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禮論
第二節 天下大和：禮的功用與具體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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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學軍的研究認為：所謂「迹」，指萬事萬物之變化；所謂「心」，指整體而論 之常道。177面對現實世界中不同的時代與環境所形成的人之命要求，禮的外在形 制確實必須因時制宜，才能使每個人的生存需求都得到滿足。然而回顧聖人制禮 的過程，是就著人之性中都有著某種程度的向善傾向這個共通點，在與現實世界 萬事萬物的互動中不斷權衡之後，最後確認出來可供人實踐的綱領；也就是說，
聖人是就著人之性中與生俱來的性質來制禮，禮是出自於人之性。這樣看來，便 能理解李覯為何說仁、義、忠、信之例「可為百代常行之法」，因為生民「窮天 地，亘萬世，不可須臾而去」178的禮正是人類稟持人之性中那種潛藏的良善價值 去觀察、判斷現實世界中不斷變動的萬事萬物，進而權衡出來的實踐綱領。
第二節 天下大和：禮的功用與具體實踐
透過前文的分析，可知李覯認為：禮來自於聖人對氣之中所蘊含的潛藏脈絡 之體會與實體化，而聖人制禮的過程必須經過現實生活中的種種經驗才得以判 斷、權衡。在現實生活中，人必須依靠群體才能滿足基本生存需求；因此，禮最 初被制定的契機，便來自於聖人對此一事實的體會。統而觀之，聖人是立基於人 的性命之理，以適當回應人類群體生活為目標來制定禮的。由此可知，禮的主要 功能就是維繫團體的秩序，而這樣的秩序會因為個體欲望之不知節制而被破壞。
觀察李覯這樣的論述，配合他身處時代的社會情況，可以察覺到李覯的思想
176 ［宋］李覯：〈易論第十一〉，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49。
177 魯學軍：《通經明道、康國濟民──李覯思想研究》，頁 65。
178 ［宋］李覯：〈禮論第六〉，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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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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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行，必須從家庭開始。佛教、道教雖然也有自己一套滿足人之性中精神性需求 的辦法，但是那樣的實踐工夫既然不是依循禮教，可見它逸脫於禮維持整個人類 群體之和諧秩序的脈絡之外。若依循佛老這樣的工夫論而行，身處人類社會之中 的個體最終只會因為無法適當地呼應身處的社會位置所應盡的責任與限制而危 及自身甚至親族的生存。
第三節 小結
李覯所論述的實踐工夫，呈現出一個重視群體、外王色彩極重的工夫論，而 這樣的實踐工夫與他「自然氣本論」的本體宇宙論與荀學理路的心性論有相當密 切的關係。由於李覯是以價值脈絡潛藏其中的氣為本體，這種本體無法直接顯明 發用為價值；價值必須在現實世界的不斷發展之中，透過個人對於萬事萬物持續 的觀察、權衡才能確立。因此以身處社會之中的人類而言，李覯所論述的工夫實 踐基本上是無法抽離人類群體而施行的。人類日常生活的種種實踐，其內容就是 禮。禮既是人為了維繫人類群體的和諧秩序而進行的個體工夫實踐之成果，也是 眾多人生實踐的長期累積。禮之所以能歷久彌新，是因為聖人對於禮制定與更始 終抱持著一個原則：以體貼安頓人的身心為前提，提供面對現實世界中時時變化 之萬事萬物的實踐綱領。每個人只要依禮而行，就能確保自己工夫實踐方向的正 確。從個體的角度來看，如此便能使個體的身心都得到最好的發展與安頓；從整 個人類群體的角度來看，以禮為實踐綱領的個體必定不會破壞整個人類群體的和 諧秩序。如果達到李覯人性論中所謂賢人境界的實踐成果，甚至擁有增益人類社 會發展的可能性。由此可知，李覯的工夫論，無論從哪一角度去論述，均流露出 重視外王實踐與群體生活的思想性格。廣義來說，這種注重社會性的思想，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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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學的重要特色之一：孟學基於對於人類內在之善的信任，主張德治，對於具有 強制力的社會性規範手段相對而言較為消極；荀學雖然肯認人性之中具有向善的 傾向，但是並非認為人一定會向善，因此需要具有強制力的社會性規範手段進行 適當的勉強，讓身處社會之中的每個人類之向善的傾向得以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