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八世紀初朝鮮使行的背景與金昌業的出身
第三節 壬辰(1712)年燕行的主要事件
依據前著的討論,在多次朝鮮往中國的使行團中,壬辰年(1712 年,朝鮮肅宗三十 八年,清康熙五十一年)「冬至兼謝恩使」燕行具有值得注目的情形。該年崔德中以副 使尹趾仁的軍官身分,一同前往燕京的《燕行錄》中,可見當年燕行的主要四個事件:
壬辰之年,淸國立石白山,審定境界;許減禮單,移准方物;旣革貢金,又減 豹皮;邊民犯越,免其査議;以此四件,又備四起,特令節使兼其謝恩。70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當年的燕行成員是整個燕行歷史中,率領最多人馬前往北京的使節 團
。
通常朝鮮使節由其護送軍保護,渡過鴨綠江,停留一宿後,在九連城和鳳凰城中間 的柵門辦理入境手續, 並與負責燕行的清朝官員會合。71一般使行的規模是約 250 人及 200 匹馬左右,但透過崔德中的記載可知,該年柵門進入了 687 個人和 591 匹馬,其中 32469 《禮部則例》卷185,頁2;《會典事例》卷511,頁1;中日韓,卷3頁1134、1135。見張存武,《清 韓宗藩貿易:1637-1894》,頁69-70、82。
70 崔德中,《燕行錄》,〈燕行錄序〉。
71 張存武,《清韓宗藩貿易:1637-1894》,頁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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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232 匹馬繼續往北京,其他人馬則從瀋陽回到朝鮮去。燕行使在瀋陽的時候,將部 份貢物分納給瀋陽,其他的貢物由清朝的官員運送到北京,自此到瀋陽運送歲幣與貢物的 朝鮮人馬,便在此處往回朝鮮,只剩下人馬再往北京去。72例如,在《老稼齋燕行日記》
中可見,渡過鴨綠江時,使節團到義州由於「赴京人馬,皆有名目,無名目者,不許 渡江」。而修《渡江文書》的情形。73至於此年燕行規模的相關解釋和理由,雖然相關史 料中沒有很清楚的提到,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原來固定每年四次的燕行,從明崇禎十七年
(1644 年,朝鮮仁祖二十二年)開始,便改組為一次「冬至」的使行。之後,每年往燕 京的派遣便只有各次「節使」和「別使」共兩次。而且該年的燕行,崔德中提到具有上述 提及的四件事謝恩,因此該年的燕行的名稱便也改為「三節兼年貢使」74或「謝恩兼冬至 使」。75也許是因為包含該年的四件謝恩的事情、三節行的貢物量較大,所以該年的燕行 規模便高達以往燕行的兩倍左右。
當年設立「白頭山(長白山)定界碑」,也是兩國之間發生的重要的事件(圖三、圖 四)。實際上,設定界碑跟「邊民犯越」一事有直接的關係。由於兩國邊界不清,使得居 住在中國和朝鮮邊境的人民,因為經常互相犯越鴨綠江或圖們江等地,而數度發生殺害中 國人的事件,於是逐漸引起了劃定邊疆界線的需要。例如1711 年 3 月「冬至兼謝恩使」
鄭載崙從中國帶回的「回咨」中,便提到境界地發生朝鮮人殺害中國人的事情,以及禁止 朝鮮居民到中國沿海漁採一事。76之後,朝鮮派遣參覈使到中國協調該事,次年便設立了
「白頭山(長白山)定界碑」,同一年11 月,燕行使節所帶的朝鮮國王之「表文」上記 載說:「去夏,皇華審界之行,不煩外國之供億,克正邊疆之界限,莫非皇上自小之德,
庶絕奸民犯禁之患,小邦君臣聚首感頌,不勝瞻天愛戴之忱。」77可知邊民犯越的事,是 直接引發以長白山為定界,確立兩國邊界之主因。
72 權乃鉉,〈從十七世紀後期至十八世紀前期平安道對清使行지원〉(從十七世紀後期至十八世 紀前期平安道對清使行支援),《朝鮮時代史學報》,25(首爾,2003),頁 150-151。
73 《老稼齋燕行日記》卷一,壬辰年 11 月 25 日。
74 崔德中,《燕行錄》,〈燕行錄序〉。
75 《肅宗實錄》五十三卷,三十九年(1713年,清康熙五十二年)3月30日;「冬至兼謝恩使」《肅 宗實錄》五十一卷,三十八年(1712年,清康熙五十一年)11月3日。
76 冬至兼謝恩使鄭載崙等,先來軍官,齎咨草及狀啓入來。回咨以爲:朝鮮國人,殺害上國人事 情,差部內及盛京章京各一員往鳳城,欲同朝鮮國官一員,査明殺人地方可也。海上漁採船禁斷 事,移咨奉天將軍及府尹,將沿海居住人,嚴行禁止,不許往朝鮮相近地方漁採,若違禁漁採,
被朝鮮捉送,從重治罪,該地方官,一倂議處。別地方漁採人,亦令捕送論罪,該官亦一倂議處。
《肅宗實錄》五十卷,三十七年(1711年,清康熙五十年)3月5日。
77 《同文彙考》原編疆界48卷,頁9b-1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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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 《白頭山境界碑拓本》 圖四《白頭山境界碑拓本復原圖》
從《肅宗實錄》壬辰年2 月,清朝的禮部給朝鮮的「咨文」中可知,前述提及的兀喇 摠管穆克登調查從鳳城至長白的邊境,78兩天後朝鮮國王收到義州府使的「牌文」(「牌 文」為勅使的路文),知道穆克登為了調查長白山已經到達義州。79對朝鮮而言,劃定長 白邊境的事情相當敏感,所以一方面招集大臣討論如何回應清廷設立界碑的要求,另一方 面也討論如何接待接伴使和監司經過朝鮮。80當年5 月,在接伴使朴權、咸鏡道觀察使李 善溥等的報告中,可見穆克登等一行人,四月已經抵達厚州境內看審長白山,由於中國與 朝鮮基本上以鴨綠江為界;所以穆克登主要是想在長白山確認看到長白山西邊的鴨綠江的
78 淸國禮部咨文出來。其咨文以爲:上年八月太學士溫達等啓奏奉旨,今年穆克登等,自鳳城至 長白,査我邊境,因路遠水大,未獲卽抵彼處。竢明春氷泮時,另差司官,同穆克登,自義州造 小舟泝流而上,若不能前進,卽由陸路,往土門江,査我地方。但我邊道路遼遠,地方甚險,倘 中路有阻,令朝鮮國,稍爲照管,將此情由,着該部曉諭朝鮮國。《肅宗實錄》五十一卷,三十 八年(1712年,清康熙五十一年)2月24日。
79 淸差烏喇摠管穆克登等,將審白頭山,出來義州,府尹以牌文上送。《肅宗實錄》五十一卷,
三十八年(1712年,清康熙五十一年)2月26日。
80 引見大臣、備局諸臣。右議政趙相愚曰:「彼咨文,又有差官往長白之語。我國陸路之難通,
壬申回咨得請,水路之難通,昨年穆克登,亦已備知。急修回咨,備陳水陸俱難得達之狀,則或 不無停行之道。」……戶曹判書金宇杭曰:「穆差昨年,旣經險艱,今又出來,其計不但已。今 雖移咨,似爲無益。」《肅宗實錄》五十一卷,三十八年(1712 年,清康熙五十一年)2 月 27 日;右議政趙相愚,與備局諸堂上,來會賓廳……諸堂上請對,以穆差儐接等事稟定。蓋使臣狀 啓中,穆差將出來廢四郡盡處越邊,宜以此待候云:故關西儐使,請以咸鏡道儐使改啓下,而儐 使已自中和回程云,到京後,更使辭朝而去。且白頭、長白兩山間,有甫多會山分水嶺,今行似 當由此路……。《肅宗實錄》五十一卷,三十八年(1712 年,清康熙五十一年)3 月 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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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頭,同時他們也看到在長白山下處東邊的圖們江(豆滿江)。81因此,在5 月 23 日接伴 使朴權的馳啟中,可見是以長白山的鴨綠江跟圖們江各發源地為主定境界,並且在當地設 立碑石。82另外在當年初的謝恩使回朝鮮的報告中,正使朴弼成(1652-1747)、副使閔鎭 遠(1664~1736)、書狀官柳述,俱記載了當年 2 月往燕京的使團,在瀋陽遇見穆克登事,
並肯定穆克登調查推定界碑的一事。83另外,該年11 月 3 日,從朝鮮首都漢城往燕京的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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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界碑的事,透過清朝對朝鮮減方物,朝鮮對方物的負擔變減少,也可以呈現兩國關係的 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