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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的食物與香味

在文檔中 安房直子的奇幻世界 (頁 70-78)

書名 篇名 食物名稱

汁的烤餅。這些食物讓三十郎恢復了健康,又能下田工作,而孩子們變得跟媽媽 活著時一樣的活潑。母雞的細心照料,讓他們又能重溫女主人在世時的溫暖。

故事中有的食物雖然出現的輕描淡寫,但是卻是兩方情感交流的重要媒介,

傳遞著深刻的情感。有時食物的製作過程又被敘述的很仔細,然而食物卻是開啟 記憶深處的鑰匙,潛藏著與重要的人之間的回憶。

在《遙遠的野玫瑰村》中,千枝用魔法花瓣讓糯米和紅豆立刻變得飽飽的鼓 起來,老奶奶於是開始動手煮起紅豆來了。

老奶奶在煮得爛爛的紅豆裡,加夠了砂糖,做成了好吃的豆餡。而用擂 杵敲打煮得軟綿綿的米,則是三個孫兒的任務了。

窗子外面,天早就漆黑一片了,老奶奶的家裡點起了桔色的電燈。把搗 碎了的糯米,做成糯米丸子,再把丸子用紅豆餡裹起來,一個接一個地 往大盤子裡放時,老奶奶突然熱淚盈眶了。……

老奶奶想起來了,當老奶奶的爸爸媽媽活著、老奶奶的姐姐們也都活著 的從前的日子,也是在這間廚房裡,熱熱鬧鬧地做過豆沙糯米糰。(遙 遠的野玫瑰村,18)

安房直子透過一個一個緩慢的製作過程,將老奶奶深藏在記憶喚醒,那是個溫暖 又悲傷的回憶,溫暖的是家人團聚共同製作糯米糰,悲傷的是這些人已經都不在 身邊了,而食物就是打開回憶的那把鑰匙。

另一類的食物則是帶有魔法作用的食物,雖然看似平常的料理,卻是來自另 一個世界的食物,這些食物是誰也不能模仿,帶著不知從何而來魔法氣味的安房 直子特製的食品。

《小鳥與玫瑰》中誤闖入玫瑰林的小女孩,看著少年和他的母親製作著玫瑰 餡餅:

餡餅盤上,鋪著一片桿得薄薄的餡餅皮。少年毫不遲疑地把玫瑰的花瓣 鋪了上去,又把死了的小鳥,擱到了花瓣的上面。少女也從兜裡把玫瑰 的花瓣掏了出來,蓋在了小鳥的身上。

一個肅穆而淒美的儀式───

死了的小鳥,被一片片紅玫瑰蒙了起來,看上去是那麼的幸福。

這就是餡餅的餡了,少年的母親把另外一張圓圓的餡餅皮,蓋到了它的 上面。其他的餡餅,也都是同樣的做法。他又用叉子在表面上扎了幾個 洞,刷上厚厚的一層蛋黃,然後送進烤箱---(花香小鎮,28)

如此鉅細靡遺的描述像葬禮一般的料理方式,配上血一般紅的玫瑰花瓣,讓人不 由自主的感到驚悚。然而身陷其中的少女,卻像撲火的蛾喪失心智,著了魔似的,

被他控制。

烤得焦黃的餡餅,飄出一股奶油和玫瑰的香味。少女不由得又是一陣頭 暈。少女從少年的盤子裡抓起餡餅,送到了嘴裡。連少女自己也弄不明 白了,怎麼會這麼粗野地狼吞虎嚥呢?(花香小鎮,31)

而在《來自大海的電話》中螃蟹們將松原的吉他弄壞了,為了賠罪於是請他 吃下午茶。

一組螃蟹剛往石頭做的小爐灶裡加上劈柴,燒起水,另外一組螃蟹就往 沙子裡加上水,揉了起來,用檊麵杖檊了起來。那就和人用麵粉做點心 一模一樣。不,比女人做得要快多了、要漂亮多了。一眨眼的功夫,點 心就烤好了,放到了貝殼的碟子裡。(黃昏海的故事,192)

看他們搬出像辦家家酒似的烹飪道具,有模有樣的做起美食,令人感覺逗趣。松 原吃了以後說出了心中的感覺。

嘴裡充滿了一股大海的味道,甜得不可思議、爽得不可思議。還有一種 沙啦沙啦的乾乾齒感---(黃昏海的故事,193)

這些魔法食物雖然看起來跟一般食物沒兩樣,卻有著神奇的功效。玫瑰餡餅 吃了會讓人變漂亮、變開朗;沙子點心吃了以後可以聽到來自大海的聲音。這些 魔法食物就如同生了火神被灼傷而死的伊奘冉尊51,因為吃了黃泉之國的食物,

51 在《古事記》稱為伊邪那美命,相傳與哥哥伊奘諾尊結婚後,產下現今日本國土,是日本神 話中開天闢地之祖的神祇。

就無法再回到人間。安房直子童話中的人們,若是吃了這些具有魔法的食物,恐 怕也要成為那個世界的人。對於這些的誘惑,心中要拿定主意,否則將成為魔法 世界的俘虜。

貳、千里味飄香

古埃及時代便已經知道將香草植物萃取成精油,經由呼吸道或皮膚吸收進入 體內,達到舒緩精神壓力與增進身體健康的目的。西元三千年前,埃及豔后克麗 奧佩德拉運用精油的神祕魅力,保養皮膚並使得全身充滿香氣,讓安東尼凱撒大 帝因為這樣,甘心成為埃及豔后愛情的俘虜,足見氣味牽動人心的奇特魔力。

安房直子作品中,除了來自食物的氣味,尚有來自大自然中花草樹木的香 味。喜愛自然的安房直子字裡行間常以花香來描寫人物的情感。《白鸚鵡的森林》

中當水繪在得知有一位很小就去世的姐姐時,作者這樣描寫「那天之後,水繪不 止一次想起這件事來。而每當這個時候,都會覺得有一股暖融融的東西,從心底 汩汩地湧上來。那是一種近似金木犀花的味道。」(白鸚鵡的森林,39)金木犀 花就是桂花,花語是初戀,具有對久遠回憶的懷念情感,開花時空氣中飄送的濃 烈香味,如同水繪對姐姐的思念。安房直子就是透過金木犀花的香味,具體傳達 了「思念」抽象的意涵,讓讀者更能貼近人物的心意。

在《花香小鎮》中「信」發現生活中常出現騎橘黃色自行車的小女孩,這個 秋天剛開始的日子看起來:

「那是一個天特別藍、特別高、刮著乾爽的風,而且四下裡還充溢著一 種讓人想大哭一場的甜甜的花香的黃昏。

那是一種讓胸膛暖暖的、有點發癢的香味。一旦吸滿了胸膛,說不出什 麼地方就會一陣陣地痛楚,然後,藏在身體的什麼地方的某一件樂器,

驀地一下,就啜泣一般地奏響了。」(花香小鎮,56)

故事中甜甜的花香來自丹桂,被吸進身體的香味,喚醒潛藏的回憶,那是妹妹生

病住院的日子,朋友搬走的日子,頭一次會騎腳踏車的日子,以及撿到小貓的日 子。花的香味與記憶中的回憶,隨著花季的來臨,再次複習與整理。讓花香成為 回憶的觸媒,訴說藏在記憶深處的痛與樂。

安房直子童話中的香味也常是進入奇幻世界的象徵,讓那個世界的迷離與魅 幻真實呈現。在《原野盡頭的過度》中小夜順著絲瓜的蔓藤來到這未知的國度,

他首先發現「花的氣味越來越甜了,突然,腦袋像是要疼起來了,小夜覺得自己 彷彿正在被吸進一個魔幻世界的漩渦之中,他害怕起來。」(遙遠的野玫瑰村,

142)故事中絲瓜黃色的花朵雖然像小黃燈,讓人覺得溫暖,但安房直子卻使用 他濃郁的的香味,所引起的頭暈目眩的感覺,營造被魅幻世界捕捉的驚悚感。

而在《銀孔雀》中織布匠所被神秘的老人帶往的森林,則是「原始森林裡,

到處綻放著大得嚇人的紅百合。那嗆人的花的氣味,讓織布匠的頭昏沉沉的,那 種感覺就像是喝了烈酒之後似的。不知不覺地,織布匠就已經忘記從家裡出來多 長時間了。」(銀孔雀,15)紅百合在視覺上已經存在妖魅的感覺,加上嗆人的 花香,所引起嗅覺上的酣醉,更增添原始森林的神秘感。

安房直子在味覺與嗅覺的表現上,可以看出依然從現實生活出發,表現奇幻 世界魔法的用心,這些明明在生活中隨處可見的食物、花草,在一般的作品中,

可能只是裝飾故事的物品,在安房直子的筆下,卻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傳遞溫情記 憶的鑰匙,或是施展神秘魔法的武器。

第肆章 跨越安房直子童話的奇幻之門

廖卓成提到「童話的故事起始於現實世界,旋又轉入使人感到非比尋常、離 奇瑰麗的幻想的童話世界,並行或交錯地發展;「現實世界」以真實的人物和背 景做為故事的基礎,而在另一個「童話世界」裡,人物則藉助於魔幻事物隨心所 欲地變來變去,營造詭異神秘的氣氛和情境,產生撲朔迷離的藝術效果。」52 真 實的「現實世界」與虛幻的「童話世界」本存在著清楚的界線,雖然童話物我關 係混亂、時空觀念解體的特質,讓界線變得合理而正當,但是童話作家如何使用 他的妙筆,讓兩個世界巧妙的切換,決定了故事的精彩。

安房直子相當擅長縫合現實與幻想之間的界線,他在《關於自作的筆記》中 自述「我太喜歡在幻想與現實的境界之間那種微妙地變化著的彩虹一般的顏色。」

(花香小鎮,127)所以她的作品總是讓人有如進入夢境般走入幻想世界,卻在 夢醒時分回到現實世界。而且這兩個世界的交流,不只是時空的轉換,而是存在 一個更重大的意義,藉由與另一個世界的人物交流,或是實現自我的夢想,改變 主角對人生的態度。本章將分三節探討安房直子童話中現實與幻想兩界跨越方式 以及瞭解兩個世界間的交流想要傳達的訊息。第一節探討現實世界與幻想世界的 跨越方式,第二節討論透過與另一個世界的人物交流後,對主角的影響,第三節 討論經由實現心中欲望之後,對主角的影響。

52 廖卓成,《童話析論》,台北市:大安,2002 年 5 月,頁 21

在文檔中 安房直子的奇幻世界 (頁 70-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