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葛容均 博士
西頓動物小說中的悲歌與重生
研究生：吳淑菁 撰
中華民國一○八年七月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西頓動物小說中的悲歌與重生
研究生：吳淑菁 撰 指導教授：葛容均 博士
中華民國一○八年七月
誌謝辭
如夢似幻，竟然能有寫下致謝辭的一天！十餘年前，開始攻讀人生中的第一 個研究所，學分修完了，論文卻遲遲無蹤……三年前，重拾書本，如願進入心儀的 兒文所，展開一趟兒童文學的奇幻旅程。感謝 105 台北班的同學們，總是溫暖的互 相提點、全心支持著彼此，牽引著我們的兒文那條線，永遠都在。感謝兒文所豐厚 學養的老師們，有您們的指導與提攜，才能滋養我們心中那株兒文幼苗，漸漸茁壯。
研究所的最後一哩路走得艱辛，此論文得以付梓，承蒙許多人的支持與鼓勵，讓我 在想放棄之時，卻又見到一絲希望。指導教授葛容均老師淵博的學識、嚴謹的治學 態度，對我全然信任與溫馨陪伴，幫助我開拓研究思路，精心點撥、熱忱鼓勵，內 心感動莫名，特別感謝；口試委員藍劍虹老師給予我不同思考角度與方向，溫暖的 話語給了我繼續努力的勇氣，銘感五內；校外口委張盈堃老師所給予的寶貴意見與 指正，讓此篇碩士論文更臻於完善，在此表示深摯的謝忱。
回首這段求學過程，著實受到眾多親朋好友的關心與協助，在此一一感謝。
感謝戰友文玲、培綸、桂花給予的支持與督促，讓我們一起攜手、邁向畢業；感 謝好同學芸瑄、怡君、淑貞、姈芳、小珮、貞潔一路上的打氣與協助，同窗情誼 一輩子難忘；感謝芸瑄給予我論文的反思與建議；特別感謝淑華學姐前來口考場 給予強力的定心丸，兒文所這個大家庭，總是帶來溫暖又正向的能量。因為在職 進修，受到長官明怡校長諸多的協助，感念於心。每當我深陷無法如期完成論文 的焦慮泥淖中，我的「閱讀好朋友」、「蘭花姊妹們」，總能適時為我排解焦慮，
為我注入無比強大的勇氣，十分感動與感恩。最後，感謝默默支持與關心我的母 親、秋燕姑姑、兄姐以及我的毛小孩拿鐵與焦糖，感謝他們對我的理解與支持讓 我在求學過程當中無後顧之憂，忙碌之餘總是為我加油打氣！在此分享這份喜悅 給所有的人，我是幸福的，因為有你們！
淑菁 僅誌 108 年 7 月
i
西頓動物小說中的悲歌與重生
作者：吳淑菁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動物文學之父西頓，在 1890 年代至 1946 年過世前的這段期間，寫過大約七 十四本著作，發表過四百餘篇文章，作品深獲讀者的青睞，甚至百年後的華文世 界，臺灣與大陸更是不斷的翻譯其著作出版。
第壹章「緒論」，闡述研究背景與動機，說明研究目的與方法，界定研究範 圍與限制，並回顧前人研究文獻，開發本論文的論述方向與空間。第貳章「動物 小說之父」，從西頓的一生談起，建構其創作觀、創作類型與風格，再說明西頓 作品對西方動物小說的影響。第參章「西頓的動物悲歌」、第肆章「悲歌之外的 重生」，以小說寫作手法（敘事情節：悲劇源流）、動物心理與行為等面向，析論 西頓動物小說中所展現的主角性格與故事情節脈絡，以及探究西頓動物小說中所 呈現「悲歌」與「重生」的意涵與表徵。第伍章「結論」，總述西頓筆下的動物 世界，其作品中的「悲歌」與「重生」所帶給讀者的回饋。
西頓的動物小說真實呈現大自然冷酷的生存法則，動物們終其一生為了生存 與自由而戰，悲壯的命運卻帶著重生的的意涵。在動物與人類的矛盾中，人類應 擔起主要的責任，需自覺地擔負起保護地球和生態環境系統完好的責任與義務。
關鍵詞：大自然生存法則、動物心理與行為、動物平權、動物保育
Elegy and Rebirth in Seton’s Animal Novels Shuching Wu
Abstract
Seton, the father of animal literature, wrote about seventy-four books and published more than four hundred articles during the period from 1890 to 1946. His works have won the favor of readers and even the Chinese world after a hundred years. Taiwan and the mainland are constantly translating their works for publication.
Chapter Ⅰ "Introduction", expounds the research background and motivation, explains the research purpose and method, defines the scope and limitations of the research, and reviews the research literature of the predecessors, and develops the direction and space of the thesis. ChapterⅡ,
"The Father of Animal Novels", begins with Seton's life, constructs his concept of creation, the type and style of creation, and explains the influence of Sidon's works on Western animal novels. Chapter Ⅲ is "The Sadness of the Animals of Sidon" and the Chapter Ⅳ "The Rebirth Beyond the Sadness". It is based on the novel writing techniques (narrative events: the source of tragedy), animal psychology and behavior, and the analysis of the novels in Seton's animal novels. The character of the protagonist and the context of the story, as well as the implications and representations of "elegy"
and "rebirths" presented in Sidon's animal novels. The "Conclusions" of Chapter V, summed up the animal world of Seton's work, and the feedback of "elegy" and "rebirth" in the works.
Seton’s animal novels truly represent the cold and living rules of nature.
Animals fight for survival and freedom throughout their lives. The tragic fate has the meaning of rebirth. In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animals and human beings, human beings should assume the main responsibility and consciously shoulder the responsibility and obligation to protect the earth and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Key words ： law of nature, animal psychology and behavior, animal rights,
animal conservation
ii
目次
第壹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4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6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7
第五節 文獻探討 ………11
第貳章 動物小說之父 ………18
第一節 西頓的一生 ………18
第二節 西頓動物小說創作觀 ………25
第三節 西頓的創作類型與風格 ………29
第四節 西方動物小說的影響 ………36
第參章 西頓的動物悲歌 ………41
第一節 大自然生存法則 ………42
第二節 生存之戰 ………49
第三節 因人而悲 ………57
第四節 小結 ………70
第肆章 悲歌之外的重生 ………73
第一節 脫離宿命的輪迴 ………73
第二節 自由之戰 ………77
第三節 因人重生 ………82
第四節 小結 ………86
第伍章 結論 ………87
第一節 西頓筆下的動物世界 ………87
第二節 後續研究建議 ………91
iii
參考書目 ………92
iv
圖表目次
表 1 臺灣西頓作品出版一覽表 ………7 表 2 臺灣西頓作品篇名一覽表 ………9 表 3 西頓動物小說動物主角悲劇結局一覽表………70
1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研究背景
近年來，國內屢屢發生民眾虐殺動物事件，引發許多的關注與議論，例如：國 防部發生軍人虐殺流浪狗小白事件1，還有台大僑生虐死流浪貓「大橘子」事件。2 律師呂秋遠於《商業週刊》針對國軍虐狗事件，發表一篇評論，他認為這不是殺害 動物種類的問題，而是一個強者以虐殺弱者為樂，不是狗貓、不是牛羊，而是讓我 們看到一個洋洋得意的醜陋心靈，在凌遲這個社會。3 立法院於 2017 年 4 月 11 日 三讀修正通過《動物保護法》部分條文4，對虐待殺害動物者加重刑責，同時也將 禁食貓狗肉入法。臺灣的《動物保護法》是亞洲第一個針對動物保護及福利完成立 法的國家，這宣示台灣已經是一個進步的動物福利社會。但，《動物保護法》的修 正通過，有遏止虐殺、傷害動物的行為嗎？事實上，虐殺動物事件仍不斷的發生。
5
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下，「動物文學之父」──厄尼斯特‧湯普森‧西頓（Ernest
1 《公視新聞網》〈涉虐殺流浪狗小白 3 官兵一審判 6 個月〉，發表日期：106 年 6 月 28 日，擷 取日期：106 年 11 月 8 日，擷取自https://news.pts.org.tw/article/363019。
2 《中時電子報》〈要縱容到何時？他虐殺大橘子後 斑斑又遭毒手〉，發表日期：105 年 8 月 11 日，擷取日期：106 年 12 月 8 日，擷取自http://hottopic.chinatimes.com/20160811003238- 260803。
3 《商業週刊》〈國軍虐狗/呂秋遠：這不是殺害動物種類的問題，而是一個強者以虐殺弱者為 樂 〉，發表日期：105 年 6 月 28 日，擷取日期：106 年 11 月 8 日，擷取自
http://www.businessweekly.com.tw/article.aspx?id=17049&type=Blog。
4 《自由時報》〈動保法三讀通過 吃貓、狗肉最高可罰 25 萬元，〉發表日期：106 年 4 月 11 日，
擷取日期：106 年 11 月 8 日，擷取自
http://news.ltn.com.tw/news/politics/breakingnews/2032518。
5 《自由時報》〈惡男施虐、狗狗哀嚎發抖 網友看了也想哭〉，發表日期：106 年 11 月 6 日，擷 取日期：106 年 12 月 8 日，擷取自http://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2244534。
2
Thompson Seton）的作品《西頓動物記》（Wild Animals I Have Known），在 2016 年 由衛城出版社重新出版；2017 年 4 月木馬文化推出四本西頓所寫的故事──《狼 王羅伯》、《愛犬賓果》、《棉尾兔破耳》、《灰松鼠旗尾》，未來預計出版一整套合計 十五集少兒版的《給孩子的西頓動物記》。西頓在《西頓動物記》致讀者裡寫到：
這樣的歷史選集自然傳達了一個共同的想法──如果按照上個世紀的說法 就是道德教訓，不同的心靈自然能由其中找到合其品味的不同寓意，但我希 望有人能由此找到如同聖經般古老的訓寓──我們和動物是骨肉之親。人 所有的一切，動物沒有絲毫一點是沒有的，而動物有的一切，人在某個程度 上也必然共享。6
這種人與動物是骨肉之親的想法，類似動物平權的概念，西頓已在其作品中呈現。
臺灣《動物保護法》於民國 87 年 11 月 4 日正式公告施行，以為保護及管理人 為飼養動物之依據，當初制定是為順應世界保護動物之潮流，且杜絕遊蕩動物造成 之環境衛生問題，本著尊重動物生命及保護動物之精神制定動物保護法。7經過 14 次的修訂，於民國 107 年 12 月 26 日公告的最新的《動物保護法》，第一條即闡明 立法精神──為尊重動物生命及保護動物，並於增訂第 4－1 條「各級政府應普及 動物倫理與動物保護法規相關之教育及學習，以提升國民動物保護知識，並落實於 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綱中」。這次修正的動物保護法相關規定，已經確立動物保 護教育為國家重點動物保護工作項目，是希望透過動物保護教育，進一步深化與提 升國人動物保護觀念與意識，具體落實建立友善動物國家。8而西頓的動物小說問 世已超過百年，小說中所傳達的動物保護觀念，恰恰符應目前的動保意識，近年來
6 厄尼斯特‧湯普森‧西頓，《西頓動物記》，莊安祺譯，台北市：衛城出版，2016 年，頁 21。
7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官方網站》動物保護法簡介，發表日期：88 年 9 月，擷取日期：108 年 6 月8 日，擷取自https://www.coa.gov.tw/ws.php?id=2201。
8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官方網站》動物保護法部分修正條文簡介，發表日期：108 年 2 月，擷取 日期：108 年 6 月 8 日，擷取自https://www.coa.gov.tw/ws.php?id=2509238。
3
有許多出版社重新出版西頓作品，可以想見其動物小說持續著與當代的連結性。
二、研究動機
《動物保護法》已完成修正，對棄養、傷害，甚至殺害動物的行為，訂定刑罰 與罰鍰，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筆者任教於偏鄉小學，孩子們生長在鄉下，與大 自然接觸甚廣，生活周遭即有許多的小動物，如：青蛙、蜥蜴、竹節蟲、流浪犬貓 等。儘管教師們諄諄教誨，希望孩子們能友善對待小動物，仍不乏有孩子傷害牠們 而不自知，問其原因，孩子大多覺得好玩。蓋兒‧梅爾森（Gail F. Melson）在其著 作《孩子的動物朋友》（Why the Wild Things Are）中提到：「一旦孩子的道德架構建 立以後，與動物的關係和對自然環境的道德感，都會與人類關係的道德感，一起存 在於孩子的心裡」9，顯示道德架構對於孩子的人格養成，極具關鍵之位。
那要如何建立孩子的道德架構？蜜雪兒‧玻芭（Michele Borba）在《我們都錯 了！同理心才是孩子的成功關鍵》（Why Empathetic Kids Succeed in Our All-About- Me World）中寫道：「在孩子的自我認同銀行裡存入有利於社會的形象，使他們認 為自己是個關懷他人、有責任感，而且重視他人想法與感受的人，這是建立道德認 同的基石。」10筆者認為透過閱讀寫實動物小說，讓孩子藉由動物的視角來看待人 類的行為，同理動物的感受，進而反思自己的所做所為，才能為孩子建立與動物、
自然環境之間的道德架構。
西頓在其作品《西頓動物記》中提到：「難道野生動物沒有道德或法律的權力？
人類憑什麼對同是生靈的動物做這麼長久而可怕的蹂躪，只因這生物不用他的語 言說話？」11像這樣類似動物平權的概念，已能從西頓的作品中窺知。蓋兒‧梅爾
9 蓋兒‧梅爾森，《孩子的動物朋友》，范昱峰、梁秀鴻譯，台北市：時報文化，2002 年，頁 147。
10 蜜雪兒‧玻芭，《我們都錯了！同理心才是孩子的成功關鍵》，郭貞伶譯，新北市：字畝文化，
2017 年，頁 64。
11 厄尼斯特‧湯普森‧西頓，《西頓動物記》，莊安祺譯，前引書，頁 326。
4
森說道：「動物在文化中所佔的位置，使牠們特別脆弱。環繞在孩子身邊，有關對 待動物的社會訊息，也是充滿了迷惑，甚至還有許多因為完全不同的看法而產生的 爭執。」12研究人類和動物關係的心理學者哈爾‧賀札格（Hal Herzog）在其著作
《為什麼狗是寵物？豬是食物？》中提到：
不同的文化，也會使人類對動物有不同的看法。對此，人類動物關係學家詹 姆士‧什沛爾（James Scrpell）的論點簡單扼要，他相信，我們對動物的態 度可歸結為兩個層面。第一，是我們在情感上對動物有哪些感受（「情感」）， 正面情感包括愛和憐憫，負面的則有恐懼和厭惡。另一個層面是「效用」──
端視動物對人類是否有用或有益（例如，我們吃了牠或把牠當成交通工具）， 又或者對人類有害（例如，牠吃了我們）。13
因為「要如何對待動物」這件事充滿迷惑，加上人類對動物的感受如此複雜，正好 藉由西頓動物小說的分析與討論，可以提供一個讀者思辯的方向與角度。西頓的動 物小說多以寫實的手法，記錄他所熟知的動物，所創作出來的作品充滿著動物高貴 的自尊與偉大的情感。這樣的作品，能讓閱讀者重新檢視自己與動物、自然環境的 關連。因此，若能透過分析研究西頓的作品，提供閱讀者在閱讀時有更多元的視角 討論與分享，並轉化成為自然環境保護與動物保育的實踐者，正是筆者進行此研究 最主要的動機。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一、研究目的
西頓在《西頓動物記》序中提到：「這些故事都是真的。雖然在許多地方，我
12 蓋兒‧梅爾森《孩子的動物朋友》，前引書，頁 281。
13 哈爾‧賀札格（Hal Herzog），《為什麼狗是寵物？豬是食物？》，彭紹怡譯，新北市：遠足文 化，2012 年，頁 76。
5
並沒有嚴格依照史實記錄，但本書的動物全都是真實的角色，他們的生命一如我所 描繪，展現出比我筆墨所能形容更濃烈的英雄特質和個性。」14在大自然環境中求 生存，弱肉強食是不變的叢林法則，也因此西頓筆下的動物小說大多是以悲劇收場。
但，並非所有的結局都是悲劇，有部分作品看似悲劇收場，卻帶有重生的意涵。以 此，本研究將以「悲歌與重生」為主題，探討西頓作品中所傳達究竟為何？並剖析 作者為角色們安排的故事情節，期能在閱讀者與作品間能連結動物小說與己身的 關連性。研究目的如下：
（一）以研究文本為起點，探究西頓生命歷程與其寫作風格的關連性。
（二）析論西頓動物小說中所展現的主角性格與故事情節脈絡。
（三）探究西頓動物小說的「悲歌」與「重生」表徵，詮釋文本欲傳達的意 涵。
（四）藉由文本流露的「悲歌」與「重生」意涵，讓讀者重新看待物我之間 的關係，並省思生命的價值。
二、研究問題
承上所述之研究目的，本文所聚焦的四個研究問題如下：
（一）西頓生命歷程如何影響其寫作風格？
（二）西頓動物小說中如何展現主角性格與故事情節脈絡？
（三）西頓動物小說中所呈現「悲歌」與「重生」的表徵為何？文本傳達的 意涵為何？
（四）文本流露的「悲歌」與「重生」意涵，如何使讀者重新看待物我之間 的關係，並省思生命的價值？
14 厄尼斯特‧湯普森‧西頓，《西頓動物記》，前引書，頁 18。
6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研究方法
本研究針對臺灣出版的西頓動物小說，探討作家生命歷程與其寫作風格之關 連性，分析作品中主角性格與故事情節脈絡的發展，以及作品中流露出來的「悲 歌」與「重生」的表徵與意涵，著重在作品分析。因此，研究方法採用「文本分 析法」輔以「文獻分析法」。
（一）文本分析法
本研究以臺灣出版的西頓動物小說為主要研究範圍，先細讀作品，歸納西頓作 品結局的意涵，接著探討作家的生命歷程與寫作風格的關連，根據文本中的「故事 情節脈絡」、「主角性格」、「敘事手法」等進行形式探究，進而深究西頓作品中「悲 歌」與「重生」的意涵。
（二）文獻分析法
細讀研究文本後，分析歸納出隱藏於作品中「悲歌」與「重生」的元素，蒐羅 相關文獻與專書，針對筆者欲探討的面向與關注的角度，爬梳與本研究最相關的資 料，以為本研究的立論基礎。撰寫過程中，將不斷的反覆進行修正，依照修正的方 向，繼續蒐羅相關的文獻與專書細讀之。本研究將以悲劇學說、敘事學以及動物心 理與行為三個面向作為主要理論的參考依據，具體的參考書目將在本章第五節詳 述。
7
細讀西頓動物小說，進行初步的分析與歸納。
蒐羅西頓動物小說的相關論文與評論，研讀後進行歸納與整理。
研讀敘事學相關理論，探究主角性格與情節鋪陳的敘事手法。
研讀悲劇學說，分析歸納西頓作品中的「悲歌」與「重生」元素。
總結西頓動物小說的動物觀與生命觀，並做出結論。
二、研究步驟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由於臺灣出版的西頓動物故事版本種類多元，依照出版年份整理如下表所示。
表 1 臺灣西頓作品出版一覽表
出版年 書名 出版社 備註
1993 年 《狼王羅勃》 志文 共一冊
1994 年 《西頓動物記》 彙豪 漫畫版，共八冊 2004 年 《西頓動物記》 東方 漫畫版世界名著系列，
共一冊 2004 年 《動物記 1──我眼中的野生動
物》、《動物記 2──動物英雄》、
《動物記 3──獵物的生活》、《動 物記 4──野獸足跡》
晨星 原文翻譯，無注音版，
四冊，一共選錄二十四 篇作品
8
2005 年 《狼王羅伯》、《雷鳥紅領子》、《塔 克拉山的熊王》、《蝙蝠阿塔拉》、
《公鹿的腳印》
東方 無注音版，動物文學經 典叢書五冊，一共選錄 二十篇作品
2011 年 《生命之鹿》、《狼王的反擊》、《北 極狐之歌》、《王者之眼》、《灰熊傳 奇》、《泡泡野豬》、《松鼠歷險 記》、《草原奇兵》、《浣熊探險 記》、《野鴨向前行》
明天 注音版，設定讀者為兒 童，內容因而有所刪 減，共十冊
2016 年 《西頓動物記》 衛城 原文翻譯，共一冊 2017 年 《狼王羅伯》、《愛犬賓果》、《棉尾
兔破耳》、《灰松鼠旗尾》、《銀狐米 多諾》
木馬文 化
文末加上動物專家的解 說與問答，屬於動物科 普小說。目前共五冊，
預計出完一整套合計十 五冊少兒版的《給孩子 的西頓動物記》
2018 年 《科倫坡的狼王：西頓動物故事》 小天下 圖畫書
考量上述各版本的內容，以原文翻譯不失真為主要篩選原則，因而選定 2004 年晨星出版社出版的《動物記 1──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動物記 2──動物英雄》、
《動物記 3──獵物的生活》為研究文本，一共選錄二十四篇故事，《動物記 4》為 西頓死後，由他的太太整理其所遺留下來的觀察手稿後出版，內容僅為觀察記錄並 無小說，故作為參考資料。西頓一生共撰寫 46 部作品，為求能綜觀其著作，因此 再選定 2005 年東方出版社出版的《狼王羅伯》、《雷鳥紅領子》、《塔克拉山的熊王》、
《蝙蝠阿塔拉》、《公鹿的腳印》五冊動物文學經典叢書，排除與《動物記 1──我 眼中的野生動物》、《動物記 2──動物英雄》、《動物記 3──獵物的生活》重複的 故事，其餘七篇故事皆為研究文本。因此，本研究合計有三十一篇作品為研究文本。
由於作品翻譯名稱各家出版社略有不同，因此將臺灣出版書籍中的篇名加以 整理，以供參考。整理後的研究篇名如下表所示：
9
表 2 臺灣西頓作品篇名一覽表
書名／出版社 篇名 別名／出版社
《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 生動物》／晨 星
〈羅布 克拉坡之 王〉
《狼王羅伯》／東方、彙豪、明天、木馬
《羅伯 科倫坡之王》／衛城
〈烏鴉領袖 銀點〉 《烏鴉隊長》／彙豪、明天
《烏鴉銀斑的故事》／衛城
〈亂耳朵瑞格 一隻 出色的棉尾兔〉
《野兔鋸齒耳》／東方、彙豪
《破耳 一隻棉尾兔的故事》／衛城
《棉尾兔破耳》／木馬
〈賓格 我豢養的忠 實小狗〉
《名犬賓果》／東方、彙豪
《賓果 我的狗的故事》／衛城
《愛犬賓果》／木馬
〈溫可心 薩平寧菲 爾德的狐狸〉
《春田村的狐狸》／東方
《春田狐》／明天、衛城
〈領步的野駿馬 麥 斯塔〉
《健步如飛的瑪斯坦克》／東方
《溜蹄野馬》／衛城
〈烏里 一條另類黃 狗〉
《狐狸犬 烏利》／明天
《巫利 一隻黃狗的故事》／衛城
〈德昂峽谷裡的紅領 鵪鶉〉
《雷鳥》／東方、彙豪
《紅領圍 當谷松雞的故事》／衛城
《動物記 2─
─動物英雄》
／晨星
〈住在貧民區的貓〉 《後街的貓》／東方
〈阿諾克斯 一隻生 活在屋頂上的鴿子的 編年史〉
無其他版本
〈拜德藍德的貝利 獲勝的狼〉
無其他版本
〈男孩和山貓〉 其他版本也稱男孩和山貓
〈小戰馬 一隻長腿 野兔的歷史〉
《小戰馬》／明天
《草原上的兔英雄》／東方
〈撕咬 一隻狗的故 事〉
《笨狗比利》／彙豪
〈溫尼伯格的狼〉 《威尼派克的狼》／東方、明天
〈白色馴鹿傳奇〉 《白馴鹿傳說》／明天
〈克拉格 庫特耐的 公羊〉
《石山大王克拉格》／東方
《大角羊克拉格》／明天
10
《動物記 3─
─獵物的生 活》／晨星
〈街道歌手 公麻雀 蘭迪的探險〉
《麻雀蘭迪》／明天
〈小熊喬尼〉 無其他版本
〈水鴨媽媽和孩子們 的陸地遷徙之旅〉
《水鴨媽媽陸地旅行》／東方
《野鴨一家的旅行》／明天
〈叮噹 一隻小狗的 成長經歷〉
《珍克的成長故事》／東方
《小狗傑克》／明天
〈月光仙子 更格盧 鼠〉
無其他版本
〈提托 一隻智慧非 凡的郊狼〉
《機靈的土狼》／彙豪
〈為什麼山雀每年都 會瘋狂一次〉
無其他版本
《狼王羅伯》
／東方
〈灰熊華普的一生〉 《灰熊卡普》／明天
〈嚮往自由的野馬〉 無其他版本
《公鹿的腳 印》／東方
〈公鹿的腳印〉 《桑德爾公鹿》／明天
《塔克拉山的 熊王》／東方
〈塔克拉山的熊王〉 無其他版本
《蝙蝠阿塔 拉》／東方
〈蝙蝠阿塔拉〉 《蝙蝠阿特拉夫》／明天
〈頑皮的猴子 珍 妮〉
《印度猴子珍妮》／明天
〈基爾達河的浣熊〉 其他版本也稱為《基爾達河的浣熊》
二、研究限制
1890 年代至 1946 年這段期間，西頓寫過大約七十四本著作，發表過四百餘篇 文章。雖然作品很多，因受限於筆者之外語能力，僅能以國內翻譯作品為主。但國 內翻譯的數量也有限，加上部分翻譯作品因讀者年齡層較低，內容改寫較多，故能 選擇的作品僅有 31 篇，此為本研究的限制之一。但筆者會盡力克服時空的限制，
盡量蒐羅西頓外文作品，請求協助，以期更加理解文本與文獻。
11
第五節 文獻探討
筆者搜尋臺灣的碩博士論文網站，僅有一篇以西頓動物小說為研究主題的碩 士論文15，而在大陸的研究中，也僅有四篇。由此可知，學術界對於西頓動物小說 的研究，仍有相當大的探討空間。因此，本研究針對前人研究成果、小說敘事手法、
動物心理與行為三個面向，進行文獻探討。
一、 前人研究成果
筆者依據所蒐羅以西頓動物小說為研究主題的期刊或論文，將這些資料分為 四類討論之。
（一） 西頓作品中的生態思想
1. 張瑜在〈從《泉原狐》關照西頓的動物觀〉16中，指出西頓以狐狸媽媽的悲 情故事，讓閱讀者明白動物也有思維能力，也能感知痛苦，同為地球公民的 動物，理應擁有權力和人類的尊重，只有人類才會違反生態規律去剝奪其他 動物的存在權力，而引發生態危機。
2. 廖新麗在〈論西頓動物小說中的生態倫理思想〉17中，從生態倫理學的視角，
闡述西頓對動物的倫理關懷：一為對動物之愛與忠誠的詮釋，二為關愛動物 就是關愛人類自己。西頓向人類展示動物並不低人一等，他們也具有高貴的 品格，人類沒有權力隨便剝奪動物生命的權利。
15 國立臺東大學童文學研究所蔡依蘭的〈西頓動物小說敘事研究〉，是臺灣目前唯一一篇研究西 頓動物小說的論文。
16 張瑜，〈從《泉原狐》關照西頓的動物觀〉，《新西部》，2010 年 06 期，頁 112、122。
17 廖新麗，〈論西頓動物小說中的生態倫理思想〉，《安徽文學》，2011 年第 5 期，頁 30-31、33。
12
3. 趙謙在〈西頓《我所知道的野生動物》的生態主義解讀〉18中，說明了西頓 的作品表達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批判和體現「敬畏生命」的生態倫理哲學，
並指出西頓的核心生命倫理哲學為「生命等價」。
4. 石靜在〈西頓動物小說的生態思想〉19從生態批評視角對西頓作品進行解讀，
指出西頓是用動物文學形式，探討文學與自然環境的關係，認為人類應當和 動物建立和諧的關係，喚醒人們與自然血脈相連的認同感和歸屬感。
從上述期刊論文的論述中可以發現，四位研究者對西頓作品中呈現的生態思 想給予極高的肯定，認為西頓體現了對動物的愛與尊重，以及追求動物平權與福利 的理念。這些論述提供筆者以更為多元的視角，去探究西頓的動物小說。
（二） 西頓作品中的動物形象
1. 程維真在〈西頓動物小說研究──兼與傑克‧倫敦動物小說比較〉文中，將 西頓作品中的動物形象區分為「強壯者的悲劇殞落」和「弱小者的精神昇華」
兩類。他認為西頓透過強壯者的悲劇命運，激發讀者對於生命的同情，也啟 發讀者思考為什麼這些悲劇頻頻發生，且大部分是因為人類的緣故，人類應 該避免悲劇的發生。20而在弱小者的精神昇華此類中，西頓提出了用「尊重」
的心態去平等的看待動物，他們和人一樣有權利，有道德地位，雖然最終結 局仍是死亡，但那只是肉體的消亡，精神卻得到昇華。21此論文將西頓的動 物故事區分成「強壯者的悲劇殞落」和「弱小者的精神昇華」兩類有過度簡 化之虞，強壯者只能悲劇殞落，無法精神昇華嗎？是否能有比較合適的區分
18 趙謙，〈西頓《我所知道的野生動物》的生態主義解讀〉，《安徽商貿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1 年第 3 期，頁 62-63、76。
19 石靜，〈西頓動物小說的生態思想〉，《安順學院學報》，2014 年第 6 期，頁 13-14。
20 程維真，〈西頓動物小說研究──兼與傑克‧倫敦動物小說比較〉，華東師範大學比較文學與世 界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年，頁 17。
21 同上註，頁 19。
13
與闡述？筆者將於本研究第參章、第肆章論述之。雖此論文對動物形象的區 分原則筆者不甚同意，但其餘論述對本研究有重要參考價值。
2. 張煜、鄭芷蓮在〈西頓動物小說中的動物形象〉22中，將西頓的作品區分為
「家豢動物形象」和「野生動物形象」兩類，僅就動物生活形態一分為二，
做簡單的探討，指出無論是人類豢養的動物，或是野生動物，都展現出睿智 和勇敢的高貴英雄氣概。此篇論述對動物形象的分類僅分成兩類，說明西頓 筆下的動物形象所擁有的共通性──睿智和勇敢。對此，筆者抱持不同看法，
這些動物除了擁有睿智和勇敢外，還有其他形象，例如：狡詐、傲慢等，此 歸納出的形象有過於簡單之疑。
（三） 西頓作品中的主題關照、敘事結構
1. 鄭朝琳在〈西頓動物小說管窺〉23一文中，將西頓 46 篇作品依照主題分為三 大類和七小類24，其目的只是為了讓西頓的作品脈絡清晰，這 46 篇動物小說 有一個永恆的主人公，就是大自然。此論文將西頓作品作一詳細分類，並依 照內容賦予主題，提供本研究探究分析主題的參考。
2. 程維真在〈西頓動物小說研究──兼與傑克‧倫敦動物小說比較〉文中，將 西頓 46 篇作品依照主題分為三大類，分別是「生存和成長」、「基於理解基 礎上的敬畏自然」、「愛的溝通」。他認為西頓的動物小說就是一部動物艱辛 的求生史，展現了動物的生存智慧與生存困境；並充滿對動物的愛與尊重，
唯有抹去人類頭上虛幻的巨大光圈，才能看清動物存在的獨立價值，喚醒人
22 張煜、鄭芷蓮，〈西頓動物小說中的動物形象〉，《時代文學》，山東省作家協會，2009 年第 10 期，頁 193。
23 鄭朝琳，〈西頓動物小說管窺〉，上海師範大學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24 鄭朝琳將西頓 46 篇作品分為三大類和七小類，三大類是「對抗」12 篇、「情感」11 篇、「傳記 型」10 篇；七小類是「流浪」5 篇、「自由」2 篇、「成長」2 篇、「說明型」1 篇、「童話型」1 篇、「傳說型」1 篇、「紀實型」1 篇。
14
類的認同感與歸屬感。25此論述對本研究極具參考價值，尤其是「生存與成 長」，呼應本研究之方向與主題。
3. 蔡依蘭在〈西頓動物小說敘事研究〉26文中，將西頓動物小說中主題分為三 類，分別是「以細節的描述來展現動物的高貴情操」、「以驚異的情節來呈現 動物的可敬之處」、「以生命的省思來強調動物應和人類平等」。她認為西頓 透過詳細的描述，讓讀者窺見動物風貌，了解到動物身上也有愛、勇敢等情 操，並能構築匪夷所思的情節，讓讀者敬佩動物的智慧，最後還能利用事件 或藉由故事主角的省思，讓讀者產生動物應和人類平等的想法。這樣的主題 分類方式，對本研究後續研究的面向提供一個參考基準，極有價值。
4. 王斯佳在〈西頓動物小說的敘事藝術研究〉27一文中，從敘事視角問題的分 析，了解西頓在其小說展現人類與動物在生存問題上的矛盾關係，藉由「回 家」、「悲劇」來解構故事中的敘事結構，並點出減少悲劇的解決之道，就是 以整體、平等的觀念來對待動物。此論述對本研究所欲探討的主題之一──
悲歌，提供討論的基礎──以整體、平等的觀念來對待動物是唯一的解決之 道嗎？是極具參考價值的文獻。
二、 小說敘事手法
在西頓的動物小說中，以動物的死亡作為結局佔大多數，因為在大自然弱肉強 食的叢林法則裡，這般現象是真實的存在。而西頓一再強調他的故事都是真的，更 是無法避免這樣悲壯的結局。所以，在小說敘事手法上，針對以下三點進行探討。
25 程維真，〈西頓動物小說研究──兼與傑克‧倫敦動物小說比較〉，華東師範大學比較文學與世 界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年，頁 20-27。
26 蔡依蘭，〈西頓動物小說敘事研究〉，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4 年。
27 王斯佳，〈西頓動物小說的敘事藝術研究〉，華中科技大學比較文學和世界文學碩士論文，2016 年。
15
（一） 敘事情節：悲劇源流
西方悲劇學說起源於古希臘，第一個為悲劇下定義的人是亞里斯多德。他針對 當時的戲劇提出悲劇六要素──情節、性格、思想、言語、形象和歌曲。亞氏在其 著作《詩學》中提及：「事件和情節才是悲劇的目的；並且此目的為一切之首。情 節，是首要原則，就好像是一部悲劇的靈魂」。28因此，情節的鋪陳是掌控悲劇最重 要的因素。亞里斯多德又說：「性格居第二，思想排在第三順位」29總之，他比較重 視情節、性格、思想這三個要素，因為這三個要素構成了悲劇的主體性內容。因此，
筆者想大膽的採用情節、性格與思想三個要素，作為本研究探討「悲歌」的理論依 據。
（二） 敘述者類型
西頓所寫的動物故事，都是他親身經歷或聽聞的，所以記錄下來的故事，他都 可以算是第一人稱的敘述者。西頓所記錄的都是動物故事，動物才是主角，加上他 強調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故事裡的動物是不能說話的，因此西頓也可以是第三人 稱的敘述者。胡亞敏在其著作《敘事學》中提到：「對於任何事物，我們都可以從 不同角度去觀察，從中獲得不盡相同的認識，而這種種認識的綜合則有助於我們對 這一現象的整體把握。在參考、整理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我們是從四個方面對 文本中的敘述者類型加以界定和闡發」。30因此，胡亞敏根據敘述者類型分成四類，
「異敘述者與同敘述者」、「外敘述者與內敘述者」、「自然而然的敘述者與自我意識 的敘述者」、「客觀敘述者與干預敘述者」。本研究將以此四大類型，對西頓動物小 說進行敘述者的探究，以檢視西頓在其作品中的形象。
28 出自亞里斯多德（Aristotle），劉效鵬譯註，《詩學》，台北：五南，2016 年，頁 76。
29 同上註，頁 76。
30 胡亞敏，《敘事學》，台北：若水堂，2014 年，頁 50。
16
三、 動物心理與行為
綜觀西頓的動物小說，所有作品背後都存在著「生存」的這個觀念，動物為了
「生存」這件事，內心會有何想法？會因為「生存」引發哪些行為？西頓在描述故 事情節發展時，有哪些研究可以呼應與印證？
動物行為研究專家康拉德‧勞倫茲（Konrad Lorenz）在其著作《攻擊的秘密─
─從演化論的觀點看攻擊性》（On Aggression）的序言提到：「這本書的主題是攻擊 性，是描述人與獸對抗同類份子的戰鬥本能」。31而動物的攻擊性，是屬於動物本能，
為的是種族延續求生存。這本書的第三章〈攻擊性有什麼好處？〉，恰恰說明了西 頓作品中，同類物種或是異類物種相互爭鬥的理由，讓讀者對於動物之間的攻擊行 為產生理解。對於本研究釐清文本中的情節描述有相當大的助益。而其另一本著作
《所羅門王的指環》（King Solomon’s Ring）中，在第十章敘述了狼種犬、豺種犬之 狗性分析，他說：「最奇妙、最令人難解的一種現象大概就是良犬擇主了。通常只 有幾天的功夫，這種默契就突然之間生了根，可是卻比人與人之間的任何束縛要有 力」32。這部分可以提供筆者解構西頓動物小說中不同血統犬隻行為表現的依據。
彼得‧渥雷本（Peter Wohlleben）的《動物的內心生活》33（Das Seelenleben Der Tiere）一書中，談論動物的母愛是如何產生的？有跨越物種的愛嗎？動物能感受到 痛苦和恐懼嗎？對照西頓的作品，許多篇章都能夠互相呼應，對筆者而言，這本書 提供了理解動物內心的基礎理論，對之後的研究給予方向探討。
提姆法‧藍德（Tim Friend）的《動物密碼──從動物行為看動物溝通》（Animal Talk──Breaking the Codes of Animal Language）一書中，第八章〈地盤捍衛大戰談
31 康拉德‧勞倫茲（Konrad Lorenz），《攻擊的秘密──從演化論的觀點看攻擊性》（On Aggression），王守珍譯，遠流出版：台北，1996 年，頁 11。
32 康拉德‧勞倫茲（Konrad Lorenz），《所羅門王的指環》（King Solomon’s Ring），游復熙、季光 容譯，天下遠見出版：台北，1997 年，頁 152。
33 彼得‧渥雷本（Peter Wohlleben），《動物的內心生活》（Das Seelenleben Der Tiere），台北：商 周，2017 年。
17
論〉談論動物們為保衛其地盤產生的行為，這部分可為筆者論述動物為生存與自由，
可能會與人類或其他動物產生衝突，這些行為模式可以提供筆者解構西頓動物小 說中不同物種之行為表現依據。
綜上所述，西頓透過己身觀察動物所寫出來的作品，傳達動物應該和人類享有 相同的權利，透過西頓的詮釋，讀者更能體會他想表述的觀念。因此，筆者將透過 探討西頓的敘事手法、情節鋪陳、結局安排、角色型塑，歸納出西頓的動物觀。
18
第貳章 動物小說之父
第一節 西頓的一生
Seton 的中文譯名沒有統一，晨星出版社譯為賽頓；世一出版社譯為希頓；東 方、衛城、譯林、木馬文化、目川文化、明天國際出版社譯為西頓，其中以西頓最 常被使用，因此本研究稱Seton 為西頓。西頓動物小說中的動物主角的翻譯名稱也 不盡相同，如狼王 Lobo，就有羅布、羅伯、羅勃、洛波等不同的譯名，本研究的 文本以晨星出版社出版西頓動物記為主，故採用晨星出版社使用的動物主角譯名。
西頓的生平主要是以西頓官方網站1的自傳描述為主，佐以參考《世界兒童文 學史》一書中對西頓動物小說的描述，並參照東方、譯林、衛城、晨星、彙豪、木 馬文化、目川文化出版社所出版有關西頓動物小說書籍中的作者介紹融合而成。
一、童年時光
1864 年 8 月 14 日出生於英格蘭（England）達勒姆（Durham）郡南希爾滋（South Shields）鎮的厄尼斯特‧湯普森‧西頓（Ernest Thompson Seton），其父母皆為蘇格 蘭人。西頓的父母擁有十一名小孩，西頓排行第八，唯一的妹妹在她六歲時過世。
西頓的父親約瑟夫（Joseph Logan Thompson）從事航運業，在西頓六歲那年，西頓 父親的事業遭受重大的打擊。因此，父親決定帶著一家人移居到當時英國的殖民地 加拿大。
西頓一家人遠渡重洋，來到加拿大安大略省的林夕（Lindsay），在這個尚未開 發的五大湖區買了一大片土地，開始拓墾，展開農牧生涯。當時西頓一家的生活並
1 厄尼斯特‧湯普森‧西頓官方網站http://etsetoninstitute.org，擷取日期：106 年 11 月 8 日，擷 取自：http://etsetoninstitute.org/biography/。
19
不富裕，必須親自建造房屋、開墾荒地、飼養家畜、上山砍柴，過著刻苦辛勞的日 子。也因為如此，西頓學會了在困苦的環境中求生的技能，再加上這裡自然資源豐 富，可說是野生動物的國度，讓西頓深深的愛上了這裡的各種動物。
二、求學生涯
1870 年，西頓舉家搬到多倫多，西頓的父親在那裡被聘任為會計師，西頓也 前往當地的「伊莉莎白大道」小學接受基礎教育。進入學校後，西頓展現繪畫的天 分，並因為優異的成績，進入安大略美術學校就讀。就讀安大略美術學校時，他立 志要念大學研究動物，成為一名動物學家，但他的父親認為當個動物學家沒有出息，
命令他成為畫家。西頓雖然不情願，卻也不敢違逆父親的命令，只好聽從父親的意 思。安大略美術學校有許多已經成名的畫家教師，其中一位女老師夏綠蒂‧薛伯
（Charlottr Schreiber）十分欣賞西頓的才華，經常邀他到她的畫室徹夜作畫，專門 為他指導，成為西頓在這個領域的導師。西頓果真不負眾望，在他18 歲之前就獲 得了藝術金獎的榮耀。
1879 年，西頓獲得父親的允許，前往倫敦學畫。父親每個月提供他美金 25 元 的生活費，在物價高昂的倫敦，這微薄的費用要維持生活所需，還要繳費學畫，著 實困難。西頓不被生活所困，努力節省開支，依舊努力學畫。西頓的目標是進入英 國皇家藝術學院就讀，因學校可以申請獎學金免費就讀，所以競爭十分激烈。第一 年，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的考試題目是「古代人物畫像」，西頓每天都帶著畫具，到 大英博物館臨摹古希臘神話雕像，但畫作未獲青睞，未能入選。經過一年辛勤作畫，
西頓終於在第二年的考試，為自己贏得七年的獎學金。
三、重返大自然
到了1881 年，西頓因為長期貧困的生活，導致健康狀況愈來愈糟。他的堂兄 寫信給他的母親，希望家人在西頓去世前，可以讓他回到加拿大。後來，西頓收到
20
家人寄來的船票，他回到了多倫多。重回多倫多，返回大自然的懷抱，西頓的健康 因此一天天好轉，他開始專注研究所有鳥類的知識。他將自己親身觀察到的一切記 錄下來，寫成一本本的觀察筆記，這個習慣到他去世前未曾間斷過。同年，西頓依 據他觀察鳥類的筆記，發表了他的第一篇論文〈加拿大鳥類入門〉（Key to Birds of Canada）。
重回多倫多的西頓，未能完成倫敦的學業，因此不再被父親資助。1882 年，
他為了養活自己，並支付父親的生活費用，決定前往曼尼托巴（Manitoba）卡布里
（Carberry）附近農場，跟哥哥一起打拼。1882 年 3 月，西頓和他的好朋友威利
（William GA Brodie）登上了一列有六十隻雞、四隻鵝和四隻火雞到溫尼伯的農場 火車。威利的父親威廉布羅迪博士（Dr. William Brodie）擔任男孩們的自然歷史老 師，帶領他們實地考察多倫多周邊的沼澤地。當他們正為此行做準備時，威廉布羅 迪博士建議西頓保留一份日報，並在同一天記錄所有感興趣的內容。在曼尼托巴生 活的西頓，很難專注於農業，因為他很容易被周圍的自然環境吸引，花很多時間在 觀察鳥類和動物，而不是耕種田地。他收集了動植物標本，進行了仔細的測量，並 在他的觀察筆記中詳實記錄，這些都將成為西頓未來創作的養分。
四、開始創作動物故事
1883 年年底，曼尼托巴冷酷的冬天，讓西頓決定前往紐約訪問。在紐約，西 頓遇到了許多博物學家、鳥類學家、藝術家和作家，並和他們成為終生的朋友。透 過朋友的介紹，西頓開始白天在美術公司上班，晚上進行動物故事創作，這些故事 陸陸續續刊登在雜誌上，並愈來愈受到讀者的注意。1884 年，西頓在紐約獲得無 比的信心與成就感，收入變多了，身體狀況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撰寫的動物故事獲 得好評，這真是西頓黃金的一年。1884 年年末，西頓發表了〈桑德丘上的雄鹿〉
21
後，內心十分想念的自然生活，便進行一趟旅程，再度回到卡布里。從那時起，直 到1880 年代末，西頓一直在卡布里、多倫多和紐約之間度過。
在這段期間，西頓的畫作受到矚目，邀約不斷，讓他聲名大噪。1885 年，西 頓接受雜誌社的合約，成為世界百科全書的專欄作家。由於西頓對自然生態進行了 微妙的觀察，並對動物進行了生動的描述，在報章雜誌上發表許多動物故事，這些 動物故事被讀者廣泛喜愛，成為文壇上活躍的作家。1887 年，西頓擔任哥哥經營 的自然公園的經理，這座自然公園位於多倫多郊區，是野生動物的天堂。這裡出現 過的動物，日後也成為西頓的創作泉源。1889 年，由於自然公園經營不順利，哥 哥將其出售。同時，西頓也認為自己的繪畫技術需要再精進，因而決定到巴黎繼續 深造。
五、再次深造、出書與第一段婚姻
1890 年，西頓來到巴黎茱莉亞學院（Julian Academy）攻讀藝術。他上午上課 學習，下午則跑到動物園進行素描。1891 年，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在動物園完 成一幅畫作──「沈睡中的狼」，立刻被收購，並於巴黎沙龍懸掛著。過不久，當 地刊出人類被狼殺害的新聞，西頓以此創作出「狼的勝利」這幅畫作，受到不少非 議，許多人無法接受他把狼描繪成英雄。
1892 年，西頓回到加拿大，接受曼尼托巴省政府任命為省級自然學家，同時 也因為畫作「狼的勝利」的非議事件，受到不少矚目。1893 年，在芝加哥舉辦的 第一屆世界博覽會上，曼尼托巴省採用「狼的勝利」這幅畫作為入場券，關於這幅 畫在安大略省和馬尼托巴省有很多爭議，但最終這幅畫還是掛在世界博覽會上。此 時，成為曼尼托巴省級自然學家的西頓，開始撰寫《曼尼托巴鳥類》（Birds of Manitoba）、《曼尼托巴動物》（Animals of Manitoba）。同年，西頓受到牧場主人的 邀請，前往美國新墨西哥州獵捕狼王羅布（Lobo），雖然誘殺成功，卻讓西頓感受
22
到羅布不屈服的精神。從此之後，西頓以狼印做為其簽名的一部分。1894 年 2 月，
西頓完成〈羅布 克拉坡之王〉一文，同年 11 月發表在斯克萊布諾（Scribner’s）
雜誌上，此文受到極大的好評，也確立了西頓動物作家的地位。
西頓之前在法國求學時，遇到了舊金山金融家的女兒格雷斯‧加拉廷（Grace Gallatin），他們於 1896 年 6 月在紐約結婚，並在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附近定居，
一年後，他們唯一的女兒出生了。格雷斯是一位富有的社交名媛、著名的女權主義 者，也是一位喜愛旅行和冒險作家和女性作家俱樂部的創始人，她對西頓作品的集 結出版，給予相當大的幫助。後來，雙方體認到彼此個性不合，在1935 年以離婚 告終。
1899 年，西頓將《羅布 克拉坡之王》和其他八篇短篇小說匯集成書後，發行 銷售。此書一出，立刻成為暢銷書籍，佳評如潮，世界各國也爭相翻譯出版。也因 此書受到讀者的讚賞，西頓廣受邀約前往各地演講，西頓藉著演講的機會，倡導「動 物也有自己的權利」的觀念，都受到熱烈的歡迎與迴響。
六、美國童子軍的先驅
1890 年，西頓遷居美國康乃狄克州（Connecticut）卡斯卡布（Cos Cob）。當地 的青年故意破壞了他的房子，但西頓並沒有追究他們的責任，反而在周末邀請他們來 他的住處，並給他們講述美國原住民（美洲印第安人）和自然的故事。
1902 年，西頓成立了「叢林印地安人」（Woodcraft）組織，並邀請當地的青年 加入，鼓勵他們參與戶外活動。儘管名稱叫做「叢林印地安人」，但該組織的成員都 是非印第安裔的男孩和女孩。西頓寫下這個組織的故事，在《家庭婦女雜誌》（ Ladies Home Journal）連載，最後在 1906 年，這些故事被結集成為《叢林印地安人的白樺樹 皮卷》（The Birch Bark Roll of the Woodcraft Indians）一書。
23
1906 年，西頓與童軍運動的創始人──羅伯特·貝登堡（Lord Baden-Powell）見面。
羅伯特·貝登堡讀了西頓的《叢林印地安人的白樺樹皮卷》，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兩人 分享了彼此的想法。後來，貝登堡去開展全球性的童軍運動，西頓則創建了美國童軍
（BSA），並成為第一位首席偵察兵。他的叢林印第安人，加上來自YMCA 和其他組 織的對童軍運動的嘗試，構成了美國童軍運動。西頓和丹尼爾·卡特·畢爾德的工作，在 很大程度上奠定了傳統童軍運動的基礎。西頓成為美國童子軍運動的先驅，開始成 立各種野地生活組織。然而，五年後，他因不贊同童子軍的軍事教育，而被迫離開。
七、人生的最終章
1915 年，西頓重組了「叢林印地安人」組織，不單是做為一個兒童組織，而是 做為一個服務於所有年齡層的男女合作組織──美國叢林印地安人聯盟（The Woodcraft League of America）。1922 年，兒童組織「小小屋」（Little Lodge）與西 部護林員（Western Rangers）合併，並成為叢林印地安人護林員（Woodcraft Rangers）。 西頓繼續在格林威治經營叢林印地安人領導營（Woodcraft Leadership Camps），直到 1930 年，他搬到新墨西哥州聖達菲（Santa Fe）。在聖達菲，他買下了一塊 2500 英 畝的土地，建了一所學校──印第安智慧西頓學院（The Seton Institute College of Indian Wisdom），繼續培訓叢林印地安人的領導人。
1930 年，70 歲的西頓成為美國公民。他繼續旅行、進行研究、撰寫、演講和 宣傳叢林印地安人組織。1935 年，西頓和朱莉婭‧摩西‧巴特（Julia Moses Buttree）
再婚。直到1946 年 9 月 23 日，對動物無盡關愛的西頓逝世前，夫妻仍居住在這 個西頓學院裡。西頓過世後，西頓學院交由朱莉婭打理，她整理西頓遺留下來的觀 察筆記，並四處宣講西頓的理念，直到1975 年在聖達菲去世，才交由他們的養女 繼續守護西頓學院。
24
八、西頓的動物知識
身為一位寫實動物小說作家，西頓豐富的動物知識從何而來？雖然西頓僅於 自序中淺談之，但仍能從其作品中窺之一二。西頓在其作品《動物記 4 野獸足跡》
的自序中提到：「在超過七十年的時間裡，我都一直在追蹤動物的腳印」。2西頓可 說幾乎終其一生都在追蹤動物的腳印，他除了追蹤之外，還將每個移動與改變紀錄 下來，因為這些奇特的新記號都成為紀錄，且在往後所獲得的經驗中得到印證，「因 為腳印是那些野生動物在當時所留下的真實故事」3。為何腳印如此重要？西頓如 此解釋：
最重要的資訊來源顯然還是那些動物在牠常出沒的鬆軟大地、泥地或雪地 上旅行或行動時所留下的腳印。這些腳印正確的述說了這隻動物在什麼時 候經過了哪些地方，牠的種類、體型大小、情緒或年齡，有時候甚至連性 別，是否驚慌的想飛奔到安全地方，還是曾安靜的躺下打個盹都看得出來。
它述說了所有關於動物的事情，除了親眼近在咫呎的看到牠們之外──例 如在非常危險的距離看到牠們超過好幾分鐘──它提供了比用任何其他 的方式都來得豐富的資訊，因爲腳印裡的紀錄包含了動物好幾個小時、有 時甚至是好幾天的生活。4
由此可知，西頓透過觀察紀錄腳印的一切，推估該動物當時的情景與可能出現的行為 模式。
除了追蹤動物的腳印之外，西頓也會根據自己所觀察到的資訊做判斷：
2 西頓，《動物記 4 野獸足跡》，路曉藍譯，台北：晨星出版，2004 年，頁 6。
3 西頓，《動物記 4 野獸足跡》，前引書，頁 28。
4 西頓，《動物記 4 野獸足跡》，前引書，頁 29。
25
經常跟蹤四足野獸出入森林而經驗豐富的獵人，會從看到動物的驚鴻一瞥 中得到資訊和指引，這些資訊是透過動物的排遺、攝食或挖樹皮及磨擦樹 枝所留下的記號，動物本身或撞擊樹幹時所發出的聲響，以及鳥類因爲牠 們的出現而發出防禦的喊叫及警告其他鳥類的暗號喊叫聲中得到的。5 因此，西頓作品中可以見到動物主角因為聽到鳥類發出警告聲而逃過一劫的情節。
第二節 西頓動物小說創作觀
一、寫實描述、真實存在
西頓從小就喜歡動物，加上全家移居加拿大後，那裡天然的環境、各式各樣的 野生動物，深深吸引著他。1882 年到 1885 年之間，他經常帶著畫夾和筆記本，穿 梭於曼尼巴托省的群山之間，並曾花一天的時間，數出一隻鳥身上共有 4915 根羽 毛，當時的農人視他為奇怪的人。儘管被許多人用怪異的眼光看待，西頓依舊不減 對大自然的熱愛，如實的記載對野生動物的觀察，並畫下插圖說明之。西頓曾說：
「我要寫出牠們每個個體的真實個性和牠們對生活的理解，而不是從一種無動於 衷敵視的人類慣有的眼光去看待其他物種」。6西頓一生記錄了近五十本的觀察筆記，
他認為這些零散的、關於本性的紀錄片段是不可或缺的。這些筆記讓西頓筆下的動 物主角，成為真實的存在的依據。
西頓晚年時期，漸漸減少撰寫野生動物的故事，後來索性都不寫了。因為野生 動物生活在蠻荒，西頓已經無法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繼續在第一線戰鬥了。
5
6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徐進譯，台北：晨星出版，2004 年，頁 6。
26
二、動物平權
西頓在其作品《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的自序中提到：「我希望有些人 可以發現像《聖經》中所強調的那種古老的道德觀──我們和動物是同源的。人類 沒有的東西，動物也沒有；而動物沒有的，人類在某種程度上也沒有」。7西頓更接 著說明：「動物是擁有欲望和感情的生物，只是在程度上與我們有差別，牠們也有 牠們自己的權利」。8因此，我們從西頓的作品〈領步的野駿馬 麥斯塔〉中可以看 到不自由毋寧死的野馬麥斯塔；從〈羅布 克拉坡之王〉窺知狼王羅布對其伴侶布 藍卡的深情；從〈溫可心 薩平寧菲爾德的狐狸〉感受到一位母親對孩子無私的關 愛。上述這些如同人類情感表現的行為，說明了動物也是有情感和欲望的。
西頓在《動物記 3 獵物的生活》中表示：「我的主要動機，也是我最大的願望，
就是停止消滅那些沒有任何害處的野生動物」。9還表示：「我堅信任何一隻野生動 物身上都有一種非常珍貴的傳承，我們沒有權利摧毀」。10動物平權的理念，西頓不 僅用動物小說來展現，更是身體力行，創建了「叢林印地安人」組織，從教育下一 代著手。
三、動物的生存智慧
我們能從西頓筆下的動物，無論是狼、狐狸、熊、鵪鶉……，發現動物的外觀 及生存本領，這是自然界賦予動物的生存構造與天賦本能，也是一種生存智慧。西 頓是這麼描述狼王羅布的外表：「一匹普通的狼的前腳大約是四‧五英寸長，但是 羅布從腳爪到腳後跟卻有五‧五英寸；我後來發現牠身體的其他部分也非常勻稱，
當牠站立的時候是三英尺高，體重為一百五十英鎊」。11對於羅布驚人的生存本領，
7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9。
8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9。
9 西頓，《動物記 3 獵物的生活》，李雪泓譯，台北：晨星出版，2004 年，頁 17。
10 西頓，《動物記 3 獵物的生活》，前引書，頁 17。
11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24。
27
西頓說道：「我鍥而不捨的進行追蹤，發現第三個誘餌也不翼而飛，國王留下的痕 跡是通向第四個，這時我才明白，其實牠一個誘餌也沒有吃，牠只是把它們叼在嘴 裡帶走，把它們四塊堆放在一起，牠灑在上面的尿只想告訴我，牠對我佈置的這個 陷阱是多麼的輕蔑罷了」。12可見羅布非常狡猾也非常強壯，不僅能看穿獵人設下的 陷阱，還能避開沾附毒藥的鮮嫩牛羊肉，甚至還故弄玄虛的嘲笑獵捕牠的人。
在〈溫可心 薩平寧菲爾德的狐狸〉一文中，西頓追蹤著狐狸疤臉，最終失敗 收場，他說出狐狸面對敵人時的狡詐：「其實，在我看見牠的時候，牠早已看見我 了，但是牠才更像一個真正的獵人，牠沒有揭穿這個事實，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直到消失。但是牠後來又跑到我的後面，嘲笑我的小把戲，令我啼笑皆非」。13動物 嘲笑人類的誘捕行為，在西頓的敘述中，顯得格外生動。
動物的生存智慧，不單單只在面對人類獵捕的時刻，更多的智慧的展現是在面 對其他動物的時候。在〈德昂峽谷裡的紅領鵪鶉〉中，鵪鶉媽媽為了讓牠的孩子躲 避狐狸雷納德的追捕，自己竟朝向狐狸飛去：「鵪鶉媽媽向那個可怕的野獸直直地 飛了過去，在離牠不到幾英尺的地方無畏地落了下來，飛到了地上，撲打著翅膀，
好像翅膀和腿都已經受傷了……」14在面對自投羅網的鵪鶉媽媽，狐狸雷納德以為 勝利在望，沒想到：「一隻翅膀受傷的鵪鶉和牠──雷納德，有名的飛腿，在進行 了五分鐘的比賽中仍沒有抓住牠」。15不僅如此，最終還落得被嘲弄的下場：「在經 過四分之一英里的比賽中，離泰勒山愈來愈遠了。這時這隻鳥一下子就完全康復了，
向著目瞪口呆的狐狸嘲笑地叫了一聲，然後飛進森林中去了，這時狐狸才意識到自
12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25。
13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143。
14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239。
15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240。
28
己被愚弄了。16」如此生動的敘述，藉由西頓的筆下，動物的生存智慧一次次如實 的展現出來。而造物主的賦予動物的生存智慧，恰恰維持了自然界的動態平衡。
四、動物的愛
西頓的動物小說中，不僅闡述了動物的生存智慧，更表達動物之間的愛。在克 拉坡牧場被牧民們視為劊子手、強盜的狼王羅布，卻是一位深情的伴侶。羅布在牠 的伴侶布藍卡被誘捕後，並沒有遺棄牠，反而因為心痛著急、心碎哀嚎的叫聲，讓 牧民不忍傾聽：
牠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近，並且充滿了不容質疑的悲痛。那時，聲音已不 再是宏亮、充滿挑戰的吼叫，而是聲嘶力竭的悲鳴著：「布藍卡！布藍卡！」
牠一直呼喊著這個名字。到了晚上，我注意到牠一定就在我們襲擊布藍卡 不遠的地方。最後牠似乎找到了留下的痕跡，當牠來到我們殺死牠的地方 時，牠那令人心碎的聲音讓人幾乎不忍傾聽，因為那聲音裡包含了無法令 人相信的哀傷。甚至連感覺遲鈍的牛仔都注意到了，說他們以前從沒有聽 過一匹狼像那樣叫過。17
之後，羅布還為了替布藍卡復仇，殺害農場的狗，最後更因心急魯莽，落入陷阱之 中，心碎而亡。
不僅有對伴侶的愛，動物們也是有對孩子的愛。在〈亂耳朵瑞格 一隻出色的 棉尾兔〉中，棉尾兔媽媽茉莉細心的教導森林的智慧給牠的孩子瑞格，還為了躲避 獵犬的追殺，不顧自身安全，引開獵犬讓瑞格得以保全性命。在〈溫可心 薩平寧 菲爾德的狐狸〉中，狐狸媽媽溫可心的母愛更是展露無疑，溫可心面對三個孩子被
16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241。
17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前引書，頁 32-33。
29
殺，心碎的從土裡把孩子們的屍體挖出來，並將牠們的身體舔舐得非常乾淨，甚至 在孩子屍體旁邊放了兩隻剛咬死的母雞。
新刨出的土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些標記告訴我，牠會一直守護在牠死去 親人的身旁。牠帶來牠們平常愛吃的東西──牠在夜裡捕獲的戰利品。牠 曾經伸展著躺在牠們身邊，想像小時候一樣給牠們餵奶、餵食，給牠們提 供溫暖……在地上留下了很深的肘、胸和後腿的痕跡，這些痕跡都說明牠 曾經懷著巨大的悲痛躺在這裡，長久的看著牠的孩子，悲痛欲絕。18
狐狸媽媽面對喪子的哀痛，透過西頓的描述，這些真實情感的展現，令人同感哀傷。
第三節 西頓的創作類型
西頓為讀者留下 46 篇精彩動人的動物小說，這些動物小說沒有統一的分類規 準。筆者依照本研究所探討的 31 篇動物小說，根據動物主角的生活方式，分成「野 生動物」、「豢養動物」、「從野生到豢養」、「從豢養到野生」、「野生到豢養，重回野 生」以及「豢養到野生，重回豢養」等六類，為西頓的創作進行分類，並做一簡單 的小說內容說明，以為後續章節的引子。
一、野生動物
〈羅布 克拉坡之王〉這篇小說裡的主角狼王羅布，帶領其愛人和部屬，殺害 農場飼養的牛羊，成為牧民們的心腹大患。而羅布屢屢識破牧民與獵人的陷阱，更 讓人恨得牙癢癢。不久，羅布的愛人布藍卡落入獵人設下的圈套，被捕獲殺害。羅
18 西頓，《動物記 1 我眼中的野生動物》，徐進譯，台北：晨星出版，2004 年，頁 164。
30
布因布藍卡死亡而發出悲切的哀嚎聲，被獵人發現布藍卡就是其致命傷，因而利用 布藍卡的屍體誘捕羅布。最終，羅布落入陷阱中，無力反抗。獵人想馴養羅布，但 失去一切的牠，心碎而亡。
〈烏鴉領袖 銀點〉銀點是一隻非常聰明的老烏鴉，同時也是一個數量眾多的 烏鴉團隊的首領。牠的興趣是收集閃閃發亮的東西，並時不時把這些收藏品翻出來 檢視。銀點每年都會和妻子撫育一批孩子，並教授牠們在烏鴉世界中成功的秘訣。
但，銀點最後卻是被貓頭鷹殺死，結束了一生。
〈亂耳朵瑞格 一隻出色的棉尾兔〉瑞格是一隻年輕棉尾兔，曾被毒蛇纏繞，
耳朵被毒蛇咬傷，幸好有媽媽的強力救援，才免除一死。在媽媽細心的教導下，瑞 格學會兔子謀生的所有規則，有驚無險的生活在沼澤區，並在那裡有了自己的大家 庭。
〈溫可心 薩平寧菲爾德的狐狸〉溫可心是一隻狐狸媽媽。她為了養育四隻小 狐狸，不斷的從農場偷抓雞，也因此農場主人想將牠除去。溫可心的巢穴被發現，
三隻小狐狸當場被獵犬咬死，一隻被捉到農場裡。溫可心為了營救僅存的孩子，想 盡辦法冒著危險去穀倉救孩子。後來，溫可心發現無法救出孩子，心碎的結束孩子 的生命，黯然離開此處傷心地。
〈領步的野駿馬 麥斯塔〉黑色的駿馬麥斯塔是天生的領步者，牠散發出來的 領袖氣息，讓許多獵人都想馴化捕捉牠而不可得。最後，獵人利用母馬誘使麥斯塔 靠近，落入套索中，身上還被烙上印記。永不屈服的麥斯塔，用盡最後的力量，做 了垂死的掙扎，趁隙脫逃，跳下懸崖，失去了生命，卻獲得了自由。
〈德昂峽谷裡的紅領鵪鶉〉小鵪鶉紅領和家人生活在德昂峽谷裡，牠的媽媽教 會牠生存之道，牠們一家卻因為天敵數度來襲，分崩離析了。紅領長大後自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