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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頓筆下的動物世界

在動物小說裡,壞人不一定有惡報,邪惡的勢力,卑劣的行經,陰謀的算計不 一定被打敗和被識破。這樣的描寫是真實的。動物小說不粉飾太平,它將世界的複 雜性淋滿盡致地摹寫出來,將現實中的失敗和陰暗悉數展現。

一、大自然是非常美好的事物?

西頓一生都信奉「大自然是非常美好的事物」的觀念,最崇拜追隨印地安人,

他覺得狼是最聰明、神聖的動物,而印地安人是最好的人種,因為他們和大自然相 處得最和諧,也最尊敬大自然。西頓自稱「黑狼」,並終生倡導貼近自然的生活方 式。西頓是大眾公認的最優秀的動物小說家之一,他開創了以真實之筆記錄,是描 寫真實世界裡動物的真實生活的先驅。但,西頓所信奉的觀念,恰恰和他筆下真實

1 西雅圖酋長等著(Chief Seattle),《西雅圖酋長的智慧》,李毓昭譯,台中市:晨星出版社,

2004 年,頁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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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動物生存血淋淋的爭鬥相反,難道大自然生存法則下的血腥也屬於美好嗎?這 一點的爭議,應該會存在於閱讀者的心中。

二、為動物立傳

西頓並沒有將自己的作品標籤為「動物小說」,他是要創作一部關於動物的傳 記。因此,西頓筆下的動物故事,源於他對生活在森林中的野生動物,進行實際觀 察以後所做的紀錄。所謂「動物記」,就是動物的傳記,是類似於報導文學性質的 記實寫真的作品。然而,這並沒有阻礙人們將西頓看作動物小說的鼻祖,只要提到 動物小說,西頓永遠都是不可逾越的一章。這是因為西頓對於動物小說的發展和成 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開創了真正意義上為動物代言的先河,也就是說,將 動物作為一個客觀存在的,價值獨立的審美對象來進行觀察和描寫。而動物小說的 成熟,正是以它徹底改變人類積習中對動物價值的忽視與歧視,自覺地認同動物與 人具有平等地位作為標誌的。或者西頓是無意為之,或者他的初衷是遵循生物科學 領域求實的研究原則,但實際結果卻是,西頓開闢出一種全新的視角去觀察動物習 性,他在作品中記錄、描述動物行為,讚美並肯定動物的生命價值,思考與探詢動 物與人類之間的密切關係,講述發生在動物世界裡有趣的故事。 從這個意義上講,

西頓的成就是跨領域、跨學科的,他既是出色的生物研究者,也是優秀的動物描寫 者,尤其是他在具體的文本敘述過程中,在描寫動物時所關注的焦點,所運用的情 緒,所使用的語言以及具體的技巧,方法,規則等,對於文學創作即動物小說創作 而言,儼然具有開山意味,產生了指導作用。就算是無心插柳,西頓卻直接推動後 人模仿的對象。

三、西頓動物世界三面貌

西頓開啟了一條動物小說的新方向,豐富了世界文學的長廊。他筆下的動物世 界,呈現三種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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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生態思想和動物小說結合

西頓筆下的動物世界,宣揚人和自然和諧相處的觀念。通過描寫動物的習 性,生活以及命運反映了生態環境的惡化,號召人類親近自然,愛護自然和尊 重自然,希望每個人都會從中發現「我們和動物同屬一個家族」這樣的一個道 理。

(二) 性格獨特的動物典型

西頓擴大了動物小說的描寫對象,人類不能單純地從自身的視角去認識 它們,也不能以人類的法則和價值標準作為評判尺度。他豐富了動物小說的主 題,動物小說除了可以除了可以寄寓作者的理想之外,還能深刻地反映人性的 美醜以及人和自然的關係。傳統的動物小說的主題多是「從道德上關愛動物」, 其主題思想內涵深刻且單一,如安娜‧史威爾的《黑神駒》,黑神駒的成長過 程有順境、有逆境,但牠始終能保有一顆堅定溫柔的心,勇於接受各種考驗,

最後終於得以遇到好主人,安享餘年。而西頓有別傳統動物小說書寫方式,把 加拿大的民族精神和生態思想巧妙地結合在一起,反映了人和自然的關係,而 且折射出了加拿大民族的特性。2

(三) 動物生活的真實面貌

西頓運用科學方法和文學技巧相結合,呈現巧妙的敘述技巧,避免了「擬 人化」。西頓的每一篇動物小說都是一種動物的簡單傳記,這些作品具有強烈 的感染力。真實的的動物世界在文學上的反映,人類不能單純地從自身的視角 去認識它們,也不能以人類的法則和價值標準作為評判尺度。

四、關照兒童心中的大自然

2 姜芃主編《加拿大文明》的序言提到,加拿大文明起源於原生的北美土著文化,而此土著文化 以印第安人為首,所有的印第安人的文明都是與土地緊密聯繫在一起,無論是物質生存條件,還 是精神世界的信仰,都是直接源自大自然。因此,不違反大自然的生存法則,與土地上的萬物共 享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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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頓動物小說增進兒童對自然,對動物界的了解和理解人類是從大自然中發 展而來的,人類身上永遠帶著大自然的生物性特徵。在人類的童年時期,他們的思 維形式就已經形成了對自然既敬畏又親近的心理,這種對自然之感,也必然以遺傳 的形式代代相傳。所以,在兒童的思維中,他們對自然會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情結,

與自然有著天然的親近感。加之兒童本身就有一種對自然的好奇和探索精神,動物 小說又是對各種動物的自然習性、外貌特徵及其生存環境,以及它們與同類,與人 類的關係等的描寫與介紹,這類表現自然的作品自然能輕易抓住兒童的眼球,引起 他們的注意。西頓的動物小說折射出了人類對動物世界從無知到探索,從無知到認 識,從陌生到親密,從感性的親近到回歸理性認識和相處等一系列階段性的變化。

在西頓筆下動物世界是一個完全意義下的生命世界,那些還原生命本質的動物故 事,關照了兒童對於自然的親切感神秘感。此外,這些動物身上所體現出來的高貴 的英雄氣概,那種睿智、忠誠、勇敢,以及西頓動物小說中所記錄的人類對動物、

對大自然,對周邊環境的認知,無疑會有助於兒童對大自然、對動物界更深入的了 解生態文學。

五、相似的命運、雷同的結局

西頓筆下的動物,其結局大致相差不遠,也許跟西頓所言「大部分野生動物的 最終結局都是以悲劇收場的」3有關。在三篇以熊為主角的故事中,〈灰熊華普的 一生〉中的華普,歷經家人的離世與人類的追捕,終其一生戰戰兢兢的活著,最後 孤單死去。而〈小熊喬尼〉中的喬尼,也是因為人類的干擾與介入,讓體質不佳的 喬尼與媽媽分離,最後病死。〈塔克拉山的熊王〉的傑克則是從小被獵人捕捉再轉 賣,趁機逃回森林,卻又被同一人捉回,自此囚禁於牢籠之中。閱讀者容易因為相 似度過高的情節,而將三篇故事情節混淆在一起,這部分也出現在以狼為主角的四

3 歐尼斯特‧湯普遜‧賽頓(Ernest Thompson Seton),《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徐進譯,

台中市:晨星出版社,2004 年,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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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故事中。或許因為如此,西頓的動物小說在臺灣受注目度不如法布爾昆蟲記。但 這兩年,西頓的動物小說多以單篇故事成冊出版,佐以相關動物的知識百科輔助,

漸漸受到閱讀者的青睞,後續可繼續關注此一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