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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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研究生：許惠玟撰指導教授：龔顯宗教授. 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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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感. 謝. 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今年的我已經虛歲 34 歲了。從碩士班開始決定研究臺灣文學，到現在已經超過十一年的時間。雖然在同樣臺灣文學領域中浸淫，但時間點從碩士論文日治到戰後的耆老詩人巫永福研究，到博士論文的清代古典詩研究，跨越幅度不可謂不大，一路走來總覺得戰戰兢兢。但是我卻極為幸運的遇到許多學術研究上的貴人。博士論文指導教授龔顯宗老師，是催生這一本論文最重要的推手。如果沒有老師盡全力的幫忙支援，提供我許多寶貴的意見與資訊，論文不會順利的完成。龔老師溫和有禮的待人態度，紮實的學問基礎，讓我不僅從老師身上獲得知識，也學到許多做人的道理。碩士論文指導教授，同時也是我的博士論文口試委員的施懿琳老師，也是我非常感謝的老師，如果不是施老師早早帶領我進入臺灣文學的領域，並給我機會參與《全臺詩》前三年的計畫，同樣不會有這一本論文的誕生。跟老師超過十四年的師生情誼，一直為我所珍視，而且引以為傲的。感謝口試委員林文欽教授、周益忠教授及陳昭瑛教授的寶貴意見，委員們各自提出不同的切入角度與研究方法，糾正許多論文用詞與觀念上的問題，除了使這本論文的錯誤得以減至最低外，也對於後續研究提供極大的助益。感謝吳福助老師的提攜，提供我許多論文發表的機會，吳老師在提拔後進上的不遺餘力，讓許多新進研究者可以有發表的管道，這樣的胸襟也讓我深深感佩。感謝黃哲永先生的不吝指導，除了在《全臺詩》任職時給予我極大的啟發與幫助外，還撥冗看我的論文，給予我許多中肯的意見，讓我可以減少許多解詩與引詩錯誤的問題。感謝《全臺詩》的江寶釵老師、余美玲老師、黃美娥老師、許俊雅老師、廖振富老師、楊永智老師的幫忙與協助，在《全臺詩》工作的期間，一直是我很快樂的時光，與老師們的良好頻繁互動，也讓我從中學習到許多。也要在感謝在成大的游勝冠老師，在旁聽的這幾個學期中所獲得的理論知識，同樣給予我論文極大的幫助。感謝初審時審查委員的寶貴意見，以及系上與素琪助教的幫忙。. 1.

(4) 再來，要感謝我的家人及朋友。感謝我的父母與家人在寫論文期間給予我的包容，尤其是我的父母，除了要容忍我的不正常作息，容忍我因為壓力而難以控制的脾氣外，還得不時擔心我的健康狀況；感謝我的大妹惠明，在最後的二週幫了許多大忙，除了幫我繕打陳維英抄本外，所有跟口試有關的準備工作，全靠她在外奔波，幫忙張羅；小妹惠如，幫我影印論文找資料；當然還有弟弟文政，幫忙洗車加油，因為有你們的辛苦，我才無後顧之憂。謝謝我的好友美慧，總是不定時的給我鼓勵問候，提供我許多資訊，在口試期間跟著我四處奔波勞累，十多年的情誼，雖說大恩不言謝，可是還是要在這裡記上一筆。謝謝鵬飛在口試時大力協助，尤其是會場佈置，讓我可以更專心在論文的準備！還有清茂在學問上的相互切磋，一直很慶幸我們同師門，又同作文學領域，讓我減低了許多「獨學無友」的孤獨感；聖松則提供許多關於口試準備的寶貴經驗，還有國蓉、雅琄與淑美學姐，很難想像到了博士班還可以結識真心相待的好朋友，大家互相交流、互相幫助，不只是學業上的切磋，還有教學經驗的分享，讓我從中學習到很多很多；也要謝謝家煌不間斷的問候，在口試當天還從寫論文的百忙中撥空到場替我打氣加油，從大學認識以來，一直到現在博士班能夠同校，這麼深厚的緣份，也是我一直銘感於內的。謝謝玉森學姐，一起在《全臺詩》共事的時間，是我非常寶貴的回憶，在人生路上可以找到相契相合的共事伙伴，沒有爭執，只有體諒，讓我在這三年時間得到許多溫暖與照顧，也讓我只要想到那三年的時間，就會覺得很溫暖；還有啟綸與振儀，雖然共事時間並不長，但是那一股彼此幫忙，不求回報的情誼卻是不會斷絕的。還有在成大時的好朋友麗美，以及啟豐學長、佩蓉、安凱、偵瑜、建蓉、維瑛，和那些雖然沒有提到名字，但我仍衷心感謝的朋友與師長。也要感謝我的寶貝月輪鸚鵡湯湯，雖然牠很調皮搗蛋，也咬得我傷痕累累，但是寫論文的時候因為有牠的陪伴，讓我少了孤軍奮戰的感覺；當然還有因為養鸚鵡而認識的暖暖、P 醫師、馬大、大貓、女王這一些志同道合的鳥友，這算是我撰寫論文時的額外收穫。. 感謝天上的. 神，主耶穌，如果沒有這份最大的精神支柱，就不會有這本論文. 的順利產生，也願將這份榮耀歸給天上的 2. 神。.

(5)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中文摘要本論文主要以道咸同時期臺灣本土文人的詩作作為研究對象，嘗試藉由本土文人與本土文人、本土文人與遊宦文人間的比較，去歸納凸顯屬於本土文人的寫作特色，並進而論證其作品中潛在的「在地」性格與關懷。從本土文人書寫的內容來看，約略可以分成幾大類型：植物書寫、居住空間書寫、行旅書寫、現實民生關懷，以及詠懷之作，因此本論文主要依循這幾類分別討論。論文第二章主要進行寫作背景陳述。第三章「本土文人植物書寫的特色」中，我們認為遊宦文人與本土文人對於臺地特有植物的書寫，呈現二個截然不同的面向。本土文人對於遊宦文人亟力書寫的內容，是「漠視」而「不參與」的。但他們在老來嬌(Amaranthus tricolor L.)、一丈紅(Alcea rosea L.；Althaea rosea（L.）Cav.)、佛手柑(Citrus bergamia)這幾類本土植物的書寫上，或許可以窺知其想要擺脫傳統文學束縛，嘗試建立臺地文學傳統的渴望，當本土文人以這幾種缺乏中國文學書寫傳統的臺地常見植物作為對象，反而對於蘭、蓮這些植物興致缺缺時，也表示他們的視野正慢慢從中國拉回臺灣，他們找尋自己認為最能代表臺地風骨的植物進行書寫，賦予它新的文學意義。第四章「臺地生活空間的書寫與臺灣意象的認知」可以看出本土文人嘗試在臺地空間的書寫上，去奪回原本就應該屬於本土文人書寫及命名的權利，本土文人在書寫標誌他們重要生命歷程的庭園時有許多細緻的描述。庭園的所在位置、樓閣的分佈，在園中進行的種種活動，都是本土文人藉以認知臺灣這塊土地的線索，這是因為他們居住樓閣的所在位置都是「臺灣」，以這些生活空間作為定點，文人可以在空間之內進行交流與潛居，也可以走出空間，到其他地方進行活動式的遊覽旅行，進一步擴大對臺灣土地的認識。而本土文人對於臺地空間的「再現」，是先由自己生活空間開始，寫住宅庭園，寫庭園所在的家鄉，寫家鄉所在的臺灣，最後寫到臺灣所在的清國。這種向外放射性的書寫順序，都先源於對這塊土地的重視。相對於臺地空間書寫，本土文人的「西行」經驗，和遊宦文人的「東渡」有著根本差異，因此我們在第五章「從「東渡」到「西行」--本土文人書寫空間的轉化」主要即在探討二大文人社群在同一旅遊書寫議題上，心態與書寫上的明顯差異。.

(6) 第六章「本土文人的風俗民生觀察角度」中，我們嘗試由本土文人的采風之作，去檢視他們關注臺灣的面向與角度，他們以長期居住臺地的經驗，從臺地各方面去探討這塊土地的缺憾、並從中挖掘可改正的地方，以圖這塊土地有改善進步的空間。本土文人對於臺地現實民生的關懷，也許不如遊宦文人全面，卻更為深刻。當他們經過思考而挑選出來呈現的臺灣圖象，其實更具有在地性格。第七章「本土文人的災難書寫與觀察位置」提到，本土文人對於分類械鬥、戴潮春事件甚至是太平天國事件的態度都是站在官方角度去看待批判每一個起事者，這或許緣於他們的「知識份子」身份，而有著不得不然的侷限。但也因為這些文人的身份不同，而得以讓我們看到不同「位置」的文人，所記錄的不同庶民生活。至於災難書寫上，仍要以本土文人最為關心自己土地上的災難。第八章「臺灣本土文人的陶淵明書寫」，我們主要討論本土文人對於陶淵明的接受，我們認為盛行於整個清代的「陶淵明研究」，在臺灣的遊宦文人作品中雖然被忽略，卻反而在本土文人集團中形成自己的書寫傳統。這一書寫傳統表面上是遙相呼應彼岸那一方的潮流，但事實上，不同於彼岸的呈現方式，清代本土文人用屬於自己的角度與方式詮釋再現陶淵明，而成為具有本土色彩的文學現象。第九章為本論文結論與研究價值。關鍵字：清代臺灣、臺灣古典詩、道咸同時期、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7)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論文目次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1. 第二節. 研究範圍‧‧‧‧‧‧‧‧‧‧‧‧‧‧‧‧‧‧‧‧‧‧‧‧‧‧‧‧‧2. 第三節. 研究方法‧‧‧‧‧‧‧‧‧‧‧‧‧‧‧‧‧‧‧‧‧‧‧‧‧‧‧‧‧9. 第四節. 文獻檢討 ‧‧‧‧‧‧‧‧‧‧‧‧‧‧‧‧‧‧‧‧‧‧‧‧‧‧‧‧13. 第二章第一節. 清廷治臺政策與社會背景‧‧‧‧‧‧‧‧‧‧‧‧‧‧‧‧‧‧‧‧‧27 清廷治臺政策‧‧‧‧‧‧‧‧‧‧‧‧‧‧‧‧‧‧‧‧‧‧‧‧‧‧‧27. 一、消極治臺的政策 ‧‧‧‧‧‧‧‧‧‧‧‧‧‧‧‧‧‧‧‧‧‧‧‧‧‧‧27 二、吏治良窳 ‧‧‧‧‧‧‧‧‧‧‧‧‧‧‧‧‧‧‧‧‧‧‧‧‧‧‧‧‧‧29 三、班兵制度與流弊 ‧‧‧‧‧‧‧‧‧‧‧‧‧‧‧‧‧‧‧‧‧‧‧‧‧‧‧35. 第二節. 清代臺灣本土文人的社經地位‧‧‧‧‧‧‧‧‧‧‧‧‧‧‧‧‧‧‧‧36. 第三節. 道、咸、同時期清廷政治背景 ‧‧‧‧‧‧‧‧‧‧‧‧‧‧‧‧‧‧‧42. 第三章. 在地性與外地性的共存— 本土文人植物書寫的特色‧‧‧‧‧‧‧‧‧‧47. 第一節. 臺灣在地與非在地植物的認定‧‧‧‧‧‧‧‧‧‧‧‧‧‧‧‧‧‧‧‧51. 第二節. 本土文人植物書寫的共相‧‧‧‧‧‧‧‧‧‧‧‧‧‧‧‧‧‧‧‧‧‧62. 一、在地植物‧‧‧‧‧‧‧‧‧‧‧‧‧‧‧‧‧‧‧‧‧‧‧‧‧‧‧‧‧‧‧65 (一)不是名花作意紅，老來顏色傲春風—老來嬌‧‧‧‧‧‧‧‧‧‧‧‧‧‧‧65 (二)綠葉扶疎襯曉霞，紅妝搖曳映輕紗—一丈紅‧‧‧‧‧‧‧‧‧‧‧‧‧‧‧70 (三)潔白雅宜高士品，嬌黃暈醉美人心— 水仙‧‧‧‧‧‧‧‧‧‧‧‧‧‧‧‧72 (四)掌承仙子金莖豔，爪擘麻姑玉瓣甘— 佛手柑‧‧‧‧‧‧‧‧‧‧‧‧‧‧‧75 (五)清奇已自超凡卉，何獨開時冠百花— 梅‧‧‧‧‧‧‧‧‧‧‧‧‧‧‧‧‧78 (六)有莿莫嫌難近狎，須知直節且虛心— 竹‧‧‧‧‧‧‧‧‧‧‧‧‧‧‧‧‧83 (七)繫得離愁千萬縷，無情楊柳有情人— 柳‧‧‧‧‧‧‧‧‧‧‧‧‧‧‧‧‧88 二、外來植物‧‧‧‧‧‧‧‧‧‧‧‧‧‧‧‧‧‧‧‧‧‧‧‧‧‧‧‧‧‧‧93 (一) 牡丹‧‧‧‧‧‧‧‧‧‧‧‧‧‧‧‧‧‧‧‧‧‧‧‧‧‧‧‧‧‧‧‧94 (二)臺地罕見菊種與菊花書寫‧‧‧‧‧‧‧‧‧‧‧‧‧‧‧‧‧‧‧‧‧‧‧95 1、玉兔耳‧‧‧‧‧‧‧‧‧‧‧‧‧‧‧‧‧‧‧‧‧‧‧‧‧‧‧‧‧‧96 1.

(8) 2、金孔雀‧‧‧‧‧‧‧‧‧‧‧‧‧‧‧‧‧‧‧‧‧‧‧‧‧‧‧‧‧‧97 3、虞美人‧‧‧‧‧‧‧‧‧‧‧‧‧‧‧‧‧‧‧‧‧‧‧‧‧‧‧‧‧‧97 4、武陵桃‧‧‧‧‧‧‧‧‧‧‧‧‧‧‧‧‧‧‧‧‧‧‧‧‧‧‧‧‧‧99 5、虎爪黃‧‧‧‧‧‧‧‧‧‧‧‧‧‧‧‧‧‧‧‧‧‧‧‧‧‧‧‧‧‧100 6、醉西施‧‧‧‧‧‧‧‧‧‧‧‧‧‧‧‧‧‧‧‧‧‧‧‧‧‧‧‧‧‧101 7、粉褒姒‧‧‧‧‧‧‧‧‧‧‧‧‧‧‧‧‧‧‧‧‧‧‧‧‧‧‧‧‧‧102 8、金丹鳳‧‧‧‧‧‧‧‧‧‧‧‧‧‧‧‧‧‧‧‧‧‧‧‧‧‧‧‧‧‧103 9、紫狀元‧‧‧‧‧‧‧‧‧‧‧‧‧‧‧‧‧‧‧‧‧‧‧‧‧‧‧‧‧‧103. 第三節. 本土文人植物書寫的殊相‧‧‧‧‧‧‧‧‧‧‧‧‧‧‧‧‧‧‧‧‧‧106. 一、外地與本地植物均寫的鄭用鑑‧‧‧‧‧‧‧‧‧‧‧‧‧‧‧‧‧‧‧‧‧‧108 二、中國傳統論述底下的植物書寫— 施瓊芳‧‧‧‧‧‧‧‧‧‧‧‧‧‧‧‧‧‧110 三、林占梅的植物「功用性」書寫‧‧‧‧‧‧‧‧‧‧‧‧‧‧‧‧‧‧‧‧‧‧113 四、其他本土文人的臺灣在地植物書寫‧‧‧‧‧‧‧‧‧‧‧‧‧‧‧‧‧‧‧‧114. 小. 結. 第四章. 清代臺灣的亞熱帶植物群落真的失落了嗎？‧‧‧‧‧‧‧‧‧‧‧‧‧117. 臺地生活空間的書寫與臺灣意象的認知‧‧‧‧‧‧‧‧‧‧‧‧‧‧‧121. 第一節. 本土文人日常生活空間的即地書寫‧‧‧‧‧‧‧‧‧‧‧‧‧‧‧‧‧‧122. 一、日常生活空間記錄‧‧‧‧‧‧‧‧‧‧‧‧‧‧‧‧‧‧‧‧‧‧‧‧‧‧‧122 (一)鄭用錫與「北郭園」‧‧‧‧‧‧‧‧‧‧‧‧‧‧‧‧‧‧‧‧‧‧‧‧‧123 (二)陳肇興與「古香樓」 ‧‧‧‧‧‧‧‧‧‧‧‧‧‧‧‧‧‧‧‧‧‧‧‧‧‧125 (三)李逢時與「棲雲別墅」 ‧‧‧‧‧‧‧‧‧‧‧‧‧‧‧‧‧‧‧‧‧‧‧‧‧127 (四)陳維英與「太古巢」 ‧‧‧‧‧‧‧‧‧‧‧‧‧‧‧‧‧‧‧‧‧‧‧‧‧‧128 (五)黃敬與「觀潮齋」 ‧‧‧‧‧‧‧‧‧‧‧‧‧‧‧‧‧‧‧‧‧‧‧‧‧‧‧131 (六)林占梅與「潛園」 ‧‧‧‧‧‧‧‧‧‧‧‧‧‧‧‧‧‧‧‧‧‧‧‧‧‧‧132 二、台灣本土文人的生活地標‧‧‧‧‧‧‧‧‧‧‧‧‧‧‧‧‧‧‧‧‧‧‧‧133 (一)臺灣東部的「噶瑪蘭」 ‧‧‧‧‧‧‧‧‧‧‧‧‧‧‧‧‧‧‧‧‧‧‧‧‧133 (1)本土文人的「三貂」印象. (2)李逢時與「蘭江」. (二)臺灣北部的「西(栖)雲巖」 ‧‧‧‧‧‧‧‧‧‧‧‧‧‧‧‧‧‧‧‧‧‧‧141 (1)陳維英與「西雲巖」. 第二節. (2)林占梅與「栖雲巖」. 走出故鄉--臺地遊歷空間書寫‧‧‧‧‧‧‧‧‧‧‧‧‧‧‧‧‧‧‧‧148. 一、本土文人的臺地空間書寫‧‧‧‧‧‧‧‧‧‧‧‧‧‧‧‧‧‧‧‧‧‧‧‧149 2.

(9) (一)八景詩書寫的再檢討‧‧‧‧‧‧‧‧‧‧‧‧‧‧‧‧‧‧‧‧‧‧‧‧‧150 (二)本土文人的「區域性八景」書寫‧‧‧‧‧‧‧‧‧‧‧‧‧‧‧‧‧‧‧‧157 (三)李逢時的「雞籠八景」詩‧‧‧‧‧‧‧‧‧‧‧‧‧‧‧‧‧‧‧‧‧‧‧161 二、本土文人的臺灣旅行詩‧‧‧‧‧‧‧‧‧‧‧‧‧‧‧‧‧‧‧‧‧‧‧‧‧164. 第三節. 遊歷空間與文學的結合--本土文人的題壁詩‧‧‧‧‧‧‧‧‧‧‧‧‧‧188. 一、焦點不在山水的山水題壁之作‧‧‧‧‧‧‧‧‧‧‧‧‧‧‧‧‧‧‧‧‧‧191 二、題壁的熱門場所--劍潭古寺‧‧‧‧‧‧‧‧‧‧‧‧‧‧‧‧‧‧‧‧‧‧‧193 三、公告天下/ 歸隱的矛盾‧‧‧‧‧‧‧‧‧‧‧‧‧‧‧‧‧‧‧‧‧‧‧‧‧195 四、讀書不為求功名--題書齋壁的省思‧‧‧‧‧‧‧‧‧‧‧‧‧‧‧‧‧‧‧‧199 五、李逢時對府城的風土記述‧‧‧‧‧‧‧‧‧‧‧‧‧‧‧‧‧‧‧‧‧‧‧‧201 六、我是退堂僧寂寞，只應兀坐到斜暉— 用錫題壁詩的真實性格‧‧‧‧‧‧‧‧‧201 七、本土文人題壁數量之冠--林占梅‧‧‧‧‧‧‧‧‧‧‧‧‧‧‧‧‧‧‧‧‧203. 小. 結. 第五章. 漠視或重視？本土文人如何「再現」臺地空間？‧‧‧‧‧‧‧‧‧‧‧‧208. 從東渡到西行--本土文人書寫空間的轉化‧‧‧‧‧‧‧‧‧‧‧‧‧‧‧211. 第一節. 清代制度對於臺灣士子的影響‧‧‧‧‧‧‧‧‧‧‧‧‧‧‧‧‧‧‧‧211. 第二節. 走出臺灣— 本土文人的西渡經驗‧‧‧‧‧‧‧‧‧‧‧‧‧‧‧‧‧‧‧216. 一、台灣詩人的旅遊之路‧‧‧‧‧‧‧‧‧‧‧‧‧‧‧‧‧‧‧‧‧‧‧‧‧‧218 二、台灣詩人的科舉之路‧‧‧‧‧‧‧‧‧‧‧‧‧‧‧‧‧‧‧‧‧‧‧‧‧‧229 三、台灣詩人的為官之路‧‧‧‧‧‧‧‧‧‧‧‧‧‧‧‧‧‧‧‧‧‧‧‧‧‧234 小. 第六章. 結‧‧‧‧‧‧‧‧‧‧‧‧‧‧‧‧‧‧‧‧‧‧‧‧‧‧‧‧‧‧‧‧‧‧‧253. 本土文人的風俗民生觀察‧‧‧‧‧‧‧‧‧‧‧‧‧‧‧‧‧‧‧‧‧255. 第一節. 本土文人竹枝及采風之作所反映出的臺灣社會‧‧‧‧‧‧‧‧‧‧‧‧259. 一、竹枝詞所反映的臺灣社會‧‧‧‧‧‧‧‧‧‧‧‧‧‧‧‧‧‧‧‧‧‧259 二、采風之作所反映的臺灣社會‧‧‧‧‧‧‧‧‧‧‧‧‧‧‧‧‧‧‧‧‧265. 第二節. 臺灣本土文人的中元普渡書寫‧‧‧‧‧‧‧‧‧‧‧‧‧‧‧‧‧‧‧273. 第三節. 可憐毒鴆沿中土，竟為漏巵鑄鐵錢— 是全國也是全臺的鴉片問題‧‧‧‧279. 第四節. 現實民風的批判‧‧‧‧‧‧‧‧‧‧‧‧‧‧‧‧‧‧‧‧‧‧‧‧‧‧283. 第五節. 一紙揮毫同畫券，千金論價只輸財— 臺地文風衰落與不振‧‧‧‧‧‧‧286. 第六節. 本土文人隱微的吏治批判‧‧‧‧‧‧‧‧‧‧‧‧‧‧‧‧‧‧‧‧‧292. 小. 結‧‧‧‧‧‧‧‧‧‧‧‧‧‧‧‧‧‧‧‧‧‧‧‧‧‧‧‧‧‧‧‧‧‧298 3.

(10) 第七章. 民變與災變— 本土文人的災難書寫與觀察位置‧‧‧‧‧‧‧‧‧‧‧‧301. 第一節. 本土詩人眼中的臺灣民變、外患與中國內亂‧‧‧‧‧‧‧‧‧‧‧‧‧‧301. 一、仙拼仙，拼死猴齊天— 本土與遊宦文人眼中的分類械鬥‧‧‧‧‧‧‧‧‧‧‧302 二、官逼民反？— 本土文人看待林恭案及戴潮春事件的觀察視野‧‧‧‧‧‧‧‧‧317 三、外患— 本土文人面對入侵者的反應‧‧‧‧‧‧‧‧‧‧‧‧‧‧‧‧‧‧‧‧331 四、本土文人眼中的太平天國之亂‧‧‧‧‧‧‧‧‧‧‧‧‧‧‧‧‧‧‧‧‧‧332 結‧‧‧‧‧‧‧‧‧‧‧‧‧‧‧‧‧‧‧‧‧‧‧‧‧‧‧‧‧‧‧‧‧‧344. 小. 第二節. 本土詩人眼中的臺地災難書寫‧‧‧‧‧‧‧‧‧‧‧‧‧‧‧‧‧‧‧‧346. 一、頃刻金甑相傾碎，霎時身體若籠篩— 文人的地震書寫‧‧‧‧‧‧‧‧‧‧‧‧346 二、苦雨或不雨— 文人的水旱災書寫‧‧‧‧‧‧‧‧‧‧‧‧‧‧‧‧‧‧‧‧‧352 三、本土文人不怕黑水溝— 風災書寫‧‧‧‧‧‧‧‧‧‧‧‧‧‧‧‧‧‧‧‧‧357 四、本土/遊宦--臺地自然災難的關注者‧‧‧‧‧‧‧‧‧‧‧‧‧‧‧‧‧‧‧‧360 五、澎湖地區的饑荒書寫‧‧‧‧‧‧‧‧‧‧‧‧‧‧‧‧‧‧‧‧‧‧‧‧‧‧364 六、自然災害書寫的統一思維‧‧‧‧‧‧‧‧‧‧‧‧‧‧‧‧‧‧‧‧‧‧‧‧371 七、區域性氣候特徵的標舉‧‧‧‧‧‧‧‧‧‧‧‧‧‧‧‧‧‧‧‧‧‧‧‧‧373 小. 結‧‧‧‧‧‧‧‧‧‧‧‧‧‧‧‧‧‧‧‧‧‧‧‧‧‧‧‧‧‧‧‧‧‧376. 第八章. 理想空間的型塑與崩毀—臺灣本土文人的陶淵明書寫‧‧‧‧‧‧‧‧‧379. 第一節. 清代臺灣「陶淵明接受史」的重新建構‧‧‧‧‧‧‧‧‧‧‧‧‧‧‧‧379. 第二節. 本土文人如何呈現陶淵明現象‧‧‧‧‧‧‧‧‧‧‧‧‧‧‧‧‧‧‧‧383. 第三節. 本土文人的陶淵明情結‧‧‧‧‧‧‧‧‧‧‧‧‧‧‧‧‧‧‧‧‧‧‧390. 一、北郭園裡的隱逸之士— 鄭用錫、鄭用鑑與鄭如蘭‧‧‧‧‧‧‧‧‧‧‧‧‧‧391 二、積極用世與逃避隱遁的糾結— 林占梅‧‧‧‧‧‧‧‧‧‧‧‧‧‧‧‧‧‧‧399 三、隱於花叢間的淡北文人— 陳維英、曹敬與黃敬對陶淵明的接受‧‧‧‧‧‧‧‧403 四、尋找避世的桃花源— 陳肇興、李逢時‧‧‧‧‧‧‧‧‧‧‧‧‧‧‧‧‧‧‧409 五、故鄉即是小桃源— 李望洋‧‧‧‧‧‧‧‧‧‧‧‧‧‧‧‧‧‧‧‧‧‧‧‧411 六、繼續尋找避世的桃花源— 許南英‧‧‧‧‧‧‧‧‧‧‧‧‧‧‧‧‧‧‧‧‧412 七、因慕蘇而愛陶— 施士洁的詠陶詩‧‧‧‧‧‧‧‧‧‧‧‧‧‧‧‧‧‧‧‧‧415. 第四節小. 理想空間的型塑與崩毀‧‧‧‧‧‧‧‧‧‧‧‧‧‧‧‧‧‧‧‧‧‧‧420. 結‧‧‧‧‧‧‧‧‧‧‧‧‧‧‧‧‧‧‧‧‧‧‧‧‧‧‧‧‧‧‧‧‧427 4.

(11) 第九章. 結論‧‧‧‧‧‧‧‧‧‧‧‧‧‧‧‧‧‧‧‧‧‧‧‧‧‧‧‧‧‧429. 參考書目‧‧‧‧‧‧‧‧‧‧‧‧‧‧‧‧‧‧‧‧‧‧‧‧‧‧‧‧‧‧‧‧465 附表‧‧‧‧‧‧‧‧‧‧‧‧‧‧‧‧‧‧‧‧‧‧‧‧‧‧‧‧‧‧‧‧‧1~117 附表一. 清代臺灣本土文人一覽表‧‧‧‧‧‧‧‧‧‧‧‧‧‧‧‧‧‧‧‧‧‧1. 附表二. 道咸同時期臺灣大事年表‧‧‧‧‧‧‧‧‧‧‧‧‧‧‧‧‧‧‧‧‧‧81. 附表三. 清代臺灣古典文學中的陶淵明書寫‧‧‧‧‧‧‧‧‧‧‧‧‧‧‧‧‧‧107. 5.

(12) 6.

(13)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自八○年代「臺灣文學」一詞獲得「正名」以來，這一門學科的研究一直呈現蓬勃而穩定成長的趨勢，筆者選擇以臺灣作為研究對象，最主要的原因來自於對這塊土地的感情，黃石輝在〈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呢？〉提到：. 你是臺灣人，你頭戴臺灣天，腳踏臺灣地，眼睛所看的是臺灣的狀況，耳孔所聽見的是臺灣的消息，時間所歷的亦是臺灣的經驗，嘴裡所說的亦是臺灣的語言，所以你那枝如椽的健筆，生花的彩筆，亦應該去寫臺灣文學了。…… 你是要寫會感動激發廣大群眾的文藝嗎？你是要廣大群眾心裡發生和你同樣的感覺嗎？不要呢？那就沒有話說了。如果要的，那麼，不管你是支配階級的代辯者，還是勞苦群眾的領導者，你總需以勞苦群眾為對象去做文藝，便應該起來提倡鄉土文學，應該起來建設鄉土文學1。. 正是這段話讓我深深認同，於是在碩士論文決定研究方向時，就已經決定未來將繼續研究臺灣文學，我一直覺得自己生在臺灣、長在臺灣，是臺灣的一份子，如果連自己都不關心這塊土地上的人事史物，要由誰來關心呢？秉持著這樣的想法，促使我在博士論文時，仍然持續在這塊領域中浸淫努力。而碩士論文指導教授施懿琳老師的一段話，則是促使我在博士論文將時間由日治往前推到清代的誘發：. 之所以選擇這個研究主題，並非如吳浩先生所謂的中文研究生「貴古賤今」的心態，而是發覺在強調臺灣文學之可貴時，吾人不能只做無根的吶喊，文學史研究追本溯源的工作，無論如何是必須完成的。而傳統詩作在臺灣文學的研究中，一直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它的豐富飽滿，令人心動；而它的荒僻未墾，則令人心憂2。. 不過這樣令人心憂的情形已經有所改善，目前臺灣文學的研究上，清代雖還是. 1. 《伍人報》第九~十一號，1930 年 8 月。參考施懿琳，《清代臺灣詩所反映的漢人社會》緒論，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博士論文，1991 年，頁 6。 2. 1.

(14) 第一章. 緒論. 值得開發的一塊領域，但最近幾年隨著臺灣古典文學的益受重視，研究成果日漸豐碩，這一研究區塊也逐漸被研究者關注。在參與「《全台詩》蒐集、整理、編輯、出版計畫」時，三年的時間正好將明鄭至清代的臺灣古典詩作了編排整理，正因為對這時期的資料較為熟悉，因此在選擇博士論文範圍時自然界定在這一階段。而在臺灣文學的研究上，筆者一直思索關於臺灣自身的「在地性」問題，尤其在清代的臺灣本土文人，在清朝「大一統」的統治思維下，難道無法彰顯屬於臺灣本身的獨特特色嗎？因此筆者希望能藉由道咸同這一時期的文學探索，去發掘出屬於這階段本土文人的文學特色，並從而彰顯其創作的特殊性。. 第二節研究範圍一、範圍界定本論文選擇以「道咸同」時期作為切入的時間，主要原因在於道光之後，不管是本土文人的出現，或是文學作品的集結，在質與量上，均達到高峰。就整個政治環境來說，當時清廷內憂外患接踵而來，無暇他顧，而道光之後影響整個政局的幾個事件，不管是內憂的太平天國之亂、義和團，或外患的鴉片戰爭、英法聯軍，都一再動搖清國統治的根本，相對於內地的內憂外患頻傳，臺灣在道光時期同樣也不安定，民變和盜案頻繁，顯示清政府在臺灣統治力量的開始鬆動，但在同一個時間，卻也是本土文人陸續綻放異彩的時候，開臺進士鄭用錫在道光三年(1823)中式，開澎進士蔡廷蘭是道光廿四年(1824)，臺南施瓊芳是道光廿五年進士(1825)，自此之後，本土文人取得舉人、進士的人數開始超越前代。本土文人的素質大幅提升，流傳作品也較諸之前多了許多，因此為我們提供充足的探討文本：其中鄭用錫有《北郭園詩鈔》、林占梅有《潛園琴餘草》，鄭用鑑有《靜遠堂詩文鈔》、陳維英有《偷閒集》及《太古巢聯集》；施瓊芳的《石蘭山館遺稿》、黃敬的《觀潮齋詩集》、曹敬目前留有《曹敬詩集手稿》及《曹敬詩文略集》；李逢時有《泰階詩稿》，李望洋的《西行吟草》、陳肇興有《陶村詩稿》、鄭如蘭有《偏遠堂吟草》等。汪毅夫在《臺灣文學史》裡也指出臺灣的「本土文人」的產生，雖以「乾嘉」作為起點，但道光開始卻是本土文人大量產生的時期：. 清政府統一臺灣後，臺灣儒學漸興，台南、鳳山、諸羅、彰化等地相繼成立 2.

(15)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了書院；到了乾隆年代，已培養起第一批臺灣本島文化人，「此為康、雍時期見所未見也。」例如陳輝、黃佺、卓肇昌、章甫、曾曰唯、黃清泰、陳斗南、陳思敬、鄭用錫、蔡廷蘭等，便是當時較有影響的一批本島詩人3。. 施懿琳則點出，道咸時期可以當成臺灣清領時期的分界點，因為：. 在此之前，臺灣古典詩文以歌詠山川草木、鳥獸蟲魚為主；而道咸以後，反映現實、批判時局的作品才逐漸產生。這一方面和清朝統治勢力的興衰有關，另一方面則和創作者的出身背景關係密切。清初，為了鞏固帝國的統治力量，統治者對知識階層的思想禁制甚為嚴厲，致使當時寓台人士多偏向詠物、寫景之作、中葉以後，由於朝綱不振，內憂外患不斷，使得當局者疲於奔命，許多有志之士於是開始透過詩文作品，表達對時局的關懷與批判。另一方面，清領時期臺灣本土大多為從大陸到臺灣來開墾的移民。尚未能栽培出讀書識字的種子，因此，文學作品大多由寓台文士所撰述。……清中葉以後，本土文士逐漸崛起，對這塊自本自根生長的土地及人民有著深厚的情感。因此，在政治禁制漸弛的情況下，開始有貼近百姓脈息，關心民瘼的文學作品產生4。. 在這之前，活躍於臺灣文壇的，主要還是以「遊宦文人」為主。之後因為本土文人的加入，加上外在政治社會環境的影響，詩人的寫作題材與清初遊宦文人有著顯著不同，尤其是「表達對時局的關懷與批判」及「貼近百姓脈息，關心民瘼的文學作品產生」，最值得我們注意。此外，咸豐元年(1851)，在臺灣古典文學上有幾點值得重視的現象：. 1851 年咸豐皇帝即位一事，同臺灣文學的發展似乎沒有關係。然而從臺灣文學實際的情況看，《瀛洲校士錄》(徐樹人編)、《嘯雲叢談》(林樹梅)等書刊行於 1851 年；《觀海集》(劉家謀)、《陶村詩稿》(陳肇興)、《北郭園詩鈔》(鄭用錫)、《潛園琴餘草》(林占梅)等書所收主要是 1851 年以後的作品；鄭用錫. 3. 劉登翰《臺灣文學史》上卷第一編，第三章〈清治前期的臺灣文學〉第二節〈臺灣本島詩人的崛起〉，海峽文藝出版社，頁 171。在這裡必須釐清的是，黃清泰、鄭用錫及蔡廷蘭均為道咸時期文人，距離康雍時期時間尚遠，因此將之混為一談，顯然並不合適。 4 參考施懿琳，《從沈光文到賴和— 臺灣古典文學的發展與特色》第一篇《緒論》，春暉出版社，2000 年 6 月，頁 3~4。 3.

(16) 第一章. 緒論. 和林占梅在北郭園、潛園組織的新竹縣作家的集體活動始於 1851 年；《海音詩》(劉家謀)書成於 1851 年次年；查小白來台時在 1851 年等，表明了咸豐元年(1851)乃是臺灣近代文學一個發展階段的起點。從作品的流行題材、作家的活動重點、創作的主要風氣等方面看，采寫臺灣民俗乃是 1851-1885 年間臺灣文學的主潮。……新竹作家群的形成和發展也是 1851-1885 年間臺灣文學的要事之一5。. 這也是不容忽視的文學現象。至於筆者選擇以同治作為論文的迄點，而不選擇光緒時期，主要原因在於臺灣在光緒廿一年被割讓給日本，從此成為日本殖民地的一部分，許多本土文人在這一時期面臨到被「切割」的情形，這不只是時間上的「切割」(從清光緒廿一年換成日明治廿八年)，同時也是國族認同的切割(從清「祖」國換成日殖民「母國」)，許多本土文人面臨「去臺」與「留臺」的掙扎，以及「反抗」、「屈從」、「傾斜」及「欣附」的抉擇，心態與思想上都遠較光緒之前的文人更為複雜，為了能夠將焦點更聚集在臺灣本土文人如何在單一的「清廷」(不包含日本)統治底下凸顯自己的書寫特色，筆者遂將時間迄點選定在同治十三年，這一年對於臺灣而言同樣是一個轉捩點，發生於此時的牡丹社事件，使清廷對臺政策由消極治臺改為積極，並取消「渡臺三禁」，讓大陸人民可以合法渡臺，這些政策的改變多少影響了之後的文學內容，使得描寫重心與道咸同時期有所不同，這是必須先作說明的。緣此，本文據以認定的「道咸同」時期文人，主要是指活動於道光、咸豐、同治的本土文人為主。包含出生於嘉慶年間，但活動時間到道光的文人，至於活動時間超過光緒廿一年的本土文人，如施士洁、許南英、洪棄生等本土文人，因為其活動時間跨越清國與日本，詩作風格也因改朝易代而呈現前後期不同的轉變，為了使論文敘述範圍趨於單一，故這些文人均只能在本論文中予以割愛。在判定道咸同時期的本土文人有哪些時，有二本重要的合集，可以據以判斷當時文人的交遊圈，以及部份文人的活動年代，一本是陳廷瑜所編纂的《選贈和齋詩集》，另一本則為慶祝曹謹生辰的《百壽詩錄》。陳廷瑜在《全臺詩》第三冊頁 244 的「提要」裡，只記載他至嘉慶廿年的活動。但事實上，嘉慶廿一年，陳廷瑜曾參與台南魁星閣重修，捐銀「一十大員6」，嘉慶十. 5. 劉登翰《臺灣文學史》上卷第二編，第二章〈咸豐至光緒初年的文學創作〉，海峽文藝出版社，頁 214~215。 6 見《臺灣南部碑文集成》甲，「記中」，〈重修魁星閣碑記〉，頁 204。 4.

(17)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四及二十五年，與黃拔萃、陳廷瑜、韋啟億捐修呂祖廟及準提堂。道光元年，與韋啟億鳩眾修寧南坊的重慶寺7。因此可以確定，陳廷瑜的活動時間，當至道光以後。《選贈和齋詩集》中，確定屬於本土文人的為：陳震曜、吳景中、林奎章、洪坤、陳玉珂、陳廷珪、陳廷璧、陳廷瑚、陳登科、林師聖、林啟泰、黃汝濟、郭紹芳、魏爾青。《百壽詩錄》，刊載於《台北文獻》直字 36 期。主要是為曹謹(1789~1849)祝壽所集結的作品集，曹謹在臺時間為道光十七年至廿四年，則《百壽詩錄》的時間點大概也在這段期間。更正確的說，應該是在道光廿一年之後，王國良在〈曹仁憲謹榮壽七言律一首8〉說「弧星彩耀紫陵鄉，需次輝臨壽淡疆。百里鳴弦興學校，五年撫字勸農桑」、王宗河在〈曹仁憲謹榮壽七言律二首9〉之一也說「五年政教敷淡疆，黎庶謳歌慶永康」、李呈輝〈曹仁憲謹榮壽五言古一首10〉云「五載牛刀試，口碑載不忘。」這些文人都提到曹謹在鳳山縣的五年政績，以及後來轉為淡水同知的事情。曹謹轉為淡水同治是在道光廿一年，由此可以推知《百壽詩錄》中所收詩作，時間點應當不會早於道光廿一年。其中確定屬於本土文人的為：陳玉珂、黃敬、林宗衡、林炳旂、方玉斌、王宗河、李春波、戴祥雲、蘇袞榮。其中陳玉珂是並見於兩書的本土文人，可以由此推知，二本書所收文人的時間大抵相差不遠，他們彼此之間不一定有所交流，但可確定的是，《選贈和齋詩集》收錄的文人，跟陳廷瑜的關係自然密切，而《百壽詩錄》所收的文人，也多少跟曹謹有關聯。此外，徐宗幹所編《瀛洲校士錄》，是其任臺灣巡道時，將海東書院諸生的說經、論史及古近雜體詩文等院課肄業之作，共三十三人的作品裒輯二卷刊之，上卷論文二十七篇，下卷詩賦九十一首，題曰《瀛洲校士錄》，以為鼓舞獎勵之用。《瀛洲校士錄》在咸豐辛亥夏（1851）鐫刻，所收詩作時間據其在〈瀛洲校士錄序〉所說「丁未秋里居……今東渡視事未久，歲試屆期，自夏五望至六月朔……試竣，集諸生徒於海東書院，旬鍜而月鍊之……玉尺編始於雍正戊申歲試，越今戊申適百二十年，並誌之。11」戊申年即道光廿八年，可知《瀛洲校士錄》所收詩作是徐宗幹抵臺不久後即著手收錄而成。由於這一批收錄士子均為海東書院諸生，因此應當同屬於本土 7. 見薛志亮，《續修臺灣縣志》卷五〈外編‧寺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臺灣文獻叢刊」第 140 種，嘉慶十二年，頁 342~343。 8 見施懿琳等編，《全臺詩》第四冊，遠流出版公司，2004 年，頁 144。 9 同前註，頁 162。 10 同前註，頁 167。 11 見徐宗幹，《斯未信齋文編》，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0 年，頁 120。 5.

(18) 第一章. 緒論. 文人的範疇：有吳敦仁、吳敦常、石嗣莊、陳朝新、蔡傳心、陳奎、黃聯璧、許式金、吳敦禮、蘇寶書、許青麟、白廷璜、許廷崙、李喬、韋國琛、許建勳、鄭奉天、鄭日章、潘乾策、毛士釗、施士升、許廷壁、張朝清、韋國模、呂陽泰、吳邦淵、陳大觀、黃希先。連橫《臺灣詩乘》中收有一系列「吳希周〈百蝶圖〉題詞」，也可從中一窺當時文人的交遊情形及活動時間。《臺灣詩乘》說「我臺三百年間以書畫名者，若王之敬、張鈺、馬琬，林朝英，其畫或傳或否，唯吳希周之『百蝶圖』現藏艋津洪雍平處。希周名鴻業，淡水艋舺人，工丹青，精篆刻，余既採其自序載於《通史》列傳，而題詞者多一時名士，或吾鄉耆宿，今錄其詩以傳藝苑。」連橫《臺灣通史》卷三十四列傳六〈流寓列傳〉有「吳鴻業傳」傳云：. 吳鴻業，字希周，淡水艋舺人。博覽群書，工琴，精秦漢篆刻。顏其居曰「拜石山房」。敦行寡言，言皆雅趣。顧善畫，嘗繪百蝶圖，設色傳神，栩栩欲活。一時名士如臺灣黃本淵、淡水鄭用錫、陳維英輩，皆為題詠，凡二十餘人。淡水同知雲南李嗣業為之弁首。. 參與「百蝶圖」題詞的本土文人，確定可知為黃本淵、鄭用錫、鄭用鑑、林占梅、黃驤雲等人，也可以約略得知這一群文人的交遊圈。遺憾的是，上述作品所收的文人裡，因為有許多生平事蹟不詳，因此無法據以判斷是否為本土文人。本論文所論述的主要對象為鄭用錫、鄭用鑑、蔡廷蘭、陳維英、施瓊芳、曹敬、林占梅、李望洋、李逢時、陳肇興、黃敬、鄭如蘭為主，這些文人因為各有別集傳世，故有較為足夠的文本進行討論，另外的黃文儀、陳廷瑜等本土文人，雖然沒有單獨別集，但因詩作數量也不少，故同樣納入討論。至於其他本土文人作品由於數量不多，且多散見於方志藝文志中，因此恐怕難以呈顯個人寫作特色，儘管如此，在風格的共相呈現上仍然是值得重視的一群。界定了「道咸同」這一時間與活動文人，再來就是「臺灣」這一空間，筆者的認定範圍是活動於臺、澎二地的知識社群與文學創作者，主要以本土文人為主。. 二、版本取捨《全臺詩》一至五冊所收詩人，與本論文主要相關者有黃敬、蔡廷蘭、陳維英、施瓊芳等，因此在資料援引上，這四位詩人詩作出處以《全臺詩》標註頁數為主， 6.

(19)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並參校龍文版的施瓊芳《石蘭山館遺稿》作為版本對照。陳維英《偷閒集》所使用版本對照除《臺北文物》上刊行的版本外，另有藏於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由曉綠先生手抄的版本共三冊、國家圖書館民國抄本一冊，以及陳鐓厚、田大熊編，無聊齋發行的陳維英《太古巢聯集》；黃敬的《觀潮齋詩集》主要參考陳鐓厚編，芸香齋藏版本。鄭用錫部分以《北郭園詩鈔》稿本為主，龍文版楊浚校勘的《北郭園全集》為輔；林占梅以徐慧鈺所編之《潛園琴餘草》為主，並參校臺灣分館藏《潛園琴餘草》及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出版之《潛園琴餘草簡編》；曹敬詩文則以陳鐓厚編錄的《曹敬詩文略集》(發表於《台北文獻》直字 15、16 期)為主，並參照《曹敬詩集手稿》；鄭用鑑的《靜遠堂詩文鈔》則以新竹市政府出版為主，至於李逢時的《泰階詩稿》、李望洋《西行吟草》、陳肇興《陶村詩稿》及鄭如蘭《偏遠堂吟草》均以龍文版作為主要版本依據及頁數標註出處。上述詩人作品出處，有的係為手稿，因此在頁數標註上並不容易，其中如鄭用錫《北郭園詩鈔》及陳維英「曉綠先生」手抄稿本即無法標明頁數及出版項目，因此在此予以說明，正文部分若有涉及該位詩人這二部詩作出處的部分，將不另行註明出處。至於施士洁《後蘇龕合集》、許南英《窺園留草》、林豪《誦清堂詩集》等作品則均以龍文版為主要參考對象。. 三、章節安排本論文主要以道咸同時期臺灣本土文人的詩作作為研究對象，嘗試藉由本土文人與本土文人、本土文人與遊宦文人間的比較，去歸納凸顯屬於本土文人的寫作特色，並進而論證其作品中潛在的「在地」性格與關懷。從本土文人書寫的內容來看，約略可以分成幾大類型：植物書寫、居住空間書寫、行旅書寫、現實民生關懷，以及詠懷之作，因此本論文主要依循這幾類分別討論。當然文學作品不可能單獨存在，外在環境的變化與政治環境的改變，或多或少會影響到文人作品，因此本論文第二章分別從「治臺政策」、「清代臺灣本土文人的社經地位」以及「道、咸、同時期清廷政治背景」進行背景陳述，為文人詩作中所反應的社會民生現實及內在思維，找到一個可資對應的外在因素。第三章的「在地性與外地性的共存— 本土文人植物書寫的特色」中，筆者認為遊宦文人與本土文人對於臺地特有植物的書寫，呈現二個截然不同的面向。本土文 7.

(20) 第一章. 緒論. 人對於遊宦文人亟力書寫的內容，是「漠視」而「不參與」的，幾乎讓人有他們不關心本地物產的錯覺。但實際探討之後發現，本土文人在老來嬌、一丈紅、佛手柑這幾類本土植物的書寫上，或許可以窺知其隱約想要擺脫傳統文學束縛，嘗試建立臺地文學傳統的渴望，這幾種植物屬臺地常見物產，缺乏中國的文學書寫傳統，當本土文人大量以這些花卉作為書寫對象，反而對於蘭、蓮這些植物興致缺缺時，其實也表示他們的視野正慢慢從中國拉回臺灣，他們找尋自己認為能夠代表臺地的植物進行書寫，賦予它新的文學意義。而對於遊宦文人未予以關注的物產，在這些遺漏的縫隙裡找到可以安插自己的位置，這又是一種「重視」且努力尋得另外發聲管道的積極作為。第四章「臺地生活空間的書寫與臺灣意象的認知」可以看出本土文人嘗試在臺地空間的書寫上，去爭取原本就應該屬於本土文人書寫及命名的權利，本土文人的「身在家園」，在書寫標誌他們重要生命歷程的庭園時有許多細緻的描述。而對於臺地空間的「再現」，是先由自己生活空間開始，寫住宅庭園，寫庭園所在的家鄉，寫家鄉所在的臺灣，最後寫到臺灣所在的清國。這種向外放射性的書寫順序，都先源於對這塊土地的重視。詩人藉由感官的視覺、聽覺與觸覺，帶領讀者進入他們營造出來的臺地空間，相對於臺地空間書寫，本土文人的「西行」經驗，和遊宦文人的「東渡」有著根本差異，因此我們在第五章「從「東渡」到「西行」--本土文人書寫空間的轉化」主要即在探討二大文人社群在同一旅遊書寫議題上，心態與書寫上的明顯差異。第六章「本土文人的風俗民生觀察角度」中，我們嘗試由本土文人的采風之作，去檢視他們關注臺灣的面向與角度，他們以長期居住臺地的經驗，從臺地各方面去探討這塊土地的缺憾、並從中挖掘可改正的地方，以圖這塊土地有改善進步的空間。本土文人對於臺地現實民生的關懷，也許不如遊宦文人全面，卻更為深刻。第七章中提到本土文人對於分類械鬥、戴潮春事件的態度，甚至是對於艇匪黃位、太平天國事件都是一致的，都是站在官方角度去看待批判每一個起事者，這或許緣於他們的「知識份子」身份，而有著不得不然的侷限，但隨著詩人的親身經歷，讓我們對於部分歷史事件，可以得到實證，如陳肇興及林占梅對於戴潮春事件的記錄，就因為他們身份的不同，而得以讓我們看到不同「位置」的文人，所記錄的不同庶民生活。在災變書寫上，仍要以本土文人最為關心自己土地上的災難。第八章中我們主要討論本土文人對於陶淵明的接受，我們認為盛行於整個清代的「陶淵明研究」，在臺灣的遊宦文人作品中被忽略了，相形之下，反而在本土文人 8.

(21)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集團中形成自己的書寫傳統。這一書寫傳統表面上是遙相呼應彼岸那一方的潮流，但事實上，不同於彼岸的呈現方式，清代本土文人用屬於自己的角度與方式詮釋再現陶淵明，而成為具有「在地」與「本土」色彩的文學現象。第九章為本論文結論。. 第三節研究方法加斯東‧巴舍拉(Gaston Bachelard)的《空間詩學》一書，以〈家屋‧從地窖到閣樓‧茅屋的意義〉及〈家屋和天地〉二文對本論文啟發最大，為臺灣本土文人的大陸遊歷與臺地之遊作出心理學式的解讀，他提出三層家屋的概念，認為一棟完整的家屋，必須具備閣樓及地窖，這二個空間本身，以及「到達」這二空間的方式，將會影響到人的潛意識「三樓的樓梯，跟到四樓的階梯，完全不同。我們總是會從通向地窖的階梯『走下去』，而我們記得的正是走下去的動作，走下去這件事便形成了通往地窖階梯的夢的特徵。但是，通往臥房的階梯，我們就同時有走上去和走下來的經驗。……最後，我們總是『往上攀爬』到閣樓的階梯，這種階梯比較陡峭，也更原始一些，因為它們的特色，就是上升到一個更安靜、孤寂之處。當我回到閣樓上，夢見往日的時光，我便再也無法走下來12。」這是我們詮解遊宦文人從內地到臺灣，或是本土文人從臺灣到內地時可能面臨的心理壓力時可資援引的理論，而他提出「記憶與空間的關連，對於個人的記憶而言，平生度過重要時刻的私密場所『空間』，往往比年月日期的時間順序，銘記更為清晰深刻。而記憶其實是依憑特殊空間才得以留駐、定型，否則難免淡褪消失。13」更為我們解釋本土文人的居住空間書寫時，提供了一個心理學式的詮釋方式，緣此，我們發現文學作品中展現出來的「空間」概念，可以提供我們看待作品的不同視野，畢恆達在《空間就是權力》一書的〈導讀〉中如此陳述「空間」：「空間絕不是一個價值中立的存在或是人們活動的背景，它一方面滿足人類遮蔽、安全與舒適的需求，一方面更展現了人們在某時某地的社會文化價值與心理認同14。」因此本論文以「空間」理論出發，嘗試詮解本土文人在面臨臺地這一「生活空間」時，是抱持什麼樣的心態？他們又是如何去「意識」到「空間」的存在？藉由感官的接觸、描寫，文人經由視覺、聽覺、觸覺感受哪些 12. 見加斯東‧巴舍拉，〈家屋‧從地窖到閣樓‧茅屋的意義〉，《空間詩學》，張老師文化，2003 年 8 月初版，頁 90~91。 13 參考方瑜解讀，見〈空間圖像靈光李賀詩中的女性圖像— 以鬼神二首為例〉，《臺大中文學報》 19 期，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2003 年 12 月，頁 137。 14 參考畢恆達，《空間就是權力》，心靈工坊，2001 年 6 月，頁 2。 9.

(22) 第一章. 緒論. 東西？他們揀選出的這些東西代表了什麼？在這樣的思考下，筆者發現在本土文人詩作中佔有相當比例的植物書寫與行旅書寫，可以作為切入的角度，當「清人如何在旅行與敘述中，逐漸認知、適應臺灣此一陌生疆域，並在帝國之眼的凝視、想像下，寫出篇篇具有異國情調的文學作品。而在文學形式上，八景詩、臺灣賦以及竹枝詞寫作的出現，說明了清領初期以流寓文人為主導的臺灣文學書寫，於寫作文類的開拓，已較明鄭時期更為深入而多元15」時，本土文人書寫有著自己的書寫特色嗎？如果有，又呈現什麼樣的特色？陳佳妏在《清代臺灣記遊文學中的海洋》的「研究方法」中，曾提到〈結構歷程和地方—地方感和感覺結構的形成過程〉一文，並以其中的「地方感」與「空間」二個理論，作為詮解「海洋空間」、「海難空間」的重要依據。界定「在地」一詞的演變，其實正是區分出「空間」與「地方」二個名詞的分野，清代臺灣對本土的認知中，已由「空間」認知，朝向「地方」認同來發展。清代文人對於「臺灣」這塊土地的認知，主要先構築在對於「空間」的體認上，空間裡的自然景物、氣候地貌、人文景觀等等，在在都主宰著詩人對於這塊土地的印象，「新人文主義地理學」的人文地理學者，對於「地方感」相當重視，「地方不僅僅是一個客體。它是某個主體的客體。它被每一個個體視為一個意義、意向或感覺價值的中心；一個動人的，有感情附著的焦點；一個令人感覺到充滿意義的地方。16」其中，段義孚(Tuan,Yi-Fu)和瑞夫(Relph)等人文地理學者對於「地方感」的定義提到：. 經由人的住居，以及某地經常性活動的涉入；經由親密性及記憶的積累過程；經由意象、觀念及符號等等意義的給予；經由充滿意義的「真實的」經驗或動人事件，以及個體或社區的認同感、安全感及關懷(concern)的建立；空間及其實質特徵於是被動員並轉形為「地方」。17. 至於瑞夫(Relph)則強調「地方」的真實與不真實感間的差異：. 一個具有真實感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在個體以及做為某社群的一員來說，. 15. 黃美娥，〈臺灣古典文學史概說（一六五一∼一九四五)〉，《臺北文獻直字》151 期，2005 年 3 月，頁 239。 16 參考夏鑄九、王志弘編譯，《空間的文化形成與社會理論讀本》，明文書局，2002 年 12 月再版四刷，頁 86。 17 同前註。 10.

(23)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它是內在於而且是歸屬於你的場所，知道這種狀況，而不會損及它的存在；然而，一個對地點不真實的態度，基本上是缺乏地方感的；因為，它無法令人覺知到地點更深沉的、象徵的重要意義。更不會對其自明性(identity)有所讚賞。」因此，一個真實的地方感，多半是不自覺的，一序列被深深感動的意義，建立在對象、背景環境、事件，以及日常實踐與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生活的基本特殊性的性質之上，它不再被視為是什麼，而是應該是什麼18。. 而為了能夠使論述脈絡更清楚呈現，在部分章節中，筆者選擇以「遊宦文人」這一社群作為對照組，試圖突出「本土文人」在書寫上的「在地性格」。為能明確區分二大族群，筆者將清代臺灣本土文人列出，以示區隔，這部分可參見「附表一. 清. 代臺灣本土文人一覽表」。這二大族群的比較，隨著清朝治理的時間日久，而產生彼此消長的情形。如果遊宦文人因為對這塊土地的「陌生」，所以對於這塊土地的書寫重在「空間認知」的話，則本土文人又是如何呈現他們的「地方認同」？在實際分析作品之後發現，第三章的植物書寫裡，原本是以遊宦文人為主要書寫者，但中後期之後隨著本土文人產生，覽異之風開始消退，並逐漸被本土社群取代，二大書寫社群偏重的植物書寫類型也各異，幾乎是各執一類，互不相混；第四五章的「地理空間」與第六七章的「人文空間」也呈現相同的趨勢，到了第八章的陶淵明接受現象，則幾乎由本土文人掌握，形成了屬於清代臺灣的「在地」特色與認同。施懿琳在解釋〈清代遊宦與在地詩人作品中的台灣意象〉，曾簡略地從八景詩的角度，區分遊宦文人與本土文人的書寫角度：「為特殊風物標註八景的作法，起始於遊宦人士，延用此命名進一步深化並具體描述的，則大部分是熟諳這個環境的本地文人。此外，本地文人還進一步就自己所居住的環境，因襲此方式加以更細緻的落實19。」所以遊宦文人普遍「以此狹隘的範圍來進行其所認知的台灣書寫。不僅心中的台灣地圖是不完整的，清吏們對這些景致的書寫，或抽象地描摹，或帶有濃厚的宣教意味，大多非純粹賞玩風景之作。20」相形之下，本土文人鄭用錫的「北郭園八景」雖然「不一定是要顛覆官方，但是，卻不妨看成本地文人，其實也有意要從被詮釋者的角度翻轉，介入權力中心，為自己的土地及文化發言。21」以遊宦文人和本 18. 參考夏鑄九、王志弘編譯，《空間的文化形成與社會理論讀本》，明文書局，2002 年 12 月再版四刷，頁 87。 19 參考施懿琳，《從沈光文到賴和— 台灣古典文學的發展與特色》第三篇《清領時期台灣文學的發展與特色》，春暉出版社，2000 年 6 月，頁 86~89。 20 同前註。 21 參考施懿琳，《從沈光文到賴和— 台灣古典文學的發展與特色》第三篇《清領時期台灣文學的發展與 11.

(24) 第一章. 緒論. 土文人作為對照，這樣的比較手法同樣見於本論文各章之中，筆者以為，只有經過實際對照所呈顯出來的「特色」，才算是真正能代表清代臺灣古典文學的特質。李友煌在〈失落的亞熱帶植物群落— 清代鳳山縣志植物書寫初探〉一文提到：「印證在詩詞創作上，可以發現一種『臺灣詩園裡的中國植物』的怪異現象，不管是宦遊文士或是在地文人在進行詩詞歌賦的植物書寫時，都普遍有一種誤寫的現象，亦即，他們都或多或少的在臺灣文學的園地裡栽種中國植物，而這些植物是普遍存在於中國文學中的、頗具傳統及象徵意義的植物，例如梅、蘭、竹、菊、松、柏、楓、桃、李、杏等22。」則引發筆者的疑問，對於遊宦及本土文人是否真如作者所言，是「在臺灣文學的園地裡栽種中國植物」？筆者在經過整理之後發現，這樣的論點是可以再討論的，遊宦文人對於臺灣本土植物的敏感性雖較本土文人為高，但不表示二大社群對於臺地特有植物書寫是「缺席」的，對此我們將於第三章進行分析。畢恆達在〈看見塗鴉〉一文中，對「塗鴉」所下的定義與其中隱藏的社會意涵，正好與「題壁詩」的作用不謀而合，畢恆達所說「塗鴉不是一個人的喃喃自語，它是藉由挪用人潮聚集或高通過性的公共空間的方式，來發洩內心的情緒衝突或對於公共事務的看法。塗鴉者與讀者通常沒有機會見面，但是透過閱讀與想像，彷彿在進行真正的對話。因此塗鴉經常引來塗鴉，創造出彷彿眾聲喧嘩的景象23」，與嚴紀華在《唐人題壁詩之研究》所引用的文學傳播理論是一致的，「題壁的形式不僅提供了詩的傳播環境，同時也提供了詩的創作環境。其原因即是在題刻石壁的發表途徑開啟了雙向傳播的管道，而不是一種單向，上對下的傳播方式，也就是題壁詩在『與接觸的眼睛對話』，受播者(讀者)的反應是可以回收的，這樣有回饋的傳播迅速活潑了傳播情境，於是新的創作刺激隨之出現，有反應的受播者隨即複製了題壁的方式進行創作，導致題壁詩的創作與傳播行為不斷地循環出現，而讀者與作者的角色可以變動互換，這使得詩人在觀摹中創作，在創作中觀摹。24」為本論文的題壁詩討論提供清晰的理論來源。至於「在地化」(localization)一詞原本是對應「全球化」而來，指對全球化理論與文化宰制的挑戰，包含了社區、區域，甚或是國家，著重在情感投入。沙克斯（Saches，1992，p112）將想像的「在地」形構為具體的「世界性的在地主義」. 特色》，春暉出版社，2000 年 6 月，頁 90。 22 李友煌，〈失落的亞熱帶植物群落— 清代鳳山縣志植物書寫初探〉，收於《島嶼‧島語》，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第二屆研究生論文發表會，2003 年 12 月 6 日，頁 5-1。 23 參考畢恆達，《空間就是權力》，心靈工坊，2001 年 6 月，頁 89。 24 參考嚴紀華，《唐人題壁詩之研究》，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研究所博士論文，1994 年 6 月，頁 288~289。 12.

(25)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cosmopolitan localism）－也就是質疑全球化的一致性假設與互相矛盾的現象，並避免社區被邊緣化或被無可預期的全球化市場所瓦解。在此情境下，許多受到全球化影響的在地工作者就會對所處情境進行省思，會從全球化「抽象的」、「無助的」與「理論的」思考，轉化為重視「實體的」、「自主的」與「具象的」在地奮鬥，如此就會產生「在地化」的強調。米歐西（Miyoshi，1998a）以「中心－邊陲對立」的理論來檢視在地，認為「在地」就是所謂的「南方」世界，也等同於「未開發」、「開發中」、「附庸國」，或「邊陲」地帶25；菲勒思通（Featherstone，1995）則以社會學的觀點來切入，他認為所謂的「在地」代表的是植基於親密血統以及長期居住關係中；布寨（Buzan，1998）與卡托（Cataui，1998）則以「時空」特性來說明「在地」；哈爾柏瓦柯（Halbwachs，1992）則將地理區域與文化結合，認為「在地」是屬於較小的空間，人們都可以互相認識，鄉土人情味濃，其核心價值是儀式、宗教、以及分享原初經驗的集體記憶與認同等；斯卡雷爾（Sklair，1998，p291）則以「副全球社區」（subglobal community）的概念為出發點，認為「在地」是一種從集動行動中所獲致的有意義性的呈現26。筆者比較傾向菲勒思通等人的看法而有所轉易，本論文所定義的「在地性」，非為對應「全球化」這一主體，而是對應於清朝統治中，「中原」、「主流」這一主體底下，屬於「邊陲」地帶的區域。除了菲勒思通所認為的「植基於親密血統以及長期居住關係中」外，也涵括哈爾柏瓦柯所謂「屬於較小的空間，人們都可以互相認識，鄉土人情味濃，其核心價值是儀式、宗教、以及分享原初經驗的集體記憶與認同等」的區域特色，就一外來者而言，其融入「在地」的要件，即為融入本地文化。此外，它必須具有「認同」的想法，在地域上有獨特的特色，如文化、歷史、風土民情、自然環境、習俗信仰……等等，並在其土地上具有民族性的認同感。. 第四節文獻檢討目前關於清代臺灣古典文學的研究，大致可以分成幾種：一、以文學體裁區分：關於清代臺灣古典文學研究，目前已經有陸續增加的趨勢，就文學體裁來看，古典詩部分有施懿琳《清代臺灣詩所反映的漢人社會》、吳毓琪《康熙時期臺灣宦遊. 25. 引自武文瑛，〈全球化與在地化概念辯證、分析與省思〉，《教育學苑》7 期，2004 年 7 月，頁 43~57。同前註。. 26. 13.

(26) 第一章. 緒論. 詩之研究》；戲曲部分有張啟豐《清代臺灣戲曲活動與發展研究》、散文部分有林淑慧《台灣清治時期散文發展與文化變遷》及王嘉弘《清代臺灣賦的發展》、竹枝詞部分有翁聖峰《清代臺灣竹枝詞之研究》，民間文學部分則有丁鳳珍的《「歌仔冊」中的臺灣歷史詮釋：以張丙、戴潮春起義事件敘事歌為研究對象》、小說部分則有吳盈靜《清代臺灣紅學初探》，幾乎各個文學題材都有學位論文進行研究；其中以施懿琳《清代臺灣詩所反映的漢人社會》對於本論文啟發最多，至於吳毓琪《康熙時期臺灣宦遊詩之研究》側重焦點在「康熙時期」的「宦遊詩」上，雖與本論文交集不多，但對於提供「遊宦文人」這一族群的書寫特色，使本論文有可資對照的對照組，實有不小的幫助。. 二、臺灣區域文學史與臺灣古典文學史至於臺灣區域文學史的研究上，學位論文部分：黃美娥《清代台灣竹塹地區傳統文學研究》主要以道咸同時期的臺灣竹塹文人文主，分成本土文人與遊宦文人二大社群討論，其中本土文人包括鄭用錫、鄭用鑑、鄭如蘭、林占梅；遊宦文人則有楊浚、林豪、查元鼎及林維丞等；王俊勝《清代臺灣鳳山縣詩歌研究》中，以黃文儀詩作的探討與本論文關係最為密切，但篇幅並不多，以黃文儀九十六首詩作，佔《鳳山縣采訪冊》新收錄詩作的六成比例來看，作者卻用不到整體論文七頁的篇幅論述，實在不容易看出黃文儀詩作的特色，這是很可惜的地方；葉連鵬《澎湖文學發展之研究》中，和本論文直接相關者為蔡廷蘭，同時期遊宦文人部分則提到周凱及林豪，其中提到蔡廷蘭的作品，詩作有八首，古文有七篇，數量並不多，而重點則放在詩作的討論上，尤以〈請急賑歌〉及與周凱往返的〈巡道周公有社倉之議言事者慮格於舊例公慨然力任其成立賦撫卹歌六章發明天道人心之應淋漓悽惻情見乎詞因述其意更為推衍言之續成長歌一篇〉及〈再呈周觀察二首〉為主。施懿琳、楊翠著，《彰化縣文學發展史》第二篇〈清代彰化地區文學史〉中屬於彰邑文人的有曾維禎、鄭捧日、楊啟元、林遜賢、曾作霖、林廷璋、曾拔萃、廖春波、曾玉音、羅桂芳、陳玉衡、曾作雲、陳肇興、廖景瀛、曾惟精、蔡德芳等。其中咸同時期有陳肇興、蔡德芳、陳培松、丁醴澄，而以陳肇興為主，光緒時期本土文人有吳德功、施家珍、莊士哲、洪月樵、許夢青等人。施懿琳在區分清代彰化文學分期時，係以道光版《彰化縣誌》出版作為分界點，「此代表著彰化設縣至編修縣誌百餘年間文化發展的總成果。此後約六十年的清領後期，則因晚清彰化縣採訪冊. 14.

(27)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的亡於戰火，僅能參考私人留存的詩文稿作為探討彰化文學的基本材料。27」而後期詩人別集流傳也有限，「真正具體可見的文學作品唯有咸同時期陳肇興的《陶村詩稿》、光緒年間吳德功的《瑞桃齋詩稿》、洪月樵的《謔蹻集》以及許夢青的《鳴劍齋詩草》等。28」施懿琳、許俊雅、楊翠著，《臺中縣文學發展史》第三章〈清代台中縣的文人及其作品〉中分成「以吳子光為師的中縣文人」--包含傅于天、呂汝玉、呂汝修與呂汝成三兄弟、吳茂郎、謝道隆，另外就是東寧才子丘逢甲。時間點大約都到光緒之後了，和本論文重疊的文人幾乎是沒有的。江寶釵，《嘉義地區古典文學發展史》第四章〈清領中、晚期嘉義古典文學的發展〉中清領中期文人有王克捷、陳震曜、徐德欽、林啟東、賴國華、賴世陳、江耀章、徐德垣、黃鴻藻；清領晚期則有何振猷、賴世觀、林維朝、徐杰夫等「隨事應變者」、而「隱遁不預世事者」有許光烈、賴世英、徐埴夫、徐念修，至於「開館設塾者」有白玉簪、陳家駒、蔡鴻書、林培張、張建都等人。創作主題則以「民變」和「漢蕃關係及其變遷」為主。龔師顯宗《安平區志》的〈藝文志〉及〈安平文學史29〉在第三節「從嘉慶到光緒(一七九六至一八九五年)」的「嘉慶至同治」條提到二位本土文人，一為章甫，一為陳肇興，前者提到他〈台邑八景〉的〈赤嵌夕照〉一詩，並言及〈台郡八景〉；後者則提到他的〈赤嵌竹枝詞〉十首。至於「光緒元年至二十一年(1875~1895)」則有施士洁、陳鳳昌、林幼春及郭彝等重要本土文人。龔師顯宗的《台南縣文學史》第三章〈清代(1683~1895)〉第三節「本土作家」中，屬於台灣縣的本土文人，清初有王璋、施世榜、盧芳型、陳文達、郭必捷、黃繼業、黃佺、陳輝、潘振甲、陳廷藩、楊世清、盧九圍、戴遜；嘉慶之後則有陳廷璧、林師聖、章甫、黃汝濟、黃纘、黃化鯉等；道光之後則以陳尚恂、黃通理為主。莫渝、王幼華《苗栗縣文學史》第二編《清領時期》大分為「遊宦詩文」、「碑記」及「縣籍作家」，但在分類上實有商榷之處，因為放於「遊宦詩文」的「鄭如松」雖非「縣籍作家」，但畢竟是臺灣竹塹地區的「本土文人」，將之置於「遊宦詩文」中，或許是因為對應於「縣籍作家」，不管是本土或大陸內地，都可屬「遊宦」文人的緣故，但這樣的分法在我們習慣區分的「遊宦」與「本土」二大文人社群中，難. 27. 見施懿琳、楊翠著，《彰化縣文學發展史》，彰化縣立文化中心，1997 年，頁 91。同前註。 29 收於龔顯宗，《臺灣文學研究》，五南圖書出版公司，1999 年 9 月，頁 167~229。 28. 15.

(28) 第一章. 緒論. 免顯得不倫，將鄭如松視為「遊宦」文人，卻將同為竹塹文人的林占梅列入「縣籍作家」，原因只是林占梅為「貓裡佳婿」，是黃驤雲女婿的緣故，這就讓人不解其分類標準了。這種情形也見於「縣籍作家」的吳子光，吳子光為廣東嘉應人，一般均將之歸於大陸遊臺文人，但本書卻將之視為「縣籍作家」，這是有問題的。在《苗栗縣文學史》中，屬於「縣籍作家」的有黃清泰、黎瑩、黃驤雲、林占梅、張維垣、梁成柟、蔡相、林百川、羅新蘭、蔡啟運、黃文哲、張玉甫、丘逢甲、吳湯興、林雲閣及苗栗八景詩作者(謝維岳、謝錫光、劉少拔、曾肇楨、曾東生、劉憬南)等人。廖振富〈臺灣中部地區的古典詩人及其作品(上)〉提到陳肇興，並總結其作品內容「包括台灣各地風土景觀的描寫(以中部地區為主)、清代台灣農村生活的刻劃，以及他一生所遭遇的最大動亂—戴潮春事件(一八六一~一八六三)之始末等。30」黃憲作〈花蓮地區的傳統文學(上)(下)〉主要以日治到戰後的傳統文學介紹為主，對於清代時期本土文人的詩作與介紹則未言及；施懿琳，〈臺南府城古典文學概述(上)〉以清領時期的府城文人介紹為主，其中與本論文直接相關者為施瓊芳，但介紹極少，僅提及他是「道光乙巳年(二十五年，一八四五年)進士，曾任海東書院山長，以引掖後進為己任，顏其宅曰：『石蘭山館』，著有《石蘭山館遺稿》二十二卷，次子施士洁……31」至於文中提及施瓊芳之前的黃佺及章甫，之後的施士洁、許南英，則因時間斷限與本論文不同之故，而予以略過不談。黃美娥，〈北臺灣傳統文學發展概述 --清代至日治時代(上)〉提到竹塹地區「到了道光、咸豐年間，林長青、鄭用錫、鄭用鑑、鄭用銛、鄭士超、彭培桂、鄭祥和、鄭如松、鄭如恭、劉星槎、林占梅、許超英、彭廷選、吳士敬、郭襄錦、童蒙吉、鄭超英、黃玉柱等俊逸迭見，光耀文壇。 32. 」而到了同光時期有「林汝梅、蕭國香、鄭秉經、鄭如蘭、鄭景南、林鵬霄、張鏡. 濤、葉清華、杜淑雅、張錦城、蔡啟運、林次湘、鄭以典、陳濬芝、鄭兆璜、曾逢辰、陳浚荃、張麟書、彭裕謙、陳朝龍、李希曾、鄭樹南、鄭鵬雲、魏紹吳、劉廷璧、黃如許、吳逢清、黃彥鴻、張貞、張鵬、王松、鄭家珍、陳信齋、查仁壽、鄭以庠、鄭燦南、戴珠光、姜紹祖等33。」至於活躍台北文壇的本土文人有「道光時期…… 陳維藻、陳維藜、陳維英、林耀鋒、曹敬……進入咸豐朝後，更增添了陳霞林、劉廷玉、黃敬、黃覺民、吳經蘭、張書紳、李文元……同、光時期以後，台北文壇新 30. 廖振富，〈臺灣中部地區的古典詩人及其作品〉(上)，《國文天地》16 卷 8 期=188 期，2001 年 1 月，頁 64。 31 施懿琳，〈臺南府城古典文學概述(上)〉，《國文天地》16 卷 7 期=187 期，2000 年 12 月，頁 60。 32 黃美娥，〈北臺灣傳統文學發展概述--清代至日治時代〉(上)，《國文天地》16 卷 9 期=189 期，民 2001 年 2 月，頁 62。 33 同前註，頁 63。 16.

(29) 道咸同時期(1821~1874)臺灣本土文人詩作研究. 人蜂起，陳儒林、蘇袞榮、陳宅仁、陳雲林、黃中理、陳樹藍、楊克彰、潘永清、鄭作揚、楊永祿、顏宅三、趙一山、林維讓、張忠侯、陳祚年……34」，而活動於基隆地區的清代本土文人僅江呈輝一人有舉人身份，至於張尚廉與其弟張松友則在私人書房授徒。桃園地區的士子就比較多，「取中科名的士子遲至道光年間始見，如生員姚風儀、貢生黃新興；進入咸豐朝後，人數增多，有生員吳永基、林芳、謝夢春、王啟愛、黃登旺，舉人余春錦、貢生林炳華、黃雲中……等；同、光朝後，士子倍增，尤以光緒年間為最，生員吳榮棣、簡楫、廩生呂鷹揚，歲貢謝鵬摶、鄧逢熙、李涵芬、舉人余紹賡，進士陳登元等皆為一時俊秀。35」至於另一篇〈北臺文學之冠 --清代竹塹地區的文人及其文學活動〉的竹塹部分則與本文相距不大，故不再贅述36，值得一提的是，本文文末有二份附表，分別為「清代竹塹地區本土文人生平資料表」及「清代竹塹地區流寓文人生平資料表」，為本論文中「本土文人」的界定，提供了相當便利的資訊。至於臺灣文學史的敘述上，汪毅夫、劉登翰等著《臺灣文學史》則以第二編「近代文學」中的一、二章與本論文關係最為密切。此外，黃美娥〈臺灣古典文學史概說（一六五一∼一九四五)〉全面探討明鄭至日治時期，臺灣古典文學的發展情形與詩社概況，並分成「萌芽紮根」、「成長茁壯」、「應變維新」三部進行敘述，認為清初康雍時期的文學仍屬「萌芽紮根」期，而「成長茁壯」時期是指「乾嘉至同光間臺灣本土文人的紛起」，認為這一時期的文學發展形成不同的區域特色：其中北臺的楹聯文學相當發達；新竹地區以園林詩而聞名；中部地區詩人的作品較能貼近民間，反應社會現實；南部文人由於學問根柢濃厚，書卷氣濃厚，工於用典。而盛於清代的「尊唐」、「宗宋」之爭，因「文人對於詩歌本質的認識，也間接消弭了詩人區分詩學流派的作法37」，因此毋須強作區分。. 三、詩人專論 (一)合論關於道咸同時期的本土文人研究，林占梅、施瓊芳及陳肇興均有學位論文及專 34. 黃美娥，〈北臺灣傳統文學發展概述--清代至日治時代〉(上)，《國文天地》16 卷 9 期=189 期，民 2001 年 2 月，頁 65。 35 同前註，頁 68。 36 黃美娥，〈北臺文學之冠--清代竹塹地區的文人及其文學活動〉，《臺灣史研究》5 卷 1 期，1999 年 11 月，頁 95~96。 37 黃美娥，〈臺灣古典文學史概說（一六五一∼一九四五)〉，《臺北文獻直字》151 期，2005 年 3 月，頁 246~247。 17.

(30) 第一章. 緒論. 書研究，而除卻黃敬及李逢時外，其餘本土文人也有不少單篇論文探討，就個別性的「殊相」研究而言，這時期的研究成果有日漸受到重視的趨勢，但對於本土文人創作書寫的「共相」研究上，卻仍有許多可待開發的空間。其中謝志賜《道咸同時期淡水廳文人及其詩文研究— 以鄭用錫、陳維英、林占梅為對象》是以鄭用錫、陳維英、林占梅探討為主，薛建蓉《清代台灣士紳角色扮演及在地意識研究 --以竹塹文人鄭用錫與林占梅為探討對象》則偏重在鄭用錫與林占梅的比較，單篇論文中，余育婷〈從鄭用錫、陳維英、施瓊芳看清代道咸時期臺灣詩人的傳承與發展〉的界定大抵因循謝志賜而來，張炎憲的〈台灣新竹鄭氏家族的發展型態〉是以整個新竹鄭家為探討重心；田靜逸〈清代竹塹開啟民智的教育家--鄭氏一門三傑〉單純只是生平介紹，對於文學的部分著力不多；林淑慧〈竹塹文人鄭用錫、鄭用鑑散文的文化意涵及其題材特色〉，與陳正榮〈鄭用鑑〈地震行〉與林占梅〈地震歌有序〉辨析〉都是從比較的角度去區分鄭用鑑與鄭用錫或林占梅創作方法或角度的不同。其中陳正榮〈鄭用鑑〈地震行〉與林占梅〈地震歌有序〉辨析〉提出鄭用鑑這一首〈地震行〉的佈局、靈感是來自於黃景仁的〈後觀潮行〉，也考證出林占梅〈地震歌有序〉可能的寫作時間，值得參考。. (二)分論鄭用錫. 儘管研究竹塹地區文人的論文不少，對於鄭用錫的關注也不能說低，但. 真正屬於鄭用錫個人的專書或學位論文卻尚未出現，張炎憲〈開台第一位進士鄭用錫〉主要在介紹鄭用錫生平；而跟本論文最為相關的是黃美娥的〈一種新史料的發現--談鄭用錫「北郭園詩文鈔」稿本的意義與價值〉及龔師顯宗〈不為功名亦讀書— 論鄭用錫詩的題材多樣與風格統一38〉二文都是從鄭用錫的詩作進行討論，在文獻資料分析上提供很寶貴的資訊。. 鄭用鑑. 田啟文〈文章與人品並臻--鄭用鑑散文的道德理念與實踐〉偏重在鄭用鑑. 的散文與人品養成間的關係進行探討，正好與黃美娥〈明志書院的教育家--鄭用鑑〉在生平介紹與詩作分析上互補，分別呈現鄭用鑑詩與文的寫作面向。. 蔡廷蘭. 目前對於蔡廷蘭的研究，單篇論文可見盧嘉興〈澎湖唯一的進士蔡廷蘭〉. 及陳益源〈澎湖蔡進士的史料與傳說〉，其中盧嘉興偏重在蔡廷蘭生平介紹，而陳益 38. 收於龔顯宗，《臺灣文學研究》，五南圖書出版公司，1999 年 9 月，頁 85~104。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