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有之間：氣的開展與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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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的。透過與《老子》內容的相互參照，反而更凸顯李覯不同於老子、王弼、

韓康伯以道、無為本，他實際上是以氣為本，並且將魏、晉以來的有、無概念轉 化為有形、無形之分，以之闡明太極元氣的狀態，豐富了氣本論的討論方式。這 樣看來，相對於《周易正義》的舊說，劉牧固然有所誤讀，李覯自己也已經有所 不同；那麼所謂的「巧詆先儒」真正指摘的應該是劉牧偏離歷來儒學重視太極元 氣的傳統，轉而疲心於象數之中，另以對於宇宙生成具有起始義與主導性的數削 弱了太極元氣作為萬物本原的地位。

第二節 無有之間：氣的開展與循環

回顧前面李覯對於氣與太極的論述，雖然表面上他好像擁護王弼、韓康伯注 解中以無為本的舊說，然而實際上他是以太極元氣為世界萬物的本原。但是氣從 無形的混沌元氣如何發展為有形的五行萬物呢？

首先觀察李覯所言太極元氣分判為天地陰陽二氣的過程：

厥初太極之分，天以陽高於上，地以陰卑於下。天地之氣，各亢所處，則 五行萬物何從而生？⁸²

作為宇宙本原的太極元氣分化為天、地二氣，天氣屬於陽而上浮，地氣屬於陰而 下降。此時天、地之氣「各亢所處」，陰陽二氣尚未和合，而五行萬物需要陰陽 二氣和合才能生成，可知此時尚未出現已著乎形體之物，一切過程都屬於無形的 形而上階段。推敲李覯所言，可以說：宇宙全體最初只是一團混沌元氣，在分化 為分屬陽、陰的天、地二氣並且各自上升、下降之後，天、地之間就有了足資後

82 ［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論一》，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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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覯這前後相續的兩處討論，我們對於「物有愈衰而後復」便能擁有更好的理解：

世間萬物皆由宇宙一氣發展而形成，在他們各自持續不斷地發展進而由盛轉衰之 後，最終將從著乎形體的有形、形而下的狀態回歸至無形、形而上的狀態，爾後 展開新一輪始、通、宜、幹的過程。由此可知，在李覯心目中的宇宙一氣並非無 限地生成有形萬物、無限地擴張形而下的世界，而是在有形的萬物與無形之氣之 間不斷地循環往復，形成一個雖然整體而言規模不變但是內容卻不斷變化的宇 宙。李覯論述的前後安排、取《太玄》之周來對應《周易》之復的用心，除了呈 現宇宙一氣運行的循環性質，同時還表達了宇宙的規模其實是有限的，因為只有 如此才能說「陽氣周神而反乎始」；⁹⁹若是宇宙規模乃是無限擴張、漫無邊際，

氣要如何才能遍布、環繞整個宇宙呢？遑論何時能回歸至氣的無形階段。無怪乎 李覯會認為：「《彖》曰：『天行也。』蓋言來復之義，是天之行，反覆如此」；

100大自然的運行，亦即宇宙一氣的發展過程並非直線式地無限擴張，而是在盛與 衰、有形與無形之間不斷循環往復，「反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