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一節 國小教師對零體罰的看法
本節主要從零體罰正式立法的觀點,來瞭解國小教師對體罰的定義,以及深 究國小教師在求學過程中,曾經被體罰的經驗,和在學習場域裡曾看見或聽過的 體罰現象,並分析體罰對國小教師成長過程所產生的影響,進一步探討國小教師 對零體罰立法的看法和態度。
一、從零體罰角度探討體罰
(一)國小教師對體罰的定義
依據參考文獻,本研究所界定的體罰有以下四項:鞭打、維持特定姿勢、
激烈運動、過度從事特定行為。而在訪談中發現,受訪教師雖然對體罰下了不同 的定義,大致可以分為身體接觸的生理傷害與口語責罵的心理傷害,廣義而言,
體罰就是教師面對學生不同的犯錯行為,所做出的反應,最常見的主要以鞭打為 主。受訪教師也都特別提到責罵所產生精神上的體罰,由此可見體罰並不侷限於 身體上所承受的痛苦,對國小教師來說,體罰也包括責罵學生所產生在心理層面 發展上的影響。
「譬如說有些小朋友都累犯,不交作業,更嚴重的就是偷竊,老師可能就 會因為口頭警告都沒用,就會給他打手心」(訪小樺師 20080822)。
受訪教師除了有動手打學生就算體罰的共識外,也舉出精神體罰的層面。
以不雅及情緒化的字眼及口氣責罵學生,都可能成為隱形的傷害。
「我覺得只要是打的部份就算,還有精神體罰,只要老師言行已經到 孩子會害怕的程度,都算是體罰的範疇…可能就是罵的時候,比較不文雅的
字眼,傷害到他的自尊心,那我覺得都是體罰,也許他可能是心靈層面上的 一種體罰」(訪小文師 20080925)。
也有受訪教師認為對學生的身心傷害,足以造成事後表現與認知的影響才 算體罰。「我個人的認定,是認為只要不要造成學生事後在行為表現或事物認知 有問題,只要不造成這樣,都不算體罰」(訪大雄師 20081005)。
受訪教師對體罰的定義和標準不同,基本上受訪教師一致認同打學生即屬 於體罰行為,但在責罵學生方面,是否構成體罰行為,則視責罵內容及用詞而定,
文獻中指出以手腳或使用器具以造成肉體上的痛苦、凡直接間接使兒童感受痛 苦,妨礙其身心發育或傷害其心理健康的懲處皆為體罰〈朱敬先,1997〉。而大 雄老師提到是否構成體罰,應依學生事後受影響的程度而定,傅木龍〈2004〉提 出體罰是一種主觀感受,必須以學生的身心為判斷的準據,身為教育工作者不能 僅從管理或團體的規範看待個別學生的偏差行為。因此教師對體罰的定義不一,
也會影響教師在面對零體罰時,態度和作法上的差異。
(二)國小教師在求學過程中被體罰的經驗與影響
本研究中的受訪教師,國小或國中求學階段歷經民國七十六年至八十五 年,依據本研究文獻探討,這段時期屬於零體罰演進發展的第二階段:解嚴至公 佈「暫時性疼痛措施」前。該階段整個社會以鼓勵升學與追求文憑作為教育上推 崇的風氣,反對社會控制的積極管教與間接支持升學文憑主義的體罰行為,兩者 成為拉鋸的力量。教師也因為班級人數過多,難以管理,以致維持秩序上仍需採 用體罰的方式〈黃碩斌,2005〉。因此受訪教師都表示曾經有被體罰的經驗,對 於日後進入教職面對零體罰時,有著不同的影響與轉變。
以受訪教師被體罰的行為與原因區分,可分為國小階段與國中以上的求學 階段,不同時期受到的體罰型態大不相同,國小階段被體罰的方式與原因多元,
國中以上則多關注在成績課業上的表現,以下就受訪教師於國小階段和國中以上 階段,所受到的處罰類型及因素分別探討。
1.國小階段
國小教師班級業務較為繁瑣,學生也容易因為各方面的表現不符合標準,
而受到體罰,例如班級間的整潔、秩序競賽,上課的表現態度等。小樺老師分析
小學時的體罰,除了身體承受的疲累與疼痛外,因為受到男女分班的影響,甚至 會被教師命令女生到男生班前受處罰,或男生到女生班前受處罰,身體疲憊疼痛 外,還得面對異性注目的眼光,格外不好意思,小樺老師分享:
「唸小學的時候,打的很兇。國中也會打,卻沒有小學嚴重。國小老 師很會罰,除了打小孩以外,罰跪、罰半蹲、半蹲提水桶。因為我們男女分 班,就叫女孩子過去男生班罰站、半蹲,男生班也會有人過來」(訪小樺師 20080822)。
受訪教師受體罰的程度也會因班級而異,當常態分班尚未落實前,教育現 場充斥著人情班的壓力,擔任人情班的教師異常重視所謂班級整潔與秩序上的榮 譽,除了要求嚴格希望獲得優勝錦旗外,對違反規定的學生也嚴厲的處罰,而且 體罰的標準更嚴格,學生幾乎沒有為自己辯解的彈性,小山老師的童年就有這種 不愉快的經驗:
「他以為我要講話,所以當下就喊了我的名字,就叫我跪下,你心裡 就會很錯愕,想說我還沒開始講就被抓到,很衰的感覺,然後你就跪下嘛,
我當下會覺得很丟臉,因為你畢竟都到高年級了,而且老師是當著全班的 面,說誰誰誰跪下,你當然就跪」(訪小山師 20081008)。
麗麗老師在國小階段也有相同的遭遇,曾不只一次被教師以不同原因打耳 光,該位體罰教師在不同的課堂上,以自己設定的標準進行體罰,雖然當下麗麗 老師因懼怕被打,而拼命達到教師指定的標準,但也造成國小階段,就產生在學 習上力不從心的無奈。
「體育課兩兩一組跑操場,跑輸的就要被打巴掌。所以為了不要被打,
拼了老命跑贏那個同學…還有一次就上去寫數學,寫錯就打巴掌…丟壘球也 是一個標準,老師有規定一條線,然後有幾個就會被打,因為我們力氣都不 夠打,才三年級,就被打巴掌」(訪麗麗師 20081101)。
除了教師個人設定體罰學生的標準外,麗麗老師回憶起國小高年級的導 師,只打男學生不打女學生,對男生的處罰標準相對嚴格許多,黃明珠〈2001〉
研究指出對現場教師而言,性別其實會影響教師對人權態度的態度,例如會認為 男生比女生調皮,若同樣犯錯時,男生處罰應該比較重。也有受訪教師表示不確 定被體罰的原因,訪談中回憶求學階段,對童年受到體罰的原因感到納悶,不解
為何沒有嚴重錯誤卻總是被體罰?最後歸因為沒有去老師家補習,而受到體罰的 差別待遇,即使教師體罰的立意是為學生著想,但其做法也不會被學生接受。
「每天乖乖去學校,還都會被打…其實一開始,我不知道老師為什麼 要打那麼凶。後來才知道,是因為我沒去老師那裡補習。所以相同的考試,
我會考的比較差。因為我沒有去補習,然後老師就會打我們。」(訪小樺師 20080822)
大部分受訪教師對國小階段印象深刻的部份是身體的體罰,比較特別的是 小文老師特別強調的精神體罰,從國小老師情緒化的動作中,讓全班常受到意外 的驚嚇。
「那時他心情不好,他就會把講台上的桌巾扯掉…然後花瓶就會隨著 布摔破,全班就會嚇傻,他就常常有這種情況發生,印象中發生這種情況很 多次。打人是還好,可是他就會用這種方式讓我們很驚嚇,所以班上不大敢 惹她」(訪小文師 20080925)。
小文老師回憶起國小教師的體罰標準,是依照當天心情而定,學生會因為 害怕教師生氣盡量避免做不好的事,或是做教師喜歡的事,如假裝地震全班躲到 桌子下。學生的舉動只是希望教師當天心情能開心。雖然沒動手但對學生的壓力 更大,例如,「好,今天我沒有打你,只有恐嚇你們,我要讓你們知道老師生氣,
但是我們知道老師生氣。他的不高興會分程度,扯桌巾可能就是氣炸了,平常就 是罵。以我自己就是盡量不要做到很不乖,老師就比較不會生氣了」(訪小文師 20080925)。該位國小教師看到學生模擬地震突然躲起來感到很開心,在學生心 中習得的認知是只要能取悅教師就好,因此當日後小文老師的國小教師突然喊叫 地震來了,學生立即配合的躲到桌下,以此搏得該教師的歡心。這位教師還會因 班上秩序成績比賽不理想而扯桌巾,學生為了避免教師動怒,會盡可能符合教師 要求期待的標準,小文老師雖然認同當時國小老師的做法,對學生行為的約束力 是很大的,可是卻造成小文老師和同學上學期間莫大不安的情緒。
綜合以上論述,受訪教師在國小求學階段皆受過不同程度的體罰,不論是 身體上承受挨打的痛苦,或是半蹲、罰站所造成的身體疲累,以及無預警、隨時 有可能被責罵的壓力等,受體罰的原因多樣化,但都在成長的軌跡中留下沉重的 回憶。
2.國中以上階段
國中以上階段學校生活以升學課業為重,受訪教師皆表示曾經因為考試成 績未達標準而受到處罰,除了成績因素外,國中階段的學生已經脫離童稚進入青 春期,教師較不會以打罵的方式管教其他行為,但在性別上又有其差異,國中以 上的男同學較容易受到體罰。
麗麗老師描述自己的經驗,國中因為考不好被打,每個人的標準不同,未 達標準一分打一下手心,「老師大概就定 4、5 個人,同一個標準,不是全班同一 個分數。分級的,那次就考不好,被打了 8 下。我從小就很怕被打,老師叫我起 來我就哭了,所以被打的印象太深刻了,用板子打手心。」(訪麗麗師 20081101)
麗麗老師對未達老師對自己設定的成績標準,本身已經很自責了,所以被
麗麗老師對未達老師對自己設定的成績標準,本身已經很自責了,所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