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四、因利益分配不均與派系鬥爭形成的僵局

同時建設升壓站又要再一次的遇到土地的問題,不但容易遭到當地居民的 抗爭,若不能找到鄰近電廠的地方做升壓站,還需要拉很長的饋線,這又加高 了在專區建設電廠的資金門檻。從饋線不足的問題中可以看到,專區發展成為 一項非常龐大的投資案,而且有著高度的不確定性,一位業者表示,至少要有 100 公頃以上的土地,也就是約 100MW 的裝置容量,建升壓站才會划算75,這 一方面使專區只剩下資本雄厚的企業進駐,另一方面也拖慢了整體專區發展的 速度。可是到2018 年,雲林的地層下陷區也才建置不到 40MW 的裝置容量。

可見在土地整合不易與饋線不足的情況下,實際能運用的土地更是少之又少。

四、因利益分配不均與派系鬥爭形成的僵局

(一)利益分配不均

前文提到,漁業專區與嚴重地層下陷專區的重疊,導致地方居民成立自救 會出來抗爭,這一方面凸顯出中央跟地方的資訊不對稱,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到

缺乏民眾參與的劃設模式,讓地方出現利益分配不均的問題。但這樣的狀況不 只在專區重疊的地方出現,其實也普遍出現在整個地層下陷專區的範圍中。

儘管從專區劃設的過程中可以看到,地方政府希望地層下陷專區的面積越 大越好,但實際上由農委會審核出來的專區面積仍僅佔整個鄉鎮的少數,再加 上前文提到饋線不足的問題,這使得地方上出現嚴重的利益分配不均,被劃進 專區的地主可以享有一分地四萬的租金,沒被劃進去的只有幾千塊租金,兩者 之間好幾倍的差距讓不少專區周遭的地主眼紅。雖然前文提到曾有地主出來抗 議與漁業重疊的綠能專區被取消,希望自己的土地仍可被留在專區內。但業者 也說,一般而言,地主不太願意出來講話,盡管重新劃設後這些地主的利益會 有所損失,但因為被劃設在專區內的地主畢竟是少數,若太高調很容易遭受其 他社會輿論,離如貪婪、為了錢放棄農業等等76。這個情況可以顯示出,新的 利益未被地方居民共享,專區並不是在地方居民充分溝通並討論利益分配的情 況下運作的,導致太陽光電帶來的利益多只在私底下溝通協調,這一方面擴大 了地方派系在其中參與的空間,也潛在地破壞了地方原有的社會關係。一位前 雲林縣政府部門的官員表示,曾有人因為沒有分到租金而去檢舉親戚家的地,

但又不願意太招搖的反對,所以跳過熟悉地方關係的村長及鄉長,直接向縣政 府檢舉77

在研究地方能源和社會接受度的文獻中可以看到,地方能源的計畫中,若

讓居民擁有設施的所有權,並使居民可以在未來的計劃中獲利,可以增加地方 的社會接受度(Warren & McFadyen 2010),但在雲林的案例中,地方居民並未擁 有太陽光電設備的所有權,唯有地主拿到土地的租金,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居 民並沒有共享到太陽光電帶來的利益。這不只導致利益分配的不均,也讓社區 居民在整個計畫中缺乏參與空間,計畫就在未達成地方共識的情況下推動,使 得地方上漸漸出現裂痕。根據業者的說法,剛開始進入雲林時,地方對於再生

76 訪談資料:20190215 光電業者 6-2

77 訪談資料:20190419 前雲林縣政府官員 1

能源發展都是支持的,但當越來越多人注意到其中利益時,才開始出現許多抗 爭,尤其是到了2017 年,也是接近選舉的時候,事情就變得更為複雜78。無論 是地方鄰里自己成立自救會、抑或是地方政治人物找當地居民、流氓出來抗 爭,對於業者來說通常都是利益分配的問題。一位業者表示:

許多抗爭都是因為對於利益分配不滿,例如聽到其他案場可獲得的承 租金額更高,就出來抗爭,希望可以提高租金。……其實最容易出來 吵的是在專區附近的居民,自己的地沒在專區裡,但說專區架設的太 陽光電板會有眩光照射過來,對眼睛造成傷害,要吃魚肝油。所以通 常是沒有利益瓜葛的人會出來吵79

在四湖的崙北村,居民也針對太陽光電板距離住家太近表示疑慮,認為

「業者沒有考量施工地點太靠近住家,日後大量的太陽能板與變電系統運作,

產生的光害與輻射、電磁波,將危及居民健康」80。口湖鄉則是有居民出來反 對業者在鄉內架設饋線,當時張麗善的競選顧問歐啟訓、前口湖鄉農會總幹事 呂老乾以及多位民意代表都出席業者在架設饋線前的說明會,他們認為饋線將 對身體造成危害,也對未來清洗太陽能板是否會造成土地汙染表示懷疑。呂老 乾提到「青蚶村設置的太陽能場址,饋線卻要經過口湖村內,『別人在賺錢、卻 不顧他人死活』」81

(二)派系鬥爭增添的不確定性

出現那麼多爭議,看似是因為制度設計不良、整體規劃缺乏地方居民參與 機制所致,但其實以地方能源發展的角度來看,地方政府應該扮演起居中協調

78 訪談資料:20190201 光電業者 6-1

79 訪談資料:20190201 光電業者 6-1

的角色。Bulkeley 與 Kern 就認為,因為地方官員擁有當地的網絡關係跟地方的 支持,讓地方政府可以成為中介的角色,有效利用人際網絡解決解決信任度不 足的問題,促進居民與業者之間的討論(Bulkeley & Kern 2006)。屏東養水種電 的案例之所以成功,也是因為當時的曹啟鴻縣長扮演中間人,才讓計畫順利推

李進勇雖然做很多事,但沒有什麼魄力,很多事情都紛紛擾擾,所 以地方的支持度不是太高87

除了缺乏地方政府擔任中間人的角色之外,跟蘇治芬一直處於競爭關係的 張家更是對專區表達不滿,縣長的消極、張家的反對,已經讓專區充滿了阻 礙。再加上有一些議員想在這之中分一杯羹,一方面跟業者說自己是支持綠 能,另一方面又帶頭抗爭,告訴民眾清洗太陽光電板的清潔劑有毒,會危害到 養殖漁業等等,讓地方居民對於太陽光電越來越不信任。據前雲林縣政府官員 所言:

我們也是有在地方辦說明會,邀請對太陽能板有疑慮的民眾來聽,

但如果像是地方的民意代表在養殖專區不斷的放送那些(太陽能板) 對養殖會造成汙染的訊息,如果是每天每天這樣的放送,我相信說 明會的效益不太夠88

其實對縣議員來說,支持或反對綠能並不重要,而是常常在業者與地方居 民之間玩起兩面手法,透過激起民眾對綠能的不滿,向業者提出要求,若業者 答應,就幫忙處理這些爭議89。在地方上的鄉鎮首長跟議員,彷彿在自導自演 一齣「散播謠言、發起抗爭、出面協調」的戲碼。對業者而言,其實縣議員、

鄉長甚至是派系領袖,儘管表面上看起來支持,也都只是支持跟自己關係密切 的特定業者,只特別幫助跟自己關係密切的,這使得每一家業者都需要找到自 己在地方的代理人解決問題90。在派系的鬥爭之下,企業除了需要跟地方議員 合作之外,還需要找地方上的黑道幫忙,因為在地方上,也時不時有在施工階

87 訪談資料:20190201 光電業者 6-1

88 訪談資料:20190522 前雲林縣政府官員 2

段突然被圍場的狀況。當筆者問及地方上是否有存在黑道的問題,業者也不諱 言:

都是黑道阿,全部都是黑道,任何人在這邊開發都是仰賴黑道,包 含我們也是,這個地方的地緣政治就是幫派政治,沒有人在這個地 方可以說自己是白的91

利益分配不均再加上派系的對立,讓地方上的抗爭不斷,許多專區開發到 一半卻被迫停擺,而這些抗爭活動不只能迫使案場停擺,還可以形成強大的政 治壓力,影響制度改變,尤其當選舉來臨時,地方派系更會激化這些抗爭。最 後,雲林縣議會跟縣政府就因此制定出了一個看似讓專區動彈不得的「300 公 尺規範」。

(三)「300 公尺規範」-為選票而栓的枷鎖

關於 300 公尺的規範,有一個關鍵性人物,就是縣議會的副議長蘇俊豪,

其父親是雲林縣議會前議長蘇金煌,2014 年把縣議員的位子交棒給蘇俊豪,蘇 俊豪也順利當選副議長。父子倆人在雲林都十分積極的推動再生能源,無論土 地整合還是協調抗爭,都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尤其在蘇金煌的家鄉四湖,蘇 俊豪可說是唯一有影響力的議員92。但適逢選舉期間,再生能源卻成為蘇俊豪 被攻擊的標的。業者表示:

91 訪談資料:20190521,光電業者 2-2

92 2014 年及 2018 年的縣議員選舉中,在四湖拿到百分之十以上的選票,且勝選的都只有蘇俊 豪一人。資料來源:中選會。

當時張麗善策動了一群老人家跟流氓要抵抗綠能,但她找流氓我也 找流氓,所以後來就找八十幾歲的阿嬤,手牽著手坐在我的土地 上,這股勢力鬧了一年也沒擴大。是到了選舉前兩個月,蘇俊豪可 能也是有壓力,因為每一次只要在蘇俊豪的地方就開始舉牌「草菅 人命」,媒體也開始發部地方訊息,說蘇俊豪怎麼樣怎麼樣93

龐大的政治壓力讓蘇俊豪必須處理鄰近居民的擔憂,於是蘇俊豪在縣議會提出 一個「專區中案場須經方圓300 公尺內住家同意書」的議案,議案在縣議會通 過後提交給縣政府。縣長李進勇一方面對綠能轉為保守,同時也面臨連任壓力 的情況下就審批通過了94。於是雲林縣政府就在2017 年 12 月 26 日發布了一個 針對農委會「嚴重地層下陷地區內不利農業經營得設置綠能設施之農業用地範 圍」的行政審查原則。在該原則中,規定專區範圍內之「村落集中區域方圓

龐大的政治壓力讓蘇俊豪必須處理鄰近居民的擔憂,於是蘇俊豪在縣議會提出 一個「專區中案場須經方圓300 公尺內住家同意書」的議案,議案在縣議會通 過後提交給縣政府。縣長李進勇一方面對綠能轉為保守,同時也面臨連任壓力 的情況下就審批通過了94。於是雲林縣政府就在2017 年 12 月 26 日發布了一個 針對農委會「嚴重地層下陷地區內不利農業經營得設置綠能設施之農業用地範 圍」的行政審查原則。在該原則中,規定專區範圍內之「村落集中區域方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