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交流

朝鮮文人從高麗時代後期開始文人之間以詩、繪畫、書法，常常使用於互相的理念和 感興的交換、心意表岀、修養心性。這些文人之間的互動，可能由於北宋文人的畫理論影

231 得仁呼其家丁出一樻，高二尺許，廣半之。前爲兩扇門，開之，中有沈香假山，其人物 幷用密羅爲之，樓閣樹木花葉，皆銀與珊瑚靑碧也。山之前面有小竅，用銕匙納而拗之，

中作碌碌聲，而人物禽獸皆自動。山上有一寺，僧在樓中撞鍾，一邊有虹橋，騎驢者從 橋上過。上有小菴，一僧開門俯視。其扇乍開乍闔。山下有城門，舟從城外到門，門輒 開，舟入還閉。山底則爲水草及波浪，而中有躍鯉又有蛤方開口，鶴俯而啄之。其機皆 左旋，周而復始，良久乃止。止則又拗之。得仁謂是西洋人所造，而得之於南方云。《老 稼齋燕行日記》卷四，癸巳年1月26日。

232 《湛軒燕記》，〈衙門諸官〉，頁248_25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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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下形成，一直到朝鮮時期被視為文人交流的重要部分。²³³或許因為如此，許多中國商人 和朝鮮使節買賣書，文人之間雙方拿給各種繪畫、藝術品請品味鑑賞。上前討論關於物品 交流的作用，其實也帶動了兩國間書籍、花草和藝術品等的流動。以下討論的部分是金昌 業所關注的中國物品中，繪畫、畫帖和書籍有關，針對這些中國的物品給朝鮮使節留下的 印象、以及其態度等的問題。

（一） 繪畫作品

透過各種燕行使節的記錄，可知朝鮮使節在中國找當地畫工畫肖像的狀況。例如，元 代著名的畫家陳鑑如畫的《李齊賢肖像》（藏在韓國國立中央博物館），就是高麗文人李 齊賢（1287-1367，字仲思，號益齋、櫟翁、實齋）1319 年留下的肖像畫。譯官在這扮演 了重要的角色，因朝鮮使節靠贈予譯官物品，來使譯官進一步介紹或帶來中國物品給這些 朝鮮使節，藉此得以獲得畫肖像、得到當地畫作。金昌業也同樣透過譯官在北京特別找畫 工，即為了替長兄金昌集畫肖像畫。第一次金昌業透過首譯找到畫工羅延（當時四十歲，

號梅林）：

爲寫伯氏眞求畫工，首譯領一人來。姓名羅延，號稱梅林，年四十。爲人樂 易，入到炕下叩頭，命陞炕，又叩頭後陞坐。自言家在江南省池州府，問以 何事到京。曰：爲寫闕內壁畫，見徵而來云。請伯氏具朝服坐椅，渠亦坐椅 相對，兩間置一卓。先出紙草，仍上綃設色，畫品姑未知其如何，而用筆熟 而有法。²³⁴

說明了金昌業注意到羅延用筆的方法及程度，不過待數日後肖像畫完成時，金 昌業卻認為就正面畫而言、整個畫風並不夠生動，因此，金昌業請羅延再一次以側面 的方式來畫。²³⁵這段時間金昌業與畫家羅延的互動中，金昌業描述：「贈我一書帖，

卽淸朝節婦曺孺人墓誌，而翰林學士胡希恩撰，兵部侍郞宋俊業篆，翰林院待詔曺 曰瑛書。……羅延言：曺曰瑛，卽己之親黨，故得此書以來。書晉體，篆亦善，其 意，似欲傳孺人行蹟於外國，而亦誇其文與筆也。」²³⁶金昌業對此畫帖有著高評價，

他在《老稼齋燕行日紀》中詳細介紹了它的故事，雖然此本畫帖在韓國沒有流傳下來，

233 洪善杓，〈朝鮮初期繪畫觀〉，《第三屆國際學術會議論文集》（城南：韓國精神文化研究院，1985）， 頁597-614。

234 《老稼齋燕行日記》卷四，癸巳年1月6日。

235 食後，羅延入來畫像，彩色斷手，全不近似。此本乃正面，故令更寫視面，則請持歸其家，設 彩而來。然觀其畫法太姸，少生動底意，似非高手也。《老稼齋燕行日記》卷四，癸巳年1月7日。

236 《老稼齋燕行日記》卷四，癸巳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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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讀過金昌業燕行紀錄的人得以多少了解它的內容。從這些紀錄我們可推測，使節們 在北京帶回了不少畫帖，在朝鮮社會中流通著。再著，又找了另一畫師，稱為王勛，他 曾經畫過前朝鮮使節閔鎭遠（1664~1736，字聖猷，號丹巖、洗心）的肖像畫。²³⁷雖然，

目前該畫沒有留傳下來，無法得知其作品的樣貌和特色，但對曾經畫過宋時烈肖像的金昌 業而言，這兩位畫工所畫的肖像畫並不令人滿意，認為技術應該要更好才行。由此可見，

在中國當地找畫工畫肖像是朝鮮使節相當頻繁的活動之一（圖七）。

除此之外，做為文人畫家的金昌業，在《老稼齋燕行日記》中多會詳細描述針對 中國畫作的觀感。上前提及，停留在北京時認識的清人李元英，是與金昌業常常筆談交 流的對象。他們交流過程中，常常交換與欣賞詩畫：

次李元英律詩，使元建傳之。元英答書，有橘餠及靑梅糖煎者各少許，蘭 亭一本亦隨至，而非眞本也。崔壽星持二畫來， 一宋徽宗《白鷹圖》，

圖上有御寶，寶右有察攸識，畫法佳，而摹本也。一《美人圖》，一女人 坐凳子，引領看雙蝶之飛，而眉目如生。此非近工所爲，紙亦有古色矣。

《鷹圖》使師許淑模之，《美人圖》張于壁數日，歸之。²³⁸

上文中的譯官帶來了兩幅畫，敘述中可見金昌 業能從各個細節來判斷出畫法，深具藝術品的 鑑賞能力；我們也可以看見金昌業對這些作品 能鑑定出真偽。更重要的是，還描述了讓當年 使團中的畫員許淑，摹寫兩幅畫中宋徽宗《白 鷹圖》的情形。透過燕行的機會，讓兩國的文 人 能 以 贈答或交換的方式來接受對方的書籍或 畫作，甚至在不便購買時，請畫員摹寫的情形。

另外，金昌業能有機會拜訪北京天主堂，也 是由於譯官申之淳的關係。朝鮮燕行使節於十七 世紀後期使得前往五龍亭和天主堂，透過安鼎福

《順菴集》可見其相關紀錄，²³⁹在1695 年冬至使 行 中 的 副 使 洪 禹 鼎 （1660-？）與譯官申之淳

237 畫師王勛，曾畫閔參判像者也。是日，首譯率來，使畫伯氏眞，日晩未畢而去。畫法視 羅延似勝，而年已六十四，眼昏手且戰，筆畫麤。價要天銀十六兩，而起草時，先索一 兩矣。《老稼齋燕行日記》卷四，癸巳年1 月 21 日。

238 《老稼齋燕行日記》卷四，癸巳年1月23日。

239 安鼎福，《順菴集》卷十七，〈雜著〉，〈天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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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6-？）為首次參觀的朝鮮使節團，進入了從前禁止的五龍亭和天主堂。²⁴⁰申之淳也 是在1712 年金昌業燕行時一同前往的譯官，所以他也帶了金昌業參訪了北京天主堂（南 堂）。金昌業見到天主堂牆壁上的雕像，覺得表現得栩栩如生。²⁴¹由此可推測，金昌業對 中國肖像畫、畫帖等繪畫方面相當有興趣，積極地觀察這類文物。另外也可推測透過燕行 使節，有更多的兩國物品，包含書籍和繪畫，得以交流。

（二） 書籍

在第一章討論，關於中國禁止買賣的物品包括書籍、地圖、畫帖，以及中國的物產，

不過朝鮮使節到達的地區，都可見由賣書的商人或地方秀才，到使節住宿之處販賣書籍、

書畫、畫帖類。使節在北京停留在玉河館時，包含金昌業及朝鮮使節都遇到從南方來的書 吏「序班」：

蓋北京解文字者稀少，以南方之人爲序班，而定送玉河館者凡六人，此皆 南方人也。顏貌本不庬厚，雖有料，亦涼薄，萬里羈旅，生理艱難，貧窘 之色。見於面目使行時書冊賣買，此屬擔當，以此有若干見利之事。²⁴² 根據上文，序班從南方來到北京過生活，為了賺些錢，朝鮮使節在北京的時間，常常到玉 河館賣書。金昌業又描述了，他們透過譯官的許可，早晚不斷地可以進來玉河館賣書的狀 況：

自昨朝書冊連入，而每書各送頭一卷。看品不買之前，不入全帙，入後不 得不買，是以所欲見者，不得隨意得覽，可鬱。在前甲軍見書則禁，故卷 卷潛懷而來，全帙若來，夜從墻上入送，而今番則書冊肆然持來，可怪云。

夕時，譯官崔台相入十餘種書，其中有《本草綱目》餘皆還。²⁴³

透過上文，可發現金昌業由讀過的前燕行紀錄中已得到關於書販的印象，他們都把書帶進 來給朝鮮使節看。不過該年在玉河館的朝鮮使臣行動比前期寬鬆，譯官多把賣書的人帶進 來對使節做買賣活動。朝鮮使節在玉河館或來往燕行的路程中接觸的中國物品，不只是書

240 鄭恩主，〈燕行使節對西洋畫認識及와寫真術之의傳入：北京天主堂을中心으로〉（燕行使節 對西洋畫認識及寫真術之傳入：從北京天主堂為中心），《明清史研究》，30（首爾，2008.10

），頁157-199。

241 至門內向東望，有一鐵鍾，高出人家上，此天主臺也。曾聞申之淳言，隨洪禹鼎見之。外 面扁書天主臺三字，門內有臺，其高三四丈高。南面開一虹門，入其中，北壁掛一像，其人 散髮袒臂，持火珠，面如生。其上有天地眞主四字及敬天二字，卽皇帝筆。左右壁各掛一像，

其貌皆似北壁者。《老稼齋燕行日記》卷六，癸巳年2 月 9 日。

242 《老稼齋燕行日記》卷四，癸巳年 1 月 3 日。

243 《老稼齋燕行日記》卷四，癸巳年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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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8 年，朝鮮肅宗三十四年）自明王象晉（1561-1653）《二如亭羣芳譜》而編修出來的 當代新書。²⁴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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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常常引用《大興縣志》描述的北京地區相關內容。金昌業偶而由於《大興縣志》

的介紹，而去該地遊覽：

遂騎馬出大街，南行二里許、抵天壇後，絶而西入，路左小鋪。問關帝庿 所在。此庿，《大興縣志》謂是隋代所造，而塑像可觀。主人指東壁外曰：

「卽此便是。」至則庿不甚大，度一門。卽爲殿守者開殿門鳴鍾。余前再 拜仰視，神貌特異。被甲怒目，以兩手按膝，向東側視，若有所問。跪者 一人背縛，其面向外，作不服狀，云是吳將姚彬盜神馬被獲：身雖挫，心 猶梗也。侍者四五人，其中一人在姚彬後背絏索，一人持槌而臨之，若將 擊之狀，皆仰而承神命，莫不意在彬也。馬左右顧，神怒目揚鬣。人物皆 如生，非近所及也。²⁵⁰

根據上文可知，《大興縣志》的內容導致金昌業想遊覽北京城的興致。金昌業留在

根據上文可知，《大興縣志》的內容導致金昌業想遊覽北京城的興致。金昌業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