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RA：挑戰歐洲、分散市場與產品升級

過去由於歷史因素，美國一直是台灣最大工具機出口市場，除了美國作為全 球最大消費市場外，長年以來美國為了圍堵共產勢力，給予台灣許多政策上的優 惠，例如對台灣的國家干預市場手段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越戰大量向 台灣採購工具機、給予台灣產品進口稅率上的優惠等，使美國成為台灣工具機廠 商高度依賴的市場，也因此在台灣內需不足的情況下，工具機產業得以仰賴出口 美國市場達成早期工具機產業成長的基礎，在質與量的持續發展上獲得養分。

越戰促使了東南亞成為早期台灣工具機出口的主要市場，但隨著戰爭結束，

且台灣工具機品質受到市場肯定，出口美國的比率逐漸佔台灣工具機出口首要地 位。從數據顯示，1966 年東南亞佔台灣工具機出口 99.5%，往後隨著越戰結束，

美國市場比例大增，1980 年代美國市場已佔台灣工具機出口比例超過四成，直 到 1986 年 VRA 實行前一年，美國市場已佔台灣工具機出口 50.2%比例，佔了壓 倒性多數(呂靜瑜 2002)，可證明台灣工具機廠商當時相當依賴美國。然而隨著 台灣工具機競爭力的提升與美國政治保守派勢力的抬頭，使得美國政府開始針對 台灣出口做出非關稅貿易限制。

1987 年，美國以國防需求，針對台灣等四個主要輸美工具機出口國提出自 我設限要求，以美國為主要市場的台灣工具機業者紛紛受到衝擊，在主要市場受 到數量配額侷限之下，台灣工具機廠商便開始向外開拓新市場，以分散過去「雞 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市場集中狀況。因此工具機業者將目光放到過去比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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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觸的歐洲市場，由於歐洲市場對於產品的品質水準要求比較高，並且歐盟為保 護歐盟消費者權益，設下了 CE 認證門檻，因此台灣工具機業者除了必須在歐洲 直接面對德國、瑞士、義大利等傳統工具機製造國的挑戰與客戶的高標準要求，

在那之前還需要花費更多成本通過歐盟的 CE 認證，重重難關下一步步打進歐洲 市場，但也帶著台灣的工具機品質更上一層樓。從數據來看，美國市場由 1986 年的 50.2%一路下滑至 1994 年(VRA 結束後隔年)的 20.3%，歐洲市場則由 1986 年佔 19.3%上升到 VRA 最後一年的 35.6%，且 1994 年 VRA 解除後歐洲市場仍 佔 27.9%，可見台灣工具機廠商成功開拓了以歐洲為主的替代市場，渡過了 VRA 的衝擊。

因此本階段回復力展現在工具機廠商如何在 VRA 的嚴格配額限制所導致的 主要市場萎縮情況下，仍然能維持產業存續與發展。廠商主要進行兩種策略 1.

拓展非美國新市場(特別是歐洲)，同時爭取美國特別配額訂單 2.進行 NC 化研發，

爭取更多附加價值。以下章節將分析事件歷程與主要能動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一、事件歷程分析

如以適應性循環理論來分析(研究架構一)，可將工具機廠商在歷經 VRA 的 過程繪成圖三十四，根據 Simmie & Martin(2009)的適應週期模式理論架構，將 VRA 前後台灣工具機產業發展過程分成四個階段，分析工具機產業的回復力如 何發生：

圖三十四：適應週期模式架構 — 遭遇 VRA 的四個階段

二、過度依賴美國單一市 場，對美主要輸出傳統工具 機機種，不利數控發展

三、VRA.使台灣工具機廠 商在主要市場受到限制，

出口阻力大增，被迫進行 非美市場開發與產品升級 四、VRA.結束後，台灣工具

機出口市場多元拓展、數控 比例上升，技術品質與出口

額較 VRA.前發展更佳

一、越戰爆發，使台灣工具 機產業獲得發展空間。戰爭 結束後美國成為主要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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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 受到歷史因素，獲得美國的政策性援助與貿易優待，且越戰的發生 促使台灣工具機廠商獲得機會成長，傳統工具機技術逐漸成熟且因為美國的市場 需求不斷成整，台灣工具機廠商對美出口比例也逐漸擴大，美國逐漸成為台灣工 具機產業主要出口市場。

第二階段：隨著出口額逐漸的增加，對美國單一市場的依賴度也逐漸上升，直到 1986 年輸美比例已經高達 50.2%，台灣工具機高達一半都是以美國作為主要市場。

且出口至美國的工具機以傳統工具機為主，台灣工具機正面臨產業的轉型期，然 而美國市場對傳統工具機的需求減弱了產業升級的迫切性，阻礙了台灣工具機邁 向數位控制化發展(蕭立瑩 2007)，整個工具機產業高度仰賴美國市場，不一定 有益於產業的轉型，進入保守階段。

第三階段：美國突如其來的針對輸美四大工具機出口國提出 VRA 要求，台灣工 具機廠商陷入失去主要出口市場的危機，過度仰賴美國單一市場的結果，使得廠 商人人自危，在 VRA 實施初期出口成長率出現下滑。然而廠商負責人在此狀況 下除了繼續爭取美國新訂單、並且增強受限機種的 NC 研發提升附加價值外，廠 商們開始專注進行市場的重新分配，工具機廠商開始嘗試挑戰進入較困難的歐洲 市場。歐洲市場除了擁有德國、瑞士與義大利等傳統工具機大國強力競爭外，還 需要通過一連串的檢測，通過 CE 認證後才可以上市販售，且歐洲買家普遍對於 工具機產品品質要求更高，然而台灣工具機廠商負責人無畏困難，積極加強技術 研發、提升產品品質，並且抓住商業機會打入歐洲市場，拓展新業務，使得歐洲 市場佔台灣出口比例得以大幅成長，不僅整體工具機產業獲得提升，出口額與市 場多元性也更進一步擴大。台灣政府在此時也發揮了作用，透過具有官方色彩的 研究機構協助廠商通過 CE 認證，協助工具機產品進行研發升級、突破技術性障 礙，讓欠缺資源的中小型工具機廠商同樣能在政府的奧援下進行 NC 技術的升級，

並打入歐洲市場。

第四階段：隨著台灣工具機廠商的正確決策與政府協助，工具機出口市場在 VRA 結束後呈現多元化發展，分散市場風險，不再完全的仰賴美國單一市場。除此之 外，為了能夠打入歐洲市場，在產品品質與生產技術上必須符合歐盟 CE 認證，

不僅推動了產業的技術升級，也降低了國際貿易的技術性障礙。工具機為了增加 附加價值而使得 NC 化轉型得以快速發展，令往後台灣工具機持續能保有技術上 的優勢，得以應對未來的市場變化與競爭。

從整體產業 NC 化與出口額變化，可以證實台灣工具機產業在 VRA 結束後 進行了市場與產品的大改變，回復力便發生在這些廠商決策者的策略之中，突然 的外部衝擊反而促使整體產業往更好的方向發展，在廠商體質、市場分散、工具 機品質升級與附加價值上都有重大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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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VRA 中的工具機產業回復力探究-關鍵能動者

VRA 使得高度仰賴美國市場的台灣工具機廠商面臨出口配額限制，財務資 源的缺乏也導致鮮少有台灣工具機廠商能夠像日本廠商一樣直接赴美國設廠。因 此 VRA 對於以中小型企業為主的台灣工具機廠商來說，在協定的架構上便不利 於整體產業，因此台灣工具機廠商必須另求出路，除了與美商合作爭取特別配額 外，更重要的是如何在限制機種下增加產品的附加價值，並且向外拓展市場。也 因此 VRA 是台灣工具機產品數控(NC)化的重要轉捩點，1987 年後 NC 工具機的 發展比例逐漸增加，工具機 NC 化的比例由 1986 年的 22%，逐步提高到 30%以 上。此段時間工具機發展的趨勢，開始進入高精度化、高效率與高精度化、複合 化與系統化等階段(機械公會 2005)。

隨著 VRA 的限制與積極開拓新市場，美國佔台灣工具機出口比例逐漸下降，

逐漸代之而起的是歐洲與東南亞市場，將單一市場的風險分散出去。本節將討論 究竟是哪些重要的關鍵能動者在其中發揮作用，而他們又做了哪些行動?

(一)、企業家精神的展現

為了在有限配額下獲取最大利潤，台灣工具機各廠商決定拉高研發 NC 工具 機比例，例如傳統車床與 NC 車床同時被納入 VRA 限制名單，使得廠商轉往發 展 NC 車床；銑床與綜合加工機也被列入 VRA 限制名單，也促使了銑床的 NC 化與綜合加工機出口比例的提升。例如根據經濟日報報導，車床大廠台中精機在 荷蘭、南非等地設立海外發貨及售後服務中心，半年間市場銷售量比去年成長了 三倍以上，市場開發效果良好，特別是 NC 車床出口量大增，NC 車床更高居南 非市場佔有率第一位(經濟日報 1988b)。另外根據報導，台灣主要 NC 工具機出 口中，綜合加工機出口總值已超過其他工具機出口值的總和，成為工具機外銷的 主要機種(經濟日報 1988c)。

在提升非美國市場比例的海外拓銷上，也可以看到台灣工具機廠商企業家精 神的展現，例如為了通過歐盟的 CE 認證，工具機廠商願意花費更多成本取得繁 複的認證與運用高 CP 值的優勢以打入門檻較高的歐洲市場。如某家工具機領導 品牌廠商負責人即表示:「……我們只好透過參展及代理商，辛苦將產品賣至歐 洲。我們是被逼到去開拓歐洲市場的，事實上美國產品層次是比不上歐洲的，我 們是從比較難的市場打起。除了可靠度，我們也要考率我們的價格功能比。當時 我們是努力將品質作到最好，使用最好的配件，符合日本標準 85-90%品質性能，

但賣 65-70%的價錢，客戶和我們作過第一次生意後，可以知道我們產品價值之 所在，這是我們很重要的產品策略。……」(訪談紀錄 B 2005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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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各廠商負責人的決策，使得台灣工具機產業品質向上提升，NC 工具

也因為各廠商負責人的決策，使得台灣工具機產業品質向上提升，NC 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