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之理：「人」異於萬物的特質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將儒學之道拋諸腦後。如此不修儒道，等到身心煎熬之時，反而朝向佛學尋求性 命之趣，殊不知佛學所闡述的相關義理仍不出於儒學之道，忽略了自己拋卻的儒 學之道其實「自有至要」。

人性問題，一直是中國歷代的哲學家、思想家、教育家所極為重視的一個重 大問題。其所以如此，就在於人性論是人生哲學、倫理道德、政治主張的理論基 礎。¹¹⁴通觀《李覯集》的內容，多以社會批評和政論為主，經世致用的特徵比較 明顯，反映他關心現實政治的情懷；然而人性論作為倫理道德、政治主張的理論 基礎，其相關論述亦主要出現於《禮論》、《刪定易圖序論》，並散見於其他文章 之中。這樣的情形，正好對應於李覯在深究佛學討論性命的內容之後，發現值得 贊同的部分不出於儒家《繫辭傳》、〈樂記〉、〈中庸〉等經典內容的觀察。合 而觀之，可以說：李覯在深究佛學何以風行於當時之後，體認到佛學乃是夾帶儒 學性命之趣之後方得以流行於中國，於是立基於《繫辭傳》、《禮記》等儒家經 典，重新詮釋並舉出其中的人性論內容。如此一來，就儒學本身而言，是正本清 源，揭示儒學自有性命之學，無須假他人之手；另一方面，面對依靠儒學相關義 理而壯大、流行的佛學，則可謂釜底抽薪，斷絕它繼續暗自攝取儒學養分以成長 的可能。與此同時，亦可知《李覯集》內各種社會批評與經世致用的政治主張並 非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它們都有李覯重新建立的儒家人性論作為根底。

第一節 性命之理：「人」異於萬物的特質

在《刪定易圖序論》中，李覯就著乾之四德論述了宇宙一氣自太極元氣發展 至天地萬物的過程。已經發展至著乎形體、有象有形的五行之氣，在繼續發展至

114 姜國柱：《李覯評傳》（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11 年），頁 120。

‧

‧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制度與倫理。李覯認為《說卦傳》想說明的就是這個道理。人之有仁義，是將 以順性命之理：人之命與人之性的內容都不是直接等同於仁義，人之有仁義是透 過學習與禮制去鞏固並透過在人之命獨有場域中的具體行為彰顯出人之性中所 蘊含的仁義等等善的價值傾向；彰顯出仁義等等善的價值傾向符合人之性擁有會 趨向於善的傾向的特質，也符合了人之命殊異於其他萬物之命、那對於人與人之 間應對進退的要求。也是從這個視角上來看，才能體會李覯說「觀其善則見人之 性，見其性則知天之命」：當觀察到一個人做出符合善的價值傾向的具體行為，

便體現出人之性確實擁有將善彰顯出來的可能性；當人之性確實體現出擁有將善 彰顯出來的可能性，便可以理解殊異於其他萬物之命的人之命，因為善的價值傾 向在人之命獨有的人際網絡場域中才有其意義。

回到李覯所論述的人之命是否為當視、當聽而人之性是否為忠、孝的問題。

反面論述的反面終究與正面的論述不等值。人之命確實當能視能聽，然而能視能 聽只是人之命的一小部分，充其量是能夠利用或控制五穀、桑麻、六畜、牛馬、

虎豹等等其他物種以維持個體存續的少數幾項能力條件。從李覯對於人之命何以 殊異於其他萬物的正面論述之中，在維持人之個體存續的條件這個方面揭示出人 以外的其他萬物都可以被人所利用，維持個體存續的條件範圍比起其他物種更為 廣泛；可是李覯同時強調人之所以維持存續還須要注意與相同物種之間的關係，

而這樣的關係形成了人際網絡這樣的特殊場域，亦即人類社會，可知李覯所論述 的人之命中還蘊含了社會性的要求。至於論及人之性與忠、孝之間的關係，則不 比當視、當聽是人之命的一部分那般的直接。李覯認為人之性的特質在於擁有顯 明出善的可能性，表現出向善的傾向；雖然人之性不是絕對的善，卻隱然蘊含種 種善的價值傾向，或者發展為忠孝、或者發展為仁義等等。人之性雖然有向善的 傾向，但是這樣的傾向卻沒有必然的保證，必須透過學習與禮制才能鞏固這樣的 傾向，忠孝或者仁義等等善的價值才會彰顯出來。值得注意的是，李覯舉出的仁 義、忠孝這些善的價值分別都對應了某種人際關係，只有在人際關係形成的網絡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之中──亦即人類社會之中才有其意義，而人類社會又恰好是人之命之中重要的 一個環節，可知李覯所論述的人之性的性質與條理與人之命社會性的要求息息相 關，人之性的性質與條理無法脫離人之命社會性的脈絡而獨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