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著名的女性童話作家安房直子,自 1962 年發表《月夜的風琴》開始了 童話創作之路之後,其間便多次獲得文學大獎。她作品中總見孤獨的主人翁透露 出悲傷的氣息,這些創作風格與她的成長歷程有相當的關係。本節將透過對安房 直子成長過程的整理,藉以瞭解她創作的背景。
壹、寂寞的童年時期
安房直子(Awa Naoko),本名峰岸直子,1943 年 1 月 5 日出生於日本東京 都新宿區,是家中排行第四的小孩。父親藤澤喜太郎,當時擔任舊內務省的官員,
母親為藤澤英子。當時與藤澤一家同住在市ケ谷的大宅邸裡的,還有英子的妹妹 安房久子,他一起幫忙姊姊照顧家中的小孩。一直沒有小孩的久子阿姨,向姊姊 提出了收養直子的要求。隔年,直子被姨丈安房喜代年及阿姨久子收養,以安房 直子的名字申報了戶口。之後因為養父職務調動的關係,全家便跟著搬到四國香 川縣高松市居住。
童年時期的直子,平常總跟著媽媽待在家裡,在他心裡比起到外面冒險,在 家中總讓他覺得安心些。約三至四歲首次接觸了由家人唸給他聽的格林童話,故 事的內容令他愛不釋手,因此對於童話故事產生濃厚的興趣。平常的日子,他總 是自己在家中看書或是編寫故事,模仿格林童話的故事內容,寫著兔子或是公主 的故事,再自己畫上圖畫。基於對童話故事的喜愛,之後陸陸續續收藏了當時講 談社所出版的《世界名作童話全集》,一直到小學三年級左右都相當著迷的閱讀 著《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以及《一千零一夜》等書籍,這些閱讀經驗也為 他的寫作培養了厚實的底子。他在一次與圖書館友談論關於《被北風遺忘的手帕》
(北風のわすれたハンカチ)的創作背景時曾經提到:「在小時候閱讀《格林童 話》、《安徒生童話》等書。一再重複閱讀,而且深深感受的是《格林童話》、《安
徒生童話》的空想和魔法的故事。《被北風遺忘的手帕》也受到《格林童話》的 影響。在閱讀格林童話時,會感到恐懼、感動它的美和不可思議。這些作品的魅 力我認為是來自彷彿遼闊森林所擁有的神秘。」4因此若是細讀他的作品常可看 見安徒生的美人魚或是格林的灰姑娘身影穿梭其間,這些元素全在他的巧手中重 新包裝成為具有安房直子特色的作品。
進入就學階段的直子,本應跟著玩伴無憂無慮嬉戲的時光,但直子卻是必須 隨著父親職務的調動而四處遷移,他曾經待過群馬縣高崎市、宮城縣仙台市、北 海道函館市以及長野縣上田市,總共讀過三個小學三個國中,平均每所學校只待 了二至三年的時間。對於正需要同儕的少女時期,他卻總是以一個陌生轉學生之 姿進入學校,在別人特殊的眼光下生活,好不容易熟悉環境並且結交朋友後,又 得面臨與朋友分離的命運。他提及少女時期時,說到「我很不擅長運動,又沒有 朋友,下課的時間,總是一個人站在那裡,遠遠的看著其他人。可能會被人認為 是驕傲的小孩,其實基本上只是極端怯弱又內向的小孩。」5此時,只有家是直 子唯一溫暖的懷抱,在一次母親節的訪問中,他也提到「小時候的我,膽子小又 怕生。經常被其他小孩欺負著,是一個讓父母操心、沒有霸氣的小孩。對我來說 努力的去過著團體的生活後,回到的地方,是一個媽媽會等著我的家,一個溫暖 又讓人放鬆的地方。一面吃著媽媽親手作的點心,一面說著今天所發生的事的 我,其實在學校是嘴巴閉得像個貝殼般,沉默的小孩。」6直子的國小和國中時 期就在自己的天地中,靜靜地、緩緩地長大,陪伴他的是書櫃中一本本的書,以 及一篇篇的童話。從懂事以來大多居住在寒冷的北國,直子說「比起溫暖的南方,
他更喜歡北方。與其是海邊耀眼的陽光和閃亮的海洋,他更喜歡浪很大、灰暗的 北方。季節也是,比起夏天更喜歡冬天,比起春天更喜歡秋天。」7所以安房直
4 秋山恭子編,《文献探索1999:安房直子(1943-1993)言葉と人--エッセー・講演・対談から》
,文献探索研究会,2000 年 2 月,頁12。
5 東野 りえ,《児童文芸:文芸レポート(1)青い花ばな--「安房直子」童話の花や植物 (特集 花 ものがたり)》,日本児童文芸家協会,2004 年 2 月,頁 16。
6 同註4,頁10。
7 秋山恭子編,《文献探索2000:安房直子(1943-1993)言葉と人--エッセー・講演・対談から》
子作品中的主人翁總是隱隱透露著孤獨感,故事的基調不是節慶的歡愉,而是淡 淡的哀傷,受其孤獨的童年時期影響很大。
貳、創作的萌芽時期
十六歲安房直子一家又搬回東京,在日本女子大學附屬高中入學就讀。他參 加學校了文藝部,首次在校刊《生田文藝》上發表了第一篇作品《變成星星的小 孩》(星になった子供),讓自己對於寫作萌生了信心,這段期間常常在《生田文 藝》中發表童話和詩。他曾提到自己很喜歡童話,寫童話的最初動機,並不是為 了小孩子,而是為了自己,因為非常的想寫,想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童話世界,那 樣的過程讓他感到非常有趣。
高中畢業後,安房直子進入日本女子大學國文科就讀,二年級時正逢日本女 子大學兒童學科兒童文學研究會要創辦「目白兒童文學」雜誌,在學校的公告欄 上刊登了募集稿件的消息。直子拿了大約二十張的稿子前去投稿,在那裡與前去 擔任評審的恩師山室靜首次見了面。他回憶當時老師雖然一直帶著笑意,但始終 低著頭,沒有抬頭看他。當看見自己的作品《月夜的管風琴》(月夜のオルガン)
變成鉛字刊登在雜誌上,那種被肯定的感覺,令他開心不已。山室靜對安房直子 作品的認可,給了他在童話創作之路希望與勇氣。當《天空色的搖椅》在第三期 的雜誌中刊登後,山室靜向直子說如果能累積了十篇像這樣的作品,然後集結出 書也不錯。那時直子即將從大學畢業,老師的這番話,激勵了直子寫作的動力,
讓他邁向兒童文學的決心更加堅定。
此外,就讀國文科的直子,在大學的這段時間,也對於日本民間故事、日本 文學也多有涉獵,當他閱讀宮澤賢治的《栗子與山貓》(どんぐりと山猫)時,發 現故事中會開口說話的樹木或是栗子,這樣有趣的畫面很吸引人,所以選擇具有 幻想小說性質的童話來書寫,有部分是閱讀了宮澤賢治的作品,感受到童話的魅
,文献探索研究会,2000 年 2 月,頁17。
力而被影響的!另一方面,直子的畢業論文是以「源氏物語的自然描寫」為題,
研究《源氏物語》中<宇治十帖>的四季的推移以及四季和主角與事物發生關係。
在論文中可以發覺直子擅長對自然中視覺、聽覺、嗅覺產生敏銳感應,正如他自 己所創作的作品一樣對自然景物刻畫非常細膩。因此,安房直子的創作不但受到 西方文學的影響,日本文學對他也助益良多。
參、創作的活躍時期
日本女子大學國文科畢業後,直子進入了山室靜研究所講座中聽講,在擺放 著很多書的研究室裡,閱讀著希臘神話、北歐神話和世界各國傳說,令他十分感 興趣。這個講座中她一共前去聽講了七~八年之久都沒有缺席。當他跟山室靜提 及他想成為童話作家的願望時,老師告訴他「那就多多交朋友吧!」當時令他十 分不解,創作是相當個人的事情,應該是要激勵自己多創作,跟交朋友有什麼關 係?不過答案在不久就獲得解答,因為在講座中遇到了許多喜愛兒童文學作品的 同好,常常聚在一起討論喜愛的作品,於是便興起發行關於兒童文學雜誌的念 頭。於是在 1966 年創立了同人誌《海賊》,直子當時不僅為五個發起人其中一位,
更擔任雜誌編輯的工作。直子說雜誌為什麼叫《海賊》的原因已經忘了,不過他 猜想應該是當時大家都很年輕,對文學創作充滿衝勁與狂熱的憧憬,就像是內心 充滿鬥志,即將揚起帆向廣闊世界前進的海賊一樣。但出版雜誌不是一件簡單的 事,除了要有文章刊登以外,資金更是需要突破的問題,但是當時大家都是窮學 生沒有什麼錢,本想以油墨版發行雜誌就好,非常幸運的獲得老師山室靜的資 助,以及畫家渡邊藤一自願幫忙畫封面,讓這本雜誌可以用精美的鉛字版發行。
安房直子說「當那酒紅色的創刊號印好的那一日,我們徹夜的寫著受信人的名 字。然後一面祈禱著雜誌能被閱讀,一面將雜誌投入郵筒。」8心中十分期待自 己辛苦經營的雜誌,能被收信人喜愛並仔細閱讀。從此之後,《海賊》這份雜誌
8 安房直子,《エッセイ=私の同人誌時代:『海賊』創刊の頃》,日本児童文学者協会,1978 年 7 月,頁 54。
成了直子發表作品的重要園地。他手上一直珍藏著那本創刊號,對他來說,這是 年輕時代為了理想,努力去實現之後所留下的紀念品。
直子在 1968 年於《海賊》第 4 期發表了花椒娃娃(さんしょっ子),這篇描 寫花椒精與人類的愛情故事,獲得了第三屆日本文學者協會新人獎。對直子來 說,從小將編寫故事當作興趣,以愉快的心情在文字間嬉戲,但在獲獎的這一刻,
內心感到激勵與喜悅的同時,似乎也宣告著心態上將創作視為遊戲的結束,必須 以謹慎的態度,在文字創作上努力。自此他開始了走上專職作家之路,陸續出版 了《風與樹之歌》《白鸚鵡的森林》《銀孔雀》《遙遠的野玫瑰村》等作品,也獲
內心感到激勵與喜悅的同時,似乎也宣告著心態上將創作視為遊戲的結束,必須 以謹慎的態度,在文字創作上努力。自此他開始了走上專職作家之路,陸續出版 了《風與樹之歌》《白鸚鵡的森林》《銀孔雀》《遙遠的野玫瑰村》等作品,也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