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動物的世界中,除了大自然嚴苛的考驗之外,更多危險時刻是因為人類的 出現。無論是有心或是無意,因為人類生活領域的拓展,大大影響了野生動物的生 存環境。在西頓的動物小說中,受到人類干擾或危害的例子眾多,筆者分成人類無 心之過、人類刻意之為兩類論述之。
一、人類無心之過
38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236。
39 亞里斯多德,《詩學》,前引書,頁 102。
40 亞里斯多德,《詩學》,前引書,頁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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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昂峽谷裡的紅領鵪鶉〉這一篇故事中,紅領失去母親和手足之後,獨自 生活著,並在新的一年裡,和母鵪鶉布羅妮共組家庭,撫育十隻小鵪鶉,如同複製 鵪鶉媽媽育幼經驗,紅領肩負起養育小鵪鶉的責任。但,紅領一家仍沒逃過悲慘的 遭遇,布羅妮為了保護小鵪鶉,慘死於獵人的槍下,關於這個悲劇,西頓如此描述:
這個兇狠的獵人知道小傢伙們肯定就藏在附近,所以在周圍轉來轉去尋找 牠們的蹤跡,但是沒有一個移動一下,或者看布羅妮一眼,他雖然沒有發現 牠們,但是他那雙可恨的雙腳,在牠們的藏身之處來來回回走了一遍又一遍,
許多小傢伙來不及出聲就被他踩死了,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在乎。41
獵人在無意間踩死許多小鵪鶉,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小生命就默默的消逝,西 頓這句「也沒有人在乎」說得哀戚。
〈賓格 我豢養的忠實小狗〉是敘述西頓所豢養的牧羊犬賓格一生的故事。西 頓因為賓格的父親能咬死狼而買下牠,以為牠也擁有相同的本領。沒料到,賓格卻 是鬧出許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件,讓西頓哭笑不得。故事敘述至此,讀者會以為賓 格只是一隻普通的狗,但之後西頓卻開始展現賓格不同於一般狗的部分,例如:賓 格受到母狼吸引,與其生下孩子;胃口也和狼一樣,喜歡吃死馬肉;甚至在西頓受 到狼群攻擊時,力抗狼群,將野狼咬死,救了西頓一命。西頓說:「忠誠的老賓格
──牠是一隻很奇怪的狗。儘管牠的心是和我在一起的,但是第二天牠又離開了我,
幾乎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但當小高登要牠去捕獵的時候,牠的反應卻非常的積 極」。42賓格一直過著像狼一樣的生活,那是牠喜歡的生活方式,也是因為這樣的 生活方式,賓格找到一匹被塗上毒藥的馬屍,狼吞虎嚥的吃下肚,最後毒性發作,
跑到西頓的小屋想尋求協助,「第二天我回來的時候,發現牠已經死在雪地裡了,
牠的頭倒在我的門檻上──那是牠小時候的房門口;在牠的內心深處認為自己自
41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270。
42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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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自終都是我的狗──在牠最痛苦的時候,牠想尋求我的幫助,但是卻沒有找到」。
43這段話道出賓格對西頓的忠誠,然而賓格最需要西頓協助的時候,他卻不在場。
賓格因人的無心之過──有毒馬屍、求助未果而喪命,留下令人不捨的哀痛。
〈撕咬──一隻狗的故事〉這篇故事的主角撕咬,是西頓大學同學送給他的禮
物。牠是一隻不知恐懼與懦弱的狗,充滿旺盛的鬥志。西頓在短時間內就馴服了撕 咬,成為撕咬真正的主人。在一次的出差旅途中,西頓來到門多薩,遇到一群用獵 犬捕捉灰狼的牛仔,他們邀請他一起來獵狼。西頓瞧見獵犬們沒有勇氣面對灰狼,
便想起無所畏懼的撕咬,認為牠可以勝任這群獵犬的領導工作。之後,西頓用快運 將撕咬送到門多薩,牠便開始參與獵犬工作。在一次獵捕小郊狼的過程中,撕咬還 沒抵達戰場,大獵狗們就將小郊狼咬死,獵人們因此譏笑西頓說:「看,根本用不 著你的小狗44」。隔天,灰狼現蹤,大獵狗們一樣飛奔追逐,但西頓覺得領頭的狗 速度不像上次追郊狼那麼快,後來灰狼不見蹤影,狗群一隻隻的回來。獵人希爾頓 藉機再次對西頓譏笑撕咬,西頓回應:「我覺得牠壓根兒沒瞧見那隻狼;如果牠瞧 見了,我打賭牠肯定會衝上去為榮譽而戰,要麼戰死,要嘛打贏」。45西頓這句話,
已經為撕咬的狗生結局下了一個定見。當天下午,眾人又遇見灰狼,狗群圍住灰狼 狂吠,直到撕咬衝上去發動真正的進攻:「牠根本就沒把時間浪費在叫喚上,剛跑 到就直奔狼脖子衝了上去。但好像咬著了牠的鼻子,沒咬著脖子。這十幾條大狗趁 機圍攻上去,兩分鐘後就把狼殺死了」。46撕咬沒辜負西頓的誇口,給大狗們展示 該怎麼做,無須人類幫助就能殺死狼。但撕咬在這次的行動中,肩膀被狼咬傷了。
第二天正好是撕咬到來一周年的紀念日,因為牠受傷嚴重,西頓把牠拴了起來,不 讓牠參與獵狼行動。西頓在文中製造了一個懸疑:「至少我強烈地預感到失敗的結
43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136。
44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前引書,頁 244。
45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前引書,頁 246。
46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前引書,頁 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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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我知道沒有我的狗,獵狼肯定會失敗,但我沒認知到失敗會有多嚴重」。47這 句話會引起讀者的好奇,到底這嚴重的失敗會是什麼?情境在這裡開始出現轉折 了。當獵狼隊伍來到很遠的丘陵時,撕咬竟然出現了,西頓只好讓牠跳上馬鞍,保 護牠平安回家。結果,一隻巨大的灰狼出現,撕咬一發現灰狼,立刻跳下馬鞍帶領 狗群狂追。但因撕咬體型小,大狗們很快就追過牠。大狗群追上灰狼,卻被灰狼無 所畏懼的態度和體型鎮住,只敢圍住灰狼大聲叫吠著,牠們知道第一條進攻的狗肯 定會受傷。
在這十隻大狗圍在那隻沈默的狼周圍跳來跳去的時候,戰場遠處鼠尾草叢 中一陣窸作響,然後一個看起來很像雪白橡膠球的東西一跳一跳地過來 了,漸漸清楚了,原來是那隻小囂獍撕咬,這隻狗群中最慢的一員,也是 最後一名。牠氣喘吁吁的,喘得如此厲害,都上氣不接下氣了。通過牠闢 出的一條小徑,直衝向不斷變化的,圍在牛群殺手的圓圈,衝向誰都不敢 面對的那隻狼。48
撕咬的勇氣勝過一切,牠毫無畏懼體型比牠巨大的狼,不在乎身上的傷勢,一秒都 沒有猶豫,直衝大灰狼的咽喉。經過一番激戰,大灰狼被狗群咬死了,死時鼻頭上 還掛著撕咬。西頓抱起身受重傷的撕咬,牠微弱的叫了一聲就死了。撕咬的舉動,
符應了西頓先前說的「要麼戰死,要嘛打贏」,就算牠心裡明白這是一場明知不可 為而為之的戰鬥,結局會是悲傷的,但牠仍勇往直前,這就是動物英雄的悲慘結局。
二、人類刻意之為
〈羅布 克拉坡之王〉這一篇西頓最著名的故事中,狼王羅布帶領著五個部下,
橫掃克拉坡牧場,經常偷襲牧場上的牛羊。因此,牧場上的牧人為了消滅羅布,重
47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前引書,頁 249。
48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前引書,頁 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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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懸賞獵人去獵捕牠們。獵人們使出了渾身解數,有人帶狗追捕,有人以毒餌誘惑,
但羅布始終沒有落入圈套。之後,賞金提高到一千美元,獵人田納瑞前來應徵,帶 著助手和獵犬和羅布展開生死鬥:「羅布的隊伍開始從四面進攻,狗兒們開始四散 逃竄,當牠們在較遠的地方再次遇上的時候,狗群和狼群在數量上已經不再懸殊了,
這時的狼群面對牠們的追擊者,開始大開殺戮」。49這個失敗的打擊,加上之後連 馬都墜入懸崖而亡,迫使田納瑞放棄追擊,黯然回鄉了。
經由幾場羅布與人的決戰,牧人們發現想要獵捕羅布,是非常困難的。幾年後,
西頓獲邀到牧場收拾羅布牠們,他採取下毒的辦法,想毒殺羅布。西頓準備了各式 各樣的毒物,調配出色、香、味俱全的毒餌,但完全失敗。後來改用捕獸夾,仍被 羅布識破。後來,西頓發現羅布和牠的部下有些奇怪,有時候竟然會有一頭小狼跑 到首領的前頭,直到一個牛仔說出走在羅布前頭的狼是布蘭卡。西頓才恍然大悟:
「喔!我知道了!布蘭卡是頭母狼,因為如果是一頭公狼敢那麼做的話,羅布會立 刻殺了牠的」。50由於這個發現,西頓想了一個新的計畫,設下新的陷阱──誘殺 布蘭卡,因而讓羅布一步步走向死亡之路。
布蘭卡落入西頓設下的圈套,拖著牛頭和捕獸夾逃跑了。西頓一行人隨即展開 追捕,布蘭卡發現被追上,轉過身子,準備跟西頓他們決一死戰:「悲劇無可避免 的發生了,在那個時候,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要退縮。我們用繩索套住這隻劫數難逃 的狼的脖子,從不同的方向策馬飛奔,直到從牠的嘴中吐出一口鮮血,眼睛瞪的大 大的,四肢僵硬,然後直直的倒了下去」。51布蘭卡就這樣消逝了。羅布為尋找布 蘭卡的蹤跡,不時傳來如泣如訴的悲鳴聲。
最後牠似乎找到了留下的痕跡,當牠來到我們殺死牠的地方時,牠那令人 心碎的聲音讓人幾乎不忍傾聽,因爲那聲音裡包含了無法令人相信的哀
49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19。
50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29。
51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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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甚至連感覺遲鈍的牛仔都注意到了,說他們以前從沒有聽過一匹狼像
傷。甚至連感覺遲鈍的牛仔都注意到了,說他們以前從沒有聽過一匹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