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國外處理食品詐欺的運作經驗—以歐洲、美國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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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的賠償金。Quality Egg 最後也以 10,000 美元達成認罪協商116。
第三節 小結
從馬肉攙偽事件，歐盟會員國根據不同的法律詮釋進行處理，到美國聯邦與 各州針對不同食品安全事件的處理經驗可知，食品詐欺在法律上雖然沒有明確的 定義，然其成立犯罪，未必要達到危害人體健康的實害結果，方得構成。以美國 的食品詐欺案例 Sterling Seafood 越南鯰魚案與 parmesan 和 romano 起司攙偽 假冒案為例，雖然未引發危害人體健康的問題，但同樣因違反《聯邦食品、藥物 和化妝品法》不得攙偽假冒之規定，負責人遭判刑監禁與重罰。更不用說因食品 詐欺進而引發大規模食物中毒，甚至引發死亡的食品安全案件，課與犯罪者之刑 責更為加重。
從《聯邦食品、藥物和化妝品法》在第 341 條有關於「食品的定義和標準」
開宗明義提到，「部長在發布有關食品的法規時，必須以促進誠實和公平交易、
維護消費者的利益為判定標準，採用的所有食品法規名稱須通俗常見，其定義以 及特性、品質、罐裝的標準也應是合理的」之相關內容可知，該法的立法目的是 出於維護產業秩序與保障消費者權益，而這個產業秩序不僅是要食品產業的從業 者共同遵守業界標準以避免不正競爭之可能，更包括維持業者與消費者之間的社 會信任關係。
116 D.O.J., supra note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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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詐欺衝擊的不僅是產業秩序、消費者權益，一旦涉及危害人體健康甚至 生命，更會破壞社會信任，甚至整部食品法律體系的安定性。因此在審酌攙偽假 冒的動機與要件時，必然判斷其是否出於經濟性，而「危害人體健康」應該只是 作為食品詐欺犯罪成立時法官量刑的判斷因素之一，而不應僅作為成立攙偽假冒 罪與否的唯一構成要件判斷。
歐盟馬肉事件更是說明，是否危害人體健康並不必然成為違反食品法規而需 下架回收產品的唯一判斷標準，因為從科學證據與實際的採樣檢測結果，都證明 馬肉攙偽事件對公眾健康的影響微乎其微，部分國家甚至不視之為食品安全事件，
連下架召回的命令都未發出。若欲視之為食安事件，所持之理由也僅是原料來源 不明、標示不實、未建立追溯紀錄，或是因未經追溯而讓產品規避狂牛病原檢測 等挑戰政府食品監管能力而可能造成食安管理漏洞帶來風險。因此本文認為，與 其說馬肉醜聞為食品安全事件，倒不如說是食品詐欺事件更為貼切。
另外，在美國 parmesan 和 romano 起司攙偽假冒案中，FDA 根據被告生產的 這兩款起司內容物不符合「食品身分標準」的規定，而成立攙偽假冒罪，也值得 我國參考。「食品身分標準」是美國 FDA 所制定，係參考美國過去兩百年來的各 種食譜，經過正式聽證後，所頒訂的一系列食品準則。例如品名為「花生醬」
（peanut butter）必須含有 90％以上的花生含量，不得添加人工香料、人工色
素或化學防腐劑117。1938 起至 1970 年代初期，FDA 共頒訂超過兩百種「食品身
117 邱文聰，從迷失的身分重新找尋食品攙偽假冒管制的可能途徑—以食品身分標準為分析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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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標準」，約涵蓋美國國內批發食品總值 45％的食品，到目前更達二十類共三百 項「食品身分標準118」。
本項制度最大的效用是在經濟市場秩序的整頓，不過也有過度管制經濟造成 行政管制成本高昂的問題。然而隨著高價食品的攙偽假冒情形日益嚴重，美國不 同州又陸續制定「橄欖油」、「蜂蜜」等「食品身分標準」，作為解決食品詐欺的 方法之一119。如果我國食安法規若能在兼顧行政管制成本與執法可行性的情況下 採納「食品身分標準」制度之精神，或是將現有食品標示相關規定內容再更加明 確，對於攙偽假冒的行為，或許能夠更有效地判定。
點，政大法學評論，第141 期，頁 14-15，2014 年 5 月 15 日。
118 同前註，頁 16。
119 同前註，頁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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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 中國大陸處理食品詐欺的經驗
第一節 中國大陸食品詐欺事件的概述
與歐美相比，中國的食品詐欺有明顯的不同。發達國家食品詐欺事件多數 是食品等級真實性的問題，例如是否為有機食品，是否為合法渠道的產品等，
造假者假借提升或模糊產品等級等方式獲利，這些產品本身並不會對消費者造 成健康危害。2011 年至 2012 年，歐盟食品與飼料快速預警系統發布食品詐欺 通報 118 次，其中僅 4 次是關於食品攙偽。其他主要是非法進口、無產品證書 或是證書不當等。中國除了以上產品的真實性造假外，大部分是食品攙偽與非 法添加，而且問題形勢複雜嚴峻。由於攙偽物質的不確定性，該類事件是否會 危害消費者健康也具不確定性，若攙偽物質為有毒，則會危害消費者健康120。
根據中國民間網站「擲出窗外—面對食品危機，你應有的態度121」統計，
2004 年以來有將近 4000 起食品安全相關報導中，有半數屬於食品詐欺。儘管 與致病微生物導致的食源性疾病（foodborne illness）相比，食品詐欺造成的 危害可能較低，但在公眾認知中，食品詐欺是中國食品首要問題。中國食品毒 理學學科創始人陳君石與曾任美國農業部副部長的華裔人士任築山主編《中國 的食品安全：過去、現在與未來》一書，在食品詐欺章節122中歸類了幾個案例類
120 唐曉純、李笑曼、張冰妍，關於食品欺詐的國內外比較研究進展，食品科學，第 36 期，頁 221-227 ，2015 年。
121 網址http://www.zccw.info/ ，最後造訪日 2018 年 2 月 26 日。
122 吳永寧、邵兵、苗虹、張晶、John Williams Spink，食品欺詐。載：中國的食品安全：過 去、現在與未來，頁173-176，2016 年 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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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與影響：
(1)阜陽劣質「空殼」奶粉事件：2003 年起，不法商人用澱粉、蔗糖等價格 低廉的食品原料，全部或部分替代乳粉，再用奶香精等添加劑進行調香調味，製 造出劣質空殼奶粉。在這些奶粉中嬰兒生長發育所需之蛋白質、脂肪、維生素和 礦物質含量遠低於中國大陸的國家相關標準，導致長期食用的嬰兒營養不良、生 長停滯、免疫力下降，進而引發多種疾病死亡。安徽阜陽至少有 12 名嬰兒因此 死亡，數百名嬰兒身體健康受到嚴重傷害。這些劣質奶粉來自多個生產廠家，銷 售範圍主要遍及安徽阜陽的鄉鎮和農村市場。
(2)三聚氰胺奶粉事件：為謀取暴利，牛奶供應商向摻水的原料奶中加入三 聚氰胺，使得「蛋白質」的測定值更高，矇騙檢測結果。2008 年 9 月，三鹿奶粉 被發現導致多名嬰兒出現腎結石，造成事件曝光。根據中國衛生部通報，至當年 12 月底，因食用問題奶粉導致泌尿系統出現異常的患者共有 29.6 萬人，死亡 6 人。後續針對中國奶粉行業檢查中，蒙牛、伊利等奶粉產品均被發現存在三聚氰 胺。
(3)地溝油事件：中國大陸所稱地溝油泛指生活中存在的各類劣質油，包括 回收的食用油、反覆使用的煎炸油、由動物或動物產品的相關廢棄脂肪再提煉的 油脂等，這類油脂會對人體造成潛在危害。近年重慶、廣東、湖北、河北、山東、
江蘇、上海等地均爆發地溝油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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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功能性食品詐欺事件：功能性食品在中國也稱為保健品食品，指具有特 定營養保健功能的產品，適宜特定人群食用，具有調節機體、不以治療為目的。
2002 年 7 月衛生部撤銷 13 種功能性食品的批准文號，因其違法添加化學藥物。
其他如將蘇丹紅等工業染料摻入辣椒粉等調味品或摻入鴨飼料使蛋黃發紅；
在肉丸或涼皮加入硼砂以增加韌性，讓賣相好看；2012 年河北某企業用皮革廢 料熬製成工業明膠，銷售給食品或藥品企業等，都涉及食品詐欺的攙偽行為。
中國的食品詐欺發生地和銷售地多為農村市場，因為農村地廣人稀、市場分 散、監管力道薄弱，違法成本低，以及地方保護主義盛行。此外，農村消費者的 家庭收入及受教育水平較低，導致對食品品質的要求不高，對食品詐欺的分辨能 力不強123。
針對中國食品詐欺犯罪，有研究者從社會學角度出發，形容此為「廉價資本 主義（cheap capitalism）」盛行所造成的後果。廉價資本主義的特徵是以低廉 價格、低劣品質和不安全的貨物或服務條件來求得利潤最大化。構成廉價資本主 義的要素是由廉價勞動力和原材料促成，更重要的是與商業世界的道德敗壞有關。
在當今全球化經濟與社會的發展下，廉價資本主義主宰著各個部門的運作。
從廉價資本主義對中國食品行業的實證研究發現，生產者與貿易商如何不擇 手段地進行廣泛的食品犯罪，包括在食物中猖獗使用廉價和危險的工業化學品。
123 同前註，頁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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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訪問了浙江省的食品監管人員、食品從業人員、消費團體、食品安全觀察 者與學者，分析資料後，歸結出三個重點：(1) 粗暴和肆無忌憚的廉價資本主義 在食品產業造成一種「向底層競爭（race to the bottom）」的負面效應，而且 是由國內與跨國企業結合政府的高壓統治，用廉價勞工創造出高產能、低品質的 食品製造業。這種向底層競爭（race to the bottom）創造出高生產力的貧困
（high productivity poverty）:工人生產更多，收入卻更少。因此，大量的消 費者，尤其是貧困的勞工階層，無法消費得起相對昂貴的健康食物，創造出一個 追求廉價與品質相對次等的市場需求；(2)中國廉價資本主義的特點是嚴重的社 會道德失範和行業道德缺失；(3)產業、政府與學界這三角所形成的利益關係，
已經超越了跨國資本階級，並且由於他們降低自己作為道德代理人的完整性，因 此在中國食品產業裡，這三角關係創造了白領犯罪機會、降低了犯罪成本。「廉
已經超越了跨國資本階級，並且由於他們降低自己作為道德代理人的完整性，因 此在中國食品產業裡，這三角關係創造了白領犯罪機會、降低了犯罪成本。「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