移植到階庭,滋培防枯槁。寄語諸兒曹,此乃吾家寶。以之牓齋堂,
經神當遠紹。
從「爾雅類未詳,虞衡志莫考」可以看出七絃草並不是內地常見植物,所以詩 人對於它的外形有詳細介紹,「似薤葉舒長,蒼碧紛摛藻。稱之曰書帶,形肖名亦好」, 鄭用錫使用了鄭玄、周濂溪、杜荀鶴等許多中國傳統文人與植物關係的典故,目的 是為了將自己與書帶草劃出關聯,詩人稱它「是皆挺靈根,葳蕤榮大造。未若此柔 姿,胚胎近探討。氣味得書香,芸生皆壓倒」,因為可以「辟蠹」,所以常藏於書中,
「穎異自不凡,家僮勿亂掃。錦軸與牙籤,左縈而右抱」,詩人「寄語諸兒曹,此乃 吾家寶」,
本土「特產」書寫部分,鄭用錫有詠檳榔及老來嬌等在地特色的植物、林占梅 則以老來嬌為主;陳肇興也值得一提,他的植物書寫數量雖然不多,但都很有代表
36收於蔣師轍,《臺灣通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臺灣文獻叢刊第 130 種,光緒二十一年,頁 78。
37收於鄭用錫《北郭園詩鈔》稿本。
38收於蔣師轍,《臺灣通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臺灣文獻叢刊第 130 種,光緒二十一年,頁 129。
39同前註,頁 690。
性,除檳榔已有鄭用錫寫過、佛手柑也有施瓊芳創作外,人面竹及釋迦頭都是以陳 肇興為第一位書寫者,而且這幾樣都是遊宦文人的遊記及方志中標為臺地特產的植 物。李望洋有不少詠菊之作,雖然《西行吟草》主要記載其大陸為官經驗,但是對 於植物的喜愛並不會因為地域不同而有太大變動,因此也就無須刪除。
本土文人對於這些臺地特有植物的書寫,不管是佛手柑、檳榔、釋迦、七絃草、
人面竹,這些植物類型的書寫數量雖不多,無法與清初遊宦文人的書寫相比擬,但 我們卻可從中發覺,本土文人對於臺地特有植物並不是到全然無感的地步,這一點 仍是要提出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