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一大地震：群聚共同行動與彈性生產

台灣工具機產業群聚於台灣中部地區，形成緊密的中衛體系，工廠間距離相 近且合作關係密切，此外，台灣中部過去除了 1959 年的八七水災，以及日治時 期的關山大地震外，鮮少受強烈天災影響，特別是工具機工廠主要聚集地如台中 工業區、大甲幼獅工業區等地，更是從未受過大型天災威脅。然而天災雖然不會 直接襲擊，卻會影響整體產業供應鏈出貨順暢度與國際市場的採購信心。

因此 1999 年九二一大地震突然的衝擊，使得多年來遠離天災的廠商必須面 對地震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台灣工具機廠商在九二一地震後，第一時間必須確保 生產空間與機台設備的安全，所幸工具機廠商的工廠大多為輕鋼架，即便倒塌破 壞力也較低，且地震並未波及工具機主要工業區，所以在廠房損失上相對較輕微。

因此第一時間的損害並未對產業體質造成太大的破壞。相對之下，造成比較重大 損失的原因主要集中在災害過後的復原過程所帶來的不便。雖然第一時間的地震 並沒有造成太大的破壞，但後續的協力商無法出貨造成延遲交貨、地震帶來的停 水停電、機台設備精準度失準與國際客戶的疑慮進而抽單，都成為業者必須克服 的問題，在產業回復過程中的能動者與因應作為，將在接下來做討論。

一、事件歷程分析

根據 Simmie & Martin(2009)的適應週期模式理論架構，將整個回復力循環分 為四個部分。而本次地震衝擊也可以研究架構一大致分為四個部分(圖三十八)：

圖三十八：適應週期模式架構 — 遭遇九二一地震的四個階段

二、多年未發生天災，工具 機廠商欠缺對天災的危機 意識

三、發生大地震，部分供 應商與機台受損，協力體 系發揮作用。進行彈性生 產

四、耐震工廠成為建廠標 準。危機處理能力加強，外 商下單更有信心

一、東南亞金融風暴後，隨 美國經濟復甦，工具機業逐 漸脫離金融風暴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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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 東南亞金融風暴結束，亞洲正從經濟的衰退中逐漸復甦，台灣雖然 同樣受到影響，但因廠商擴大其他地區市場得宜，且在產業結構完整與母廠協力 廠共同合作下，逐步升溫。此外，美國的經濟復甦，廠商對未來的前景都充滿信 心，逐步擴大出口。

第二階段：隨著出口的穩健擴張，1998 年台灣工具機出口額到達 400 億台幣，

已自 1997 年的出口額下跌中回穩，出口成長幅度由 1997 年的 0 成長，回溫至 2%，此外美國的經濟復甦，台灣工具機廠商接單與投產幅度加大。但多年以來 未遭受過巨大天災，因此對防災意識較為薄弱。

第三階段：突如其來的大地震，第一時間因產業結構(以外包、組裝為主)與工廠 多為輕鋼材且震央遠離工具機群聚主要工業區的關係，對整體產業創傷不深，僅 有震央附近的廠房受損無法出貨，但部分廠商因震災導致供應鏈出現了缺口，必 須盡快找尋其他替代供應商。國際買家信心不足，市場出現抽單狀況，在內需方 面也因地震而消費不濟，使得該年工具機產值與出口值負成長 7%。

為了因應地震的衝擊，群聚的地理鄰近性以及台灣工具機產業複雜的網絡體 系發揮作用，廠商得以盡快找到替代方案。工廠負責人決定以彈性工時、彈性工 序的方式因應間歇性停水停電，使得生廠時程不至於停滯太久，並且在震後積極 參展露面，爭取市場信心。對公司向心力強、具有情感的員工願意配合彈性工時，

且母廠與客戶、供應商彼此長久以來的合作，也成為互助的基礎。公部門提供重 建基金與免費的設備檢修、調教，並且支持廠商赴國際參展，穩定國際市場。

第四階段：受損廠房在政府提供資金下迅速重建，PMC 等機構也快速協助廠商 進行設備檢查與精準度調教，整體產業鏈並未受到太大的長期影響。而各廠商負 責人以彈性工序與彈性工時減低延遲出貨影響，並且找尋替代供應商彌補受損廠 商的空區，大多能按時出貨，在這種情況下反而強化了國際買家的信心，對台灣 工具機產業鏈的應變能力印象深刻。而工具機廠商也因此有了更為謹慎的防災意 識，將耐震、不斷電設施與水塔列為建廠必備項目，對於天然風險的管控與危機 處理應變能力有了好的經驗。

二、九二一地震中的工具機產業回復力探究-關鍵能動者

如何在九二一大地震後快速恢復產業鏈生產與重拾市場信心，是工具機群聚 能否具有應對天然災害回復力的重要關鍵點，我們可以由前一章了解，台灣工具 機產業雖然在九二一大地震後面臨短暫的出口負成長，但在隔年便快速回復，因 此可見工具機群聚發揮了回復力的效果，從各新聞二手資料與廠商訪談中，我們 可以歸納出幾個重要關鍵能動者：擁有複數協力廠與距離優勢之中衛體系與群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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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應、個別廠商的負責人決策、公部門的投入、以及社會資本帶來的正面影響。

(一)、產業結構

我們可以在這次台灣工具機產業群聚面臨九二一大地震的衝擊後，發現群聚 發揮了重要的功效，使得工具機產業在後續能快速的回復其生產力。例如部分工 具機供應商在地震後因受創無法按時出貨，使得部分工具機母廠面臨可能供應延 遲、無法正常出貨的危機，然而台灣工具機廠商群聚於中部地區，且數量相當多，

分包生產形式、眾多的供應商、地理的鄰近性與廠商具有多家供應商腹案等特徵，

使得工具機母廠在面對原本供應商斷貨的危機下，仍然有許多的配套廠商可以應 付此種狀況，雖然剛開始可能需要時間做磨合，但仍然可以解燃眉之急，對於客 戶的訂單不至於延遲太久。此外距離的優勢也使得零件的出、運貨速度在幾小時 內便可送達，大大的增加緊急應變的時效性，可見台灣工具機產業的結構與群聚 優勢在本次地震衝擊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使得工具機廠商不至於面對欠缺零件 而無法出貨的窘境。可以說，台灣工具機產業群聚廠商彼此之間的快速應變能力 通過這次的地震考驗。

(二)、企業家精神的展現

在此波地震衝擊中，有些廠商展現出了快速的應變能力，例如在停水停電下，

如何將生產階段的順序做有效的安排，並且在地震後確保客戶的信心。在生產行 為的重組上，台灣工具機產業的產業結構屬於分包體系，其特色在於各個生產階 段都可以外包出去，也因此產生許多的分包廠商，而工具機主要領導廠商大多為 組裝性質，產業在九二一大地震後面臨斷水斷電危機時，工具機廠便得以採用彈 性生產方式，進行不同部件的組裝，配合各種限水限電時間調整工序，甚至因此 改變工作時間(工研院 2000)，這使得工具機廠商能抓緊時間生產，以降低生產 延遲的衝擊。此種生產的靈活變動除了得利於產業結構的優勢外，廠商負責人如 何在這種突然發生的情況下做出有效利用產業群聚特色的決策，使得生產能順利 進行以渡過難關，也成為回復力關鍵的運作角色。

例如在九二一地震後，部分位於災區的供應商無法出貨，工具機母廠負責人 便積極尋找可代替原本供應商的腹案供應商，將磨合期盡量縮短以快速補齊欠缺 的零組件；或者負責人在先前便採取多家供應商同時供貨的方法，分散單一供應 商的風險，使得地震發生後可以避免單一零組件全面斷貨的危機。受損的廠商負 責人利用政府提供的低利貸款盡快重建工廠與生產設備，在半年內回復生產，在 此之前將部分生產訂單轉包給其他廠商，分攤受損後生產力的不足。地震過後，

工具廠負責人積極在各大國際工具機會展中露面，透過參與展示與各種交流的商 業機會，向世界各國買家傳達供貨無虞以及產業鏈無損的訊息，藉此確保國際買 家對台灣工具機廠商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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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部門協助

地震發生後，政府投入搶救與維修受損的基礎建設，在針對產業回復方面，

政府利用財團法人精密機械研究發展中心(PMC)與工研院機械所等具官方色彩 的技術研究單位，投入災區為廠商進行免費設備檢測與調教，並且提供災區廠商 低利貸款進行重建，使廠商在重建生產空間與修復生產設備上得以獲得政府資源；

在災害後，外貿協會帶領災區廠商到世界各地的大型工具機會展露面、爭取訂單 與穩定外國顧客信心，在協助後續產業回復上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四)、社會資本

地震過後得以進行轉分包生產、彈性工時與工序，並非必然會發生，除了產 業鏈特色與負責人的企業家精神外，使決策得以成功的催化劑便是社會資本。台 灣工具機產業由過去的師徒制到現在綿密的分包體系，幾十年的發展下形成具有 複雜網絡的生產體系，並且員工對於公司的向心力與凝聚力相當強，因此在發生 大型外部衝擊時，員工都會基於對公司的情感，願意在時間與工資上配合工廠狀 況進行調整；而工具機廠商與顧客長久以來的合作關係，彼此之間的情感與信任 使得工具機廠商主動、快速的協助進行修復，不僅確保了產業鏈的重建，也使得 彼此的合作更為緊密。

經歷過九二一地震後，之所以能在隔年便回復產值與出口的成長，得益於工

經歷過九二一地震後，之所以能在隔年便回復產值與出口的成長，得益於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