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動物會遵循幾百萬年來所演變出的教戰守則,發展出用以標記領域 邊界的訊號,化學氣味在標記領域時就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當可能發生領域衝突 時,動物會擺出攻擊的架勢,發出低頻的吼聲。若某隻動物宣告某處為其永久領域 時,當地盤遭受威脅,而對方又是單身雄姓成年動物,爭奪領域便是一場生存大戰。
17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103。
18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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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在西頓的動物小說中,動物除了面臨同物種的威脅之外,更多時候是跟人類之間 的衝突。因此,本節再分成同物種間的戰爭、與人類對決兩個部分討論。
一、同物種間的戰爭
在〈亂耳朵瑞格 一隻出色的棉尾兔〉中,瑞格和媽媽的生活領域突然闖進一 隻陌生的大公兔,牠還在瑞格經常摩擦的樹上做標記。瑞格感到難受,心想:「這 個新來者比自己高一頭,是隻高大、壯碩的公兔。這完全是一種全新的經歷,湧入 心頭的是一種全新的感覺。突然有一種殺死對方的衝動(……)咚──咚──咚,
這是一隻兔子的信號,滾出我的沼澤地,要麼就用戰爭解決」。20面對公兔威脅的 瑞格,牠心中竟產生殺死對方的感覺,因此牠開始發出信號,要求公兔離開牠的領 域。公兔收到瑞格的信號,反而向瑞格宣戰。經過幾回合的較量,瑞格總在下風,
還被咬掉幾撮毛,牠根本不是公兔的對手。「這個新來者開始追趕牠,一定要殺死 或者是將牠從這片牠一出生就在的沼澤地中驅趕出去」。21這個全新的恐懼讓瑞格 不知所措,因為兔媽媽沒有教導牠如何對付兔子。公兔的目標就是殺死瑞格,而瑞 格只能和媽媽躲躲藏藏的過日子。在一次機會中,瑞格運用智慧,將獵犬引到公兔 的巢穴附近,「牠朝那個巢穴跑去,跳了過去,當牠越過牠的頭的時候,用後腳踢 了牠一下」。22瑞格此舉激怒了公兔,公兔跳了出去,卻發現獵犬在背後咆哮追趕 著。後來,獵犬收拾了公兔,瑞格又成為沼澤地的主人了。兩隻公兔的戰爭,為的 是爭奪生存空間,必須有一方死亡才能結束,無論是誰獲勝,這都是屬於兔子的悲 歌,但讀者會因為瑞格獲勝而感到喜悅,因為西頓提到:「所有好的兔子不論彼此 有多仇恨對方,當牠們共同的敵人出現的時候,都會忘掉牠們的夙仇。但是每當一 隻蒼鷹在沼澤地盤旋的時候,新來者卻把自己隱藏的很好,而想把瑞格暴露在敵人
19 提姆法藍德(Tim Friend),《動物密碼──從動物行為看動物溝通》,楊仕音、黃薇菁譯,臺北 市:商周出版,2006 年,頁 265。
20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92。
21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94。
22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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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現底下」。23這段話說明公兔不是一隻好兔子,所以,瑞格故意將獵犬引到公 兔巢穴的行為,也被合理化了。
在〈克拉格 庫耐特的公羊〉這篇故事提到,大角綿羊遵循的並不是一夫一妻 制。長得最漂亮的公羊可佔有所有母羊,對於這種佔有,只要有一點質疑或不服從,
公羊就會在現場決一死戰。因此,當克拉格向前站出來,向其他公羊挑戰,卻沒有 任何一隻公羊接受牠的挑戰,克拉格順利成章的成為那一群母羊的丈夫。但這個資 格,在隔天就被另外兩隻公羊挑戰。公羊大戰,一觸即發,西頓如此描述:
克拉格的眼睛閃著亮光,搖了一下牠結實的脖子。然後就上上下下地搖著自 己的下巴,像一隻急不可待的戰馬,又搖搖牠巨大的羊角。牠把耳朵向後擺,
接受了牠們的挑戰。牠跳起來衝向牠的敵人。
啊!牠們撞到了一起(……)第一回合成了平局。
兩隻公羊都向後退(……)然後,鼻子發出一聲吼叫!牠們又開始戰鬥了。
牠們的角又撞在一起了(……)24
這段鉅細靡遺的敘述,讓閱讀者產生緊張的情緒反應,不知道克拉格能否獲勝?公 羊之間講究公平的競爭,若有一方使詐,會引起其他公羊的憤怒大戰。就在克拉格 和公羊進行戰鬥的時候,另一頭公羊皺紋角違背準則,偷襲克拉格,幸好克拉格當 時的角和另一頭公羊的角扭在一起,才沒有被推向懸崖。後來,皺紋角卻因此被其 他公羊懲罰,被羊群亂踢重創而亡。皺紋角的死亡雖是悲劇,但讀者會產生死有餘 辜之感。
二、與人類對決
23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96。
24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3 獵物的生活》,前引書,頁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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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孩和山貓〉這篇故事中,一開頭就發展出兩條故事線,其一以男孩沙波 恩的角度述說,另一則是以山貓角度發展。西頓在故事發展之初,用四頁篇幅闡述 沙波恩生活方式,他和科尼三兄妹一起住在森林裡的小木屋中。因為,沙波恩之前 生了一場大病,家人送他到小木屋調養身體,科尼則是和妹妹一同開拓森林的土地,
想開闢屬於自己的農場。至於他們如何在人煙罕至的森林裡生活,文中提到:
晚餐、午餐及早餐幾乎都一樣,就和他們的日子一樣,都非常準確地重複著:
豬肉、麵包、土豆、茶,有時有些雞蛋,因爲他們的木棚外面有個小小的牲 畜棚子,他們在那裡養了幾十隻母雞,也偶爾有些各種各樣的野味,但次數 很少,因爲沙波恩打獵的水準不高,而科尼除了種田以外,很少有時間做任 何別的事情。25
這段敘述,為日後男孩和山貓的生存之戰埋下伏筆。
接著,故事線轉到山貓這裡,西頓花了七頁來敘述山貓的生活情境。原來,山 貓有孩子,牠必須趕緊找到適合撫養小山貓的窩,「這隻山貓已經很老了,很憔悴。
今年是山貓最辛苦的一年,生存下來很不容易,因為很難找到可以吃的東西」。26 為什麼牠會找不到食物呢?西頓有著詳細的描述:
去年秋天有一場瘟疫,在野兔中間傳染得非常厲害,大量的野兔都死掉了。
野兔是山貓的主要食物來源,山貓也因此很難填飽肚子。冬天下了很多雪
(……)幾乎所有的鵪鶉都被凍死了(……)而池塘和小溪也總是滿滿的,
很難搆得著魚和青蛙。因此絕大多數山貓的日子都不好過,這隻帶著孩子的 山貓生活起來就更艱難了。27
25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前引書,頁 153。
26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前引書,頁 154。
27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前引書,頁 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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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敘述更強化山貓日後為何會侵入人類居所的理由,一般而言,動物遇上人類的 時候,通常會選擇避開,除非被驚嚇到,才會攻擊。康拉德‧勞倫茲在《攻擊的秘 密》一書中提及:「在一處可以利用而生存下去的森林中,如果動物密度太大是危 險的,因為如此將會消耗所有食物來源。動物會驅逐同類,以便定期留出空間來避 免饑餓」。28食物的缺乏,加上山貓一家饑腸轆轆,更為這場生存之戰增添緊張氣 氛。
小山貓都快餓死了,為了撫育小山貓,山貓連豪豬也想獵捕,但卻被豪豬的刺 扎傷。後來,山貓來到沙波恩他們居住的小木屋,但山貓並不清楚牠所見到的是什 麼:「在這片空地中央,有兩座巨大的房子,不是麝鼠或海狸的家。這兩個房子比 所有牠見過的還大很多(……)在牠們旁邊走著的是許多鵪鶉,或者說是類似鵪鶉 的鳥類,全都體型肥大,顏色也不一樣,有紅的、黃的和白的」。29山貓並不知道 牠所看到的房子和類似鵪鶉的鳥類正是人類居住的小木屋以及他們所飼養的雞群,
但看到這麼多雞,山貓非常高興。於是,牠決定要非抓一隻來嚐嚐。山貓抓了一隻 白雞,高興的奔回森林中,途中卻碰上沙波恩,這是兩位主角第一次碰面,此刻,
雙方都不知日後彼此竟會有一場大戰。故事線就在沙波恩與山貓兩方跳躍著,沙波 恩發現山貓抓了科尼的雞,恨不得拿射殺牠,之後又發現山貓咬死小鹿,雖然沙波 恩曾費心找過山貓,但毫無所獲。在這裡,西頓做了日後情節發展的預告,「沙波 恩再也沒有見到過這隻老山貓,直到與牠進行生死搏鬥的那一刻,他們一起經受著 生命的考驗」。30
接下來,因為科尼感染冷熱病,回家休養,留下沙波恩和兩位妹妹在小木屋繼 續生活。沒想到,他們三人竟也染上冷熱病。原本人類具有優勢的情境,突然逆轉。
生病的三人,連起床做飯都有些困難,就算發現雞莫名的消失,也無法追究原因。
28 康拉德‧勞倫茲,《攻擊的秘密》,王守珍譯,台北:遠流出版,1996 年,頁 43。
29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前引書,頁 156。
30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動物記2 動物英雄》,頁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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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食物即將吃完的某一天晚上,沙波恩發現老山貓竟然跑進小木屋,把僅剩的食 物吃光。他擔心的在床邊放置了叉魚的梭鏢,準備和牠作戰。「他知道自己是在為 自己的生命作戰。他聽見兩個姐姐虛弱的請求保佑」。31若非生病,何需擔心老山 貓的襲擊呢?情節的驟變,看得人心驚膽跳,不知這場生死大戰誰勝誰敗?
沙波恩和老山貓的生存之戰,西頓用了三頁的篇幅詳細描述,從沙波恩發現老 山貓進來,聽見兩位姐姐虛弱的求助聲,發現只能靠自己與之奮戰。在這一場生死 對決中,不單只有沙波恩害怕,其實老山貓也十分畏懼,「這位男孩大膽的提前出
沙波恩和老山貓的生存之戰,西頓用了三頁的篇幅詳細描述,從沙波恩發現老 山貓進來,聽見兩位姐姐虛弱的求助聲,發現只能靠自己與之奮戰。在這一場生死 對決中,不單只有沙波恩害怕,其實老山貓也十分畏懼,「這位男孩大膽的提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