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團購券之法律性質
第一節 團購券之發行
發行團購券之人，依照團購券之給付標的、個別團購網站之契約規定或實際 個案情況等因素，可能為團購網站經營者(下簡稱團購網站)或店家。而團購網站 發行之團購券與店家發行之團購券，法律性質並不相同，分述如下。
第一款 團購網站為發行人—指示證券
依民法第七百十條規定，指示證券乃指示他人將金錢、有價證券或其他替代 物，給付第三人之證券。指示之人，稱指示人；被指示之人，稱被指示人；受領 給付之人，稱領取人。團購網站為發行人之團購券，由於團購網站本身並不提供 商品、服務，持團購券之人須向店家請求給付，其法律關係猶如團購網站為指示 人，指示店家(被指示人)向持券人(領取人)為給付，法律性質應屬民法之指示證 券。其特徵得歸納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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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項 有價證券
書據，與私法上權利義務有關者，依其法律上效力大體可分為證書、證券，
與介於兩者間之資格證券。證書，係證明特定法律關係或事實存在之文書，未與 權利相結合，不能直接左右權利變動，僅能作為外部權利或事實證明之用，且債 權人主張權利，並不以證書之持有為必要，如借據、結婚證書、收據38。證券，係 表彰一定之權利，且與該權利相結合，將權利包攝於證券內，兩者成為不可分之 一體，如車票、支票39。證券上所結合之權利，得為財產權或非財產權。前者稱為 有價證券，如票據法之票據；後者則如健保卡、駕照。若同時表彰非財產權與財 產權，且該財產權之表彰具重要性者，亦屬於有價證券，如股票，即同時表彰股 東社員權及股份財產權。而兼具證書及有價證券性質介於中間地位之資格證券，
又稱為免責證券，如衣帽存放證、行李寄放證。因債務人對持券人之履行，依法 生清償效力，與有價證券相似；但權利人權利之行使，不以占有或提示資格證券 為必要，倘真正權利人能證明其為權利人，亦得依法主張其權利，債務人有給付 義務，此點與證書相雷同。從而學說上有認資格證券性質上為有價證券與證書之 過渡，僅於依資格證券行使權利時，適用有價證券相關規定40。
有價證券係以「權利證券化」為目的，將無形的權利表彰於證券上，使債權 之移轉無須依民法第二百九十七條通知債務人，且授予證券權利外觀，便利權利
38 邱聰智(2003)，《新訂債法各論(下)》，頁 308，台北:自版。王仁宏(1988)，〈有價證券基本理論〉，
《鄭玉波先生七秩華誕祝賀論文集》，頁 20，台北:三民。
39 鄭玉波(1986)，《民法債編各論(下冊)》，頁 728，台北:自版；史尚寬(1984)，〈有價證券之研究〉， 鄭玉波主編，《民法債編論文選輯(下)》，頁 1361，台北:五南；邱聰智(2003)，《新訂債法各論(下)》，
頁 308，台北:自版。
40 邱聰智(2003)，《新訂債法各論(下)》，頁 307，台北:自版；史尚寬(1960)，《債法各論(下)》，頁 731，台北:自版；王仁宏(1988)，〈有價證券基本理論〉，《鄭玉波先生七秩華誕祝賀論文集》，頁 20，台北: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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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主張權利及加速債務人審定權利人之時間41。本於有價證券即是權利所在之法理，
有價證券所表彰權利之發生、行使、移轉或消滅，應脫離權利本身之標的，與有 價證券之占有相結合，故學說將有價證券定義為:「表彰財產權之證券，其權利之 發行、行使及處分之一部或全部，須以證券之占有為要件之權利化身42。」
自網路團購交易流程觀之:消費者與團購網站訂購並付款完成後，網站系統會 將團購券電子檔案傳送給消費者；日後消費者必須將電子檔案下載、列印成紙本 形式提示店家，始得兌換商品或服務，不得以其他方式(如出示發票或電子郵件通 知信等)請求給付43。倘收受團購券之消費者欲將其券讓與他人，須交付紙本或傳 送電子檔案，否則受讓人將無從對店家請求給付。持有團購券之人得請求店家依 券面記載給付商品或服務，應係團購券上存有請求店家履行債務之債權，且權利 之發生須作成團購券、權利之移轉須交付團購券、權利之行使須提示團購券，權 利變動已與有價證券之占有結合，符合學說對有價證券之定義，應屬於有價證券 之一種。
然而，觀察網路團購之交易流程，實際上團購券係始(發行)於無實體之數位 化電子檔形式，終(行使)於紙本形式，與傳統有價證券從發行、移轉到行使皆係 以紙本形式為之者有所不同。有疑問的是，此無實體發行之團購券，其有價證券 之性質是否因其無實體化而改變?
有價證券，係將無形之權利具體化於有形紙本之證券，故有學者認為應以具
41 王仁宏(1988)，〈有價證券基本理論〉，《鄭玉波先生七秩華誕祝賀論文集》，頁 16，台北:三民。
42 邱聰智(2003)，《新訂債法各論(下)》，頁 306-307，台北:自版。
43 如 Groupon 好康兌換券使用條款第 2 條:「消費者於購買本團購商品後，系統將引導您列出該商 品或服務之兌換券，屆時您將必須持有該列印後之兌換券前往兌換該項商品或服務，且店員將 會依據您所持有之兌換券進行序號之核對，請您務必配合店員之核對程序，於核對無誤後，您 必需將兌換券繳交該店家，並於店家所持有之兌換商品簽收單上簽上完整清晰之姓名與兌換時 間，消費者不得以其他格式之商品兌換券、手機簡訊、e-mail 通知信要求兌換商品。」資料來 源: Groupon 台灣網站，http://www.groupon.com.tw/buy_tos.php (最後檢索日:10/11/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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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書面形式為必要44，非以書面形式表現者，不屬於有價證券之範疇。然而隨著 電子商務的發展，亦有學者認為，有價證券從一開始將無形的權利實體化於有形 物體上，再回復到無實體之狀態，實際上並不改變權利的本質－代表某種型態之 抽象請求權，得請求特定對象為一定給付之權利。因此，不論其依附於紙張或是 無憑無據，權利仍存在，其憑據僅為權利之變形物而已45，有價證券之本質並不改 變。
本文認為，無論有價證券之發行態樣為紙本形式或無實體之電子檔案形式，
只要載體與權利相結合，應皆具有表彰權利之功能，有價證券之本質不因此而改 變。隨著電子商務與科技的發展，許多原本為實體形式的書據漸漸轉為無實體的 電子數位形式，我國亦於民國九十年十一月公布「電子簽章法」，目的即在明定電 子簽章、電子文件之法律效力，賦予其在符合法定要件下得取代紙本書面及實體 簽章之法律效力，使無實體之電子票據等同於實體票據，便利使用者透過網路進 行交易。倘認為有價證券僅以書面形式為限，可能使許多無實體發行之有價證券 不受有價證券一般原則與相關法規範之拘束，對使用者較無保障，甚至有阻礙電 子商務發展之可能。因此，本文認為無實體發行團購券之法律性質應屬於有價證 券。
第二項 債權證券
依所表彰權利之內容不同，有價證券得區分為物權證券、債權證券、社員權 證券。物權證券，以表彰物權為內容之證券，如表彰物之所有權之提單、倉單及
44 鄭玉波(1986)，《民法債編各論(下冊)》，頁 734，台北:自版。
45 王文宇(2008)，《公司法論》，頁 245，台北: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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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貨證券，其交付與物之直接交付有相同效力46。債權證券，係表彰一定債權請求 權之有價證券。依照給付標的之不同，可進一步分為以給付金錢為內容之金錢證 券，如票據；以給付物品為內容之物品證券，如商品禮券；以給付勞務為內容之 勞務證券，如車票、電影票。社員權證券，係表彰社員權或股東權之證券，因通 常兼含一定數量之財產權，故一般仍歸類為有價證券，如公司股票。除有財產上 請求權外，尚有社團出席會議權及表決權47。
民法指示證券以給付金錢、有價證券或代替物為內容，所表彰者為債權，屬 債權證券48。而持有團購網站發行之團購券者得請求店家依券面記載給付商品、服 務，團購券上應有表彰特定物品或勞務之債權，性質上亦為債權證券。
第三項 委託證券
依給付人與發行人是否同一，有價證券得區分為委託證券、自付證券。自付 證券，係指發行人自己給付之證券，發行人與給付人相同。委託證券，係指發行 人委託他人為給付之證券，發行人與給付人並不相同。但受託人並不因發行人之 指示而當然負有給付義務，須受託人為承擔(或承兌)後始有之49。指示證券係指示 人指示被指示人為給付，屬委託證券。而團購網站發行之團購券，係由店家為給 付，團購網站並不負擔團購券債務之給付義務，屬於委託證券。
46 鄭玉波(1986)，《民法債編各論(下冊)》，頁 563，台北:自版；史尚寬(1984)，〈有價證券之研究〉， 鄭玉波主編，《民法債編論文選輯(下)》，頁 1366，台北:五南；邱聰智(2003)，《新訂債法各論(下)》，
頁 312，台北:自版；王仁宏(1988)，〈有價證券基本理論〉，《鄭玉波先生七秩華誕祝賀論文集》，
頁 22，台北:三民。
47 邱聰智(2003)，《新訂債法各論(下)》，頁 313，台北:自版。
48 林誠二(2002)，《民法債編各論(下)》，頁 160，台北:瑞興。
49 邱聰智，前揭註 47，頁 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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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本文認為法條並無明文規定指示證券必須記載領取人之姓名，且基於有價證券 流通性之本質，從後說見解。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一三七一號判例亦同後說見 解57。
早期發行之團購券，券面有記載訂購人姓名，但為強調其可轉讓性，皆於訂 購人姓名後方加註「不限本人使用」字樣，實質上與無記名無異。目前團購券多 已不再記載任何姓名，成為名符其實之無記名式證券。故未記載領取人姓名之團 購網站發行團購券，性質上仍應屬指示證券。
第五項 文義證券
依當事人權利義務之範圍是否由證券文義而定，可分為文義證券與實質證券。
文義證券，指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依券面記載之文義取得權利，且不受未記載 事項對抗之有價證券58。文義證券之權利內容，依其所載文義而定，縱使該記載與 行為人真意或實際情況不符，仍不許當事人以證券以外之證明方法變更或補充之59。 實質證券，指證券雖未記載實質權利，對於善意取得人仍有對抗效力之證券60。依 民法第七百十一條第一項規定，被指示人向領取人承擔所指示之給付後，有依證
文義證券，指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依券面記載之文義取得權利，且不受未記載 事項對抗之有價證券58。文義證券之權利內容，依其所載文義而定，縱使該記載與 行為人真意或實際情況不符，仍不許當事人以證券以外之證明方法變更或補充之59。 實質證券，指證券雖未記載實質權利，對於善意取得人仍有對抗效力之證券60。依 民法第七百十一條第一項規定，被指示人向領取人承擔所指示之給付後，有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