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覯哲學研究──以荀學為詮釋進路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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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一○八學年度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劉又銘教授.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李覯哲學研究──以荀學為詮釋進路.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研究生：李. i n U. v. 冀. 中華民國一○九年一月.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DOI:10.6814/NCCU202000301.

(3) 摘. 要. 本論文的研究目的在於闡明李覯哲學的思想體系，與此同時，廓清其背後一條異於中國哲學發展主流的可能脈絡。本論文立基於先行研究對於李覯思想與荀學、氣本論的關聯性之考察，以荀學為詮釋進路，重新詮解、建構李覯的思想體系，探討李覯諸多社會批評與政策主張背後的哲學基礎；首先建構李覯的本體宇宙論，以此為基礎開展李覯的人性論，最後說明與其本體宇宙論、人性論緊密相關的禮論。. 政治大. 本論文從以上三個方面對於李覯哲學架構的闡明，認為李覯諸多社會批評與. 立. 政策主張背後確實有儒家的思想作為基礎；尤其像李覯這樣重視群體生活與外王. ‧ 國. 學. 實踐的思想性格，其哲學論述與儒學中荀學一路的思想性格不謀而合。李覯的哲學前後接連了荀學哲學以及宋、明、清理學時代的「自然氣本論」，屬於儒學之. ‧. 中一條有別於孟學主流的哲學發展脈絡；從荀學發展史的角度來看，李覯的哲學. y. Nat. sit. 在北宋哲學發展的早期呈現出荀學的性格，除了使漢唐以來帶有荀學性格的儒學. n. al. er. io. 遺風能夠延續至宋代，同時在儒家經典的重新詮釋中使荀子哲學的普遍形式更加. i n U. v. 顯明，呈現出一種宋、明、清「自然氣本論」的早期論述模式。或許李覯在哲學. Ch. engchi. 上的論述不像後來的理學家那般術語眾多、架構清晰，但是著眼於他在荀學發展上的承先啟後，在荀學史、儒學史、中國哲學史中他都佔有一席之地。關鍵詞：李覯、荀學、自然氣本論、性三品論、禮. DOI:10.6814/NCCU202000301.


(5) 目次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標 ········································································ 1. 第二節. 前人研究成果···················································································· 4. 一、概述 ··································································································· 4 二、關於李覯與荀學 ················································································ 7 三、關於李覯與氣本論 ············································································ 9. 政治大第二章本體宇宙論 ····························································································· 17 立第一節據「氣」力爭：儒家氣本論的重申 ··············································· 21 研究進路 ························································································· 11. 第二節. 無有之間：氣的開展與循環 ·························································· 28. 第三節. 小結 ································································································· 35. ‧ 國. ‧. 第三章. 學. 第三節. 人性論 ····································································································· 39 性命之理：「人」異於萬物的特質 ··············································· 41. 第二節. 性之品三，而人之類五：人與人之間的差異································ 46. 第三節. 小結 ································································································· 54. y. sit. n. al. er. io. 第四章. Nat. 第一節. i n U. v. 禮論········································································································· 59. Ch. engchi. 第一節. 唯禮為能順人情：實踐綱領的來源 ··············································· 62. 第二節. 天下大和：禮的功用與具體實踐 ··················································· 67. 第三節. 小結 ································································································· 72. 第五章. 結論········································································································· 75. 參考書目 ················································································································ 83 一、傳統文獻 ································································································· 83 二、專書········································································································· 85 三、學位論文 ································································································· 88 四、期刊論文 ································································································· 89. DOI:10.6814/NCCU202000301.


(7) 第一章. 政治大. 立第一節. 學.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標. ‧. ‧ 國. 緒論. sit. y. Nat. n. al. er. io. 在北宋的學術史中，李覯是個較不為人知的名字。《宋史‧儒林傳》雖然為. i n U. v. 他立傳，但卻語焉不詳，未能把握他的學術精神；《宋元學案》則僅列其於〈高. Ch. engchi. 平學案〉之下，並未單獨另立學案，因此後世知者不多，其著作也有散亡之虞。 1. 正由於長久以來對李覯的關注較少，一旦有研究產出，多是闡述他與慶曆新政. 和熙寧變法的關係，或聚焦於他對政治、經濟、軍事、教育等方面的貢獻，以凸顯其在北宋歷史中，作為經世理論建立者的定位。上述形態的成果，於李覯研究的拓展固然可喜；可是李覯作為一位儒者，他在儒學、哲學上的特色與開拓，近來雖已有研究提及，但多是蜻蜓點水，少從其政論中梳理出他身為一位儒學繼承人的思想基底。從儒學的視野出發，可堪注意者，李覯在儒學、哲學的討論中最常被提及處， 1. 參見夏長樸：《李覯與王安石研究》（臺北：大安出版社，1989 年），頁 27。 1. DOI:10.6814/NCCU202000301.

(8) 在於北宋時期的「《孟子》升格運動」。「《孟子》升格運動」 2可以說是宋學建構中的重要轉捩點，預告了典範的轉移：學術思想的發展將告別由五經所代表的舊典範，迎向以四書為主的宋學新典範。在這一影響宋學甚鉅的學術事件中，李覯由於其不喜《孟子》的記載極多，亦有批評孟子的言論， 3多被視為站在反對的立場。孟學的發展是宋明理學的內在理路；因此，從以宋明理學為發展主軸的哲學史立場來看，李覯非孟的思想便是「特偶然偏見，……可以置而不論」，4無須再對其進行更進一步的研究。由此看來，即使作為兩宋非孟者中影響較大者，5在哲學史中也只須提及，簡略敘述其與發展主流相對的立場即可。先行的李覯哲學. 政治大誠然，李覯的著作以社會批評和政論為主，經世致用的特徵比較明顯。不過立. 研究之所以淺嚐即止，由此可見一斑。. ‧ 國. 學. 以往的研究中，多凸顯李覯政論的可行性及其對於北宋歷史的影響，而忽略其中作為理論基底的儒學思想；這就導致李覯的儒者身分變得似乎可有可無，而他對. ‧. 於儒學的繼承與開展也沒有獲得充分的展示。. sit. y. Nat. 其實李覯立基於儒學而又重視經世致用的特徵，可以從他的禮學思想中得到. io. er. 闡明，而「禮」更是原始儒家哲學思想中便出現的重要觀念。由於李覯對於禮的. al. 特別重視，已有學者將之與先秦儒者中主張隆禮思想的荀子進行連結，如韋政通. n. v i n Ch 便認為：「在中國思想史上，以禮作為建構思想的準據，並把禮的功能做膨脹性 engchi U 發揮的，先秦的儒家中有荀子，宋、明新儒家中有李覯。」 6. 除了同樣重視禮，在非孟的立場上，李覯與荀子亦可謂之相同。在儒家的陣營內，目前已知最早批判孟子者便是荀子。須知孟學與荀學同為儒家思想，在哲學史上開展出兩條各自發展又互相影響的理路；然而當孟學被宋代重心性、天理周予同是近代最早論述《孟子》學在宋代興起的學者，其 1933 年出版的《群經概論》中，即曾以「《孟子》的『升格問題』」為名，專節討論此一問題。參見周予同：《群經概論》，收於朱維錚編校：《周予同經學史論》（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 年），頁 190。 3 參見夏長樸：〈尊孟與非孟──試論宋代孟子學之發展及其意義〉，《北宋儒學與思想》（臺北：大安出版社，2015 年），頁 191-192。 4 ［清］永瑢等撰：《四庫全書總目》（北京：中華書局，1965 年），頁 1316。 5 參見周淑萍：《兩宋孟學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年），頁 170。 6 韋政通：《中國思想史》（臺北：水牛出版社，2005 年），下冊，頁 994。 2. 2. DOI:10.6814/NCCU202000301.

(9) 之學的理學家們推崇發揚時，荀學的地位卻因為性惡論而不斷被貶抑，自此以後儒學發展史上就往往只見「孔孟」之學，不見「孔荀」之學。然而明代中葉到清代，理學陣營中開始出現一股「以氣為本」的哲學思潮，其中以王廷相、吳廷翰、顧炎武、戴震為主的一脈，以素樸渾沌但自能運行有序的自然元氣為本體，可以說是一種「有限價值蘊涵的本體觀」，此即「自然氣本論」。 7這種有限價值的本體觀與荀學性惡論的內在主張，從深層結構看來實有相通的可能性；劉又銘便認為：「整個明清自然氣本論的發展實質上就是荀學的復興」， 8可以說，荀子哲學與明清自然氣本論，二者實均同屬一中國哲學史上較為隱微曲折的發展理路。從. 治政大時期而已；在兩者之間這漫長的跨度中，應當還有許許多多的學者在這條發展理立. 這個觀點出發，一個合理的懷疑是：這條理路或許不只是出現在先秦與明清兩個. 路中擔當承先啟後的工作。綜觀李覯重禮尚實的外王學術性格，以及其有關人性. ‧ 國. 學. 的論述，實與荀子思想有接近相通之處；而關注李覯哲學在易學思想的開展中具. ‧. 有的氣論模式，置於前述「荀學──自然氣本論」脈絡的視野下，則更加具有研. sit. y. Nat. 究之空間與哲學史上的價值。. io. er. 李覯的哲學思想作為其經世理論的基礎，伴隨著可能受其影響的慶曆新政、熙寧變法以失敗收場，這樣的思想真的只能視為違逆時代潮流的失敗反動，無須. al. n. v i n Ch 再深入研究了嗎？其實，對於時下一般在宋明哲學論述上偏重孟學主流的視野， engchi U 若能稍微予以挪動，藉此重新檢視李覯的哲學思想，便能抉發其在哲學視野中的特色。在李覯的時代，《孟子》的升格尚未獲得官方支持，暫無突破性的進展；9 尊孟、非孟之間，李覯選擇非孟是否「特偶然偏見」，單純為反對而反對？若不然，那麼之所以導致他不喜《孟子》的思考模式與哲學形態為何？這樣的哲學在此處採用劉又銘的分類，認為宋、明、清氣本論可分為兩類三型，即「神聖氣本論」與「自然氣本論。其中「神聖氣本論」一類，以蘊有全幅價值的「神聖元氣」為本體，其理論性格與理論效果大致跟理本論或心本論相當；而「自然氣本論」則以素樸渾沌但自能運行有序的自然元氣為本體，可以理解為一種「有限價值蘊涵的本體觀」。參見劉又銘：〈宋明清氣本論研究的若干問題〉，收入楊儒賓、祝平次編：《儒學的氣論與工夫論》（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 年），頁 141-163。 8 劉又銘：〈宋明清氣本論研究的若干問題〉，收入楊儒賓、祝平次編：《儒學的氣論與工夫論》，頁 161。 9 參見周淑萍：《兩宋孟學研究》，頁 172。 7. 3.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0) 中國哲學發展史中，是否能視為橫空出世的孤例？若不然，那麼它承繼了怎樣的哲學脈絡，並如何在這樣的脈絡下「接著講」？而這樣的發展即使並非日後主流的理學一路，但其是否仍與哲學史上的其他理路有所呼應？在研究視野的轉變之下，除了可以觀察到李覯哲學思想的特點，還開啟了透過它發現中國哲學主流以外一條較少被注意而默默持續發展的哲學理路之高度可能性。本來，哲學思想的發展就不可能只是單線前進的。不妨說，多條脈絡同時並進，並且相互牽制、相互影響，應該更為符合歷史的真實才對。在這樣的思考下，重新檢視並研究李覯的哲學思想、發掘其背後可能的哲學脈絡，將能使現行的哲學史研究更為完善，. 政治大立基於上述動機，本研究擬對於李覯的哲學思想進行深入的考察與詮釋，期立. 是相當值得開發的課題；若繼續以「可以置而不論」者視之，未免可惜。. ‧ 國. 學. 許透過對於李覯哲學思想的研究，能夠闡明其思考模式，同時廓清其背後一條異於中國哲學發展主流的可能脈絡。藉由檢視李覯哲學與荀學、氣本論的關聯性，. ‧. 使這條哲學理路的基本性格得以清晰，確定此理路在中國哲學史上的存在，同時. sit. y. Nat. 為這條隱微曲折的哲學理路建立更完整的發展譜系，以澄清其在哲學史上曾有過. io. n. al. er. 的可能影響與貢獻。. Ch. engchi. 第二節. i n U. v. 前人研究成果. 一、概述. 民國以來，對李覯思想的重視和研究源於胡適。在胡適之前，晚清學者黃節便曾作〈李覯傳〉一文，著力介紹李覯為了改善民生問題而提出的教育、土地改. 4.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1) 革方案，以與主張維護君權的學者區別； 10但直到 1922 年胡適在《努力週報‧ 讀書雜誌》發表〈記李覯的學說──一個不曾得君行道的王安石〉一文，才使李覯思想有了較廣泛的討論。該文指出了李覯與王安石的思想有相通之處，並高度地評價道：「李覯是北宋的一個大思想家。他的大膽，他的見識，他的條理，在北宋學者中，幾乎沒有一個對手！……近來讀他的全集，才知道他是江西學派的一個極重要的代表，是王安石的先導，是兩宋哲學的一個開山大師。」 11 至 1930 年代，鄒枋、譚丕模等學者除了延續關於李覯、王安石兩人關係的討論，隨著社會主義思潮興起，開始將唯物史觀運用於李覯研究上。 12此後，根. 政治大介紹給了歐洲讀者；而在日本至少有三位學者曾撰文討論過李覯，他們是諸橋轍立. 據謝善元的研究，巴拉徐教授用德文寫了一篇文章，把李覯作為王安石的先驅，. ‧ 國. 學. 次、本田濟和麓保孝，其中本田濟在〈關於李覯〉一文中指出李覯對禮的瞭解很精闢：「李覯對禮的瞭解是很精闢的；他的《禮論》是他後期思想的基礎。」 13. ‧. 上述的先行研究屬於李覯思想的初步介紹和部分涉獵。關於李覯的思想，第. sit. y. Nat. 一份較全面而系統化的研究是謝善元於 1972 年在美國芝加哥大學完成的博士學. io. er. 位論文，後由謝氏親自翻譯為《李覯》一書，於 1991 年出版。 14該書認為，李. al. 覯是一位折衷持論的政治思想家、傳統儒家政治理論的精煉者和社會批評家，而. n. v i n Ch 王安石有可能透過與李覯共同的友人吸收了他的思想。 e n g c h i U 《李覯》一書著力於文獻的梳理，文獻的意蘊分析則較為簡略，使該書較近似於文獻整理式的研究。. 中國學者姜國柱於 1984 年出版《李覯思想研究》，並以此為基礎另撰寫了《李覯評傳》，於 1993 年出版。《李覯思想研究》分析李覯生活的社會時代、介紹其生平著作，並以翔實的資料為基礎，全面評價了李覯的哲學、政治、經濟、軍事. 黃節：〈李覯傳〉，《國粹學報》第 45 期（光緒 34 年 9 月），史篇頁 1-4；後收於國學扶輪社編：《國粹學報》（臺北：文海出版社，1970 年），第八冊，頁 927-933。 11 胡適：《胡適文存二集》（上海：上海書店，1989 年），頁 43-44。 12 參見鄒枋：〈李覯土地經濟論綱領〉，《經濟學季刊》第 4 卷第 2 期（1933 年 6 月），頁 53-109；譚丕模：〈李、王的政治哲學〉，《師大月刊》第 18 期（1935 年 4 月），頁 196-208。 13 參見謝善元：《李覯》（臺北：東大圖書公司，1991 年），導言頁 1。 14 參見謝善元：《李覯》，自序頁 1。 10. 5.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2) 等各方面思想，闡發這些思想的豐富內容、深刻意蘊、進步作用、歷史貢獻以及當代價值，被認為是拓荒補白之作，作者亦因該書而被中國學界公認為李覯研究的權威。不過從該書的字裡行間可以強烈感受到作者寫作時的時代氛圍，尤其強調李覯抱持樸素的唯物主義觀點，而作者的指導教授亦明言：「作者以馬克思主義唯物論的基本原理，深入地探討了李覯思想的形成，並作了精闢的分析」。15《李覯評傳》大致上承襲《李覯思想研究》的架構而有所推進，上述的時代影響也已褪去不少，但是強調李覯抱持樸素的唯物主義觀點之立場並未改變。夏長樸於 1989 年出版論文集《李覯與王安石研究》；該書雖然是作者接續關. 政治大的篇幅，且透過各種視角較為深入地對李覯的思想學說進行了研究。該書忠實地立. 於王安石的研究而來，16而非關於李覯的專著，但論及李覯的文章仍然佔有較大. ‧ 國. 學. 根據文本進行分析，強調了李覯重禮、實用、非孟、排佛老等思想特點，也論及. 李覯與荀子、王安石思想學說的異同。整體而言，該書關於李覯的研究視角有許. sit. y. Nat. 推進的空間。. ‧. 多與本研究的關注相似，於本研究有很大的參考價值，同時也有本研究可以繼續. io. er. 較為集中研究李覯思想學說的著作除了上述幾種以外，尚有許多學位論文從. al. 各自的切入點深入研究李覯，但其中大多是殊途同歸，最終仍回歸於針對李覯的. n. v i n Ch 社會、政治改革的具體策略進行檢討。至於各種思想史、哲學史、北宋史的著作 engchi U 則程度不同地涉及對李覯思想學說的介紹和評論；其中薩孟武、蕭公權、韋政通、李祥俊、鄭蘇淮等前輩學者的論述頗有個人見地。另有其他學者的意見散見於單篇的期刊論文之中，其中有許多提出了新穎的見解，但或許是受限於篇幅，並未針對該見解深入地加以論述與推展。在種種關於李覯的先行研究之中，對於其哲學思想在思想史上的定位，大抵是從李覯與氣本論和荀學之間的關係之討論中展開的。以下將針對這兩項命題討. 容肇祖：〈序〉，收於姜國柱：《李覯思想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4 年），序頁 1。 16 參見夏長樸：《李覯與王安石研究》，前言頁 2。 15. 6.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3) 論相關的前人研究成果。. 二、關於李覯與荀學. 研究李覯的學者大多同意李覯的思想屬於儒家，尤其李覯對於佛老的排斥和批判更是明證。與此同時，學者們也多注意到李覯思想很明顯地與孟子思想間有著相當的距離，其著作《常語》更集中批評孟子。夏長樸〈李覯的非孟思想〉便從人性論、義利之辨、王霸論、不尊周等四點來觀察李覯對孟子的批評。 17. 政治大. 即使面對李覯與孟子之間各種思路的不一致，處理相關問題的先行研究大多. 立. 仍然未直接地或整體地將他的哲學與儒家的另一個典範──荀子進行連結。尤其. ‧ 國. 學. 李覯在現存著作中並未直接表達出對於荀子學說的認同，甚至在人性論上主張韓愈「性三品」的說法，而不認同孟子人性皆善、荀子人性皆惡的主張：「古之言. ‧. 性者四：孟子謂之皆善，荀卿謂之皆惡，揚雄謂之善惡混，韓退之謂性之品三：. Nat. sit. y. 上焉者善也，中焉者善惡混也，下焉者惡而已矣。今觀退之之辯，誠為得也」；18. n. al. er. io. 但今天我們思考這個問題不能僅看表面。參考晚近荀學研究的成果， 19筆者認. i n U. v. 為，如果從蘊謂層次來觀察，則李覯的人性論與孟子的主張固然不相近，卻與荀. Ch. 子的人性論頗有相符合之處。. engchi. 應該說，雖然也有學者注意到李覯哲學與荀學的關係，但他們多僅著眼於李覯的禮論與荀子禮學之相近而已。姜國柱最早在研究中提示此點：「只要我們把李覯的禮論思想與荀子的禮論思想加以分析、比較、研究，就可以看出二者的相近之處。諸如：他們對禮的起源、產生、含義、作用等都有相似的說法、相同的. 參見夏長樸：《李覯與王安石研究》，頁 59-94。［宋］李覯：〈禮論第六〉，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北京：中華書局， 2011 年），頁 18-19。 19 例如劉又銘指出李覯以欲為性，並且就著欲的節度來界定禮，然後又藉由禮來把握、實現仁、義、智、信等等人性中所含有、所能表現出來之美善的部分；整體來看，李覯思想應該是荀學的進路，是荀學裡頭「禮的哲學」的一個重要發展。參見劉又銘：《一個當代的、大眾的儒學── 當代新荀學論綱》（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9 年），頁 34-35。 17 18. 7.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4) 主張。從中可以明顯地看出，李覯的禮論思想是淵源於荀子並且是對荀子禮論思想的繼承和發展」。 20夏長樸亦有〈李覯的重禮思想及其與荀子的關係〉一文，在梳理了李覯禮論的內容之後，將李覯的言論與荀子的隆禮言論加以比對，發現二者對禮的看法有相當多的相合之處，諸如禮的產生、作用、範圍等等，並言「這種相符絕不是偶合的，所以不能以偶然視之」， 21故認為李覯的重禮思想是荀子隆禮思想的延續與進一步的發展。韋政通甚至認為「以禮為中心的社會政治理論，在個別的思想家中，李覯實為荀子這方面思想唯一的一次重現」， 22並指出李覯成性的方法與荀子相同。除了上述學者以外，蕭公權、23漆俠、24鄭蘇淮、25. 政治大雖然李覯思想中有著很明顯的荀學色彩，但仍有學者對於此點表示懷疑與反立. 鄭曉江與楊柱才 26也都承認李覯對於荀子禮論的繼承。. ‧ 國. 學. 對，不願意讓李覯直接投入荀學的懷抱。抱持如此主張的學者中，一部分是中國學術研究長期「尊孟抑荀」的態度使然，例如薩孟武便言：「李覯的政論雖然接. ‧. 近於荀子，但亦未曾離開孟子，……李覯的政論還是依儒家之說，不忘教化」。27. sit. y. Nat. 這番言論固然表達出作者強調「重視政治效益的李覯仍是儒者」的主張，卻顯露. io. er. 出荀子不屬於儒家正統的想法，同時使自己無法再進一步接觸李覯的精神內蘊；實則荀子學說自有其可採之處，也是儒學中的重要典範，無須為了表達思想家的. al. n. v i n Ch 儒家性格而刻意迴避荀子。另有一部分學者對於李覯的荀學性格表示懷疑，其原 engchi U 因則來自於對李覯人性論的理解。承前文所述，若未能深入理解荀子人性論的深層結構，很容易就依李覯表面對荀子的批評而認為李覯哲學並非屬於荀學一路，而看不出二者的相近之處。例如李祥俊便認為荀子是主張「禮以抑制人情」的性. 姜國柱：《李覯思想研究》，頁 143。夏長樸：《李覯與王安石研究》，頁 19。 22 韋政通：《中國思想史》，下冊，頁 986。 23 參見蕭公權：《中國政治思想史》（臺北：聯經出版社，1982 年），上冊，頁 486。 24 參見漆俠：《宋學的發展和演變》（北京：人民出版社、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2011 年），頁 236。 25 參見鄭蘇淮：《宋代人學思想研究》（成都：巴蜀書社，2009 年），頁 48。 26 參見鄭曉江、楊柱才：《宋明時期江西儒學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4 年），頁 87。 27 薩孟武：《中國政治思想史》（北京：東方出版社，2008 年），頁 337-338。 20 21. 8.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5) 惡論代表，而李覯則是主張「禮以順人情」，兩人立場不同。 28上述同意李覯、荀子二人禮論關聯性的學者之中，也有認為兩人的人性論有所齟齬者，如韋政通特別提示「李覯不主張性惡」； 29蕭公權更直言，李覯相較於荀子「主要相異之點在棄性惡而主性善」。 30類似的立場皆因固守荀子「性惡」的字面義，認為荀子主張人性本惡，進而推導至「李覯對於荀子學說的繼承是片面的；李覯本身的學說是雜揉、拼湊的」的結論。然而，若能理解荀子人性論的蘊謂層面，便能明白李覯的人性論並未不合於荀子，而這極有可能是支持李覯繼承荀子禮論的關鍵。. 政治大關係，卻因為表面上兩人人性論的齟齬而對李覯的荀學性格產生懷疑。由此看立. 總結上述研究情形，雖然已經有許多學者注意到李覯與荀子在禮論上的深厚. ‧ 國. 學. 來，對於兩人人性論的重新考察，並以之重新省視李覯禮論，是釐清李覯哲學與荀學關係的一個關鍵，同時也是建立更完善的思想史、哲學史的重要工作；然而. ‧. 這項工作目前尚不完善，有待於進一步的執行。. sit. y. Nat. io. n. al. er. 三、關於李覯與氣本論. Ch. engchi. i n U. v. 由於李覯崇尚實用，與其政論的數量相較，他討論天道的文章極少，其宇宙論或本體論部分的建構較不容易為人所知。但仔細觀察李覯的幾部著作例如《易論》、《刪定易圖序論》等等可知，李覯仍然擁有屬於自己的本體論、宇宙論，只是被其他討論實際施政方針的著作掩蓋，而他本人也沒有特意強調，使相關的意見隱而不彰。然而由於近代中國的意識型態要求，李覯的本體論、宇宙論在思想史、哲學史的研究中被凸顯了出來，並且與氣本論有了深厚的聯繫。中國對於李覯哲學思想的研究中，有許多著作深受時代氛圍的影響，著意強參見李祥俊：《道通於一──北宋哲學思潮研究》（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06 年），頁 409-411。 29 韋政通：《中國思想史》，下冊，頁 986。 30 蕭公權：《中國政治思想史》，上冊，頁 486。 28. 9.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6) 調唯物主義的正確性。在這樣的氛圍下，面對李覯《刪定易圖序論》中「厥初太極之分，天以陽高於上，地以陰卑於下。天地之氣，各亢所處，則五行萬物何從而生？……天降陽，地出陰，陰陽合而生五行，此理甚明白」 31的說法，以及討論元、亨、利、貞時「始者，其氣也；通者，其形也；宜者，其命也；幹者，其性也」32的主張，除了作出李覯是氣本論者的判斷之外，尚強調他「隨處透露出唯物主義的光芒」， 33「闡發了唯物主義的宇宙生成論」， 34姜國柱在其研究李覯的專著中更直接將李覯定位為「中國十一世紀著名的唯物主義哲學家」， 35以其樸素唯物主義哲學對治北宋中期人民對於佛老的「迷信」。在這些唯物色彩濃烈. 治政大其他關於李覯哲學的研究，多從他對於注重人事、. 的研究中，有兩點提示值得注意。其一是朱伯崑在《易學哲學史》提及李覯的易學理論有一部分本於孔疏。. 36. 立. 崇尚實用的要求入手去理解他建立氣本論的契機；然而朱伯崑透過《易經》詮釋. ‧ 國. 學. 史的梳理，發現李覯的氣本論其實前有所承，而不是完全獨創。其二是這些重視. ‧. 唯物主義的研究者們明白指出，李覯只持有「樸素的」唯物主義，換句話說，是. y. Nat. 「不徹底的」。石訓等人所撰寫的《中國宋代哲學》認為：「自然我們在肯定李覯. er. io. sit. 的宇宙論是唯物主義的同時，還必須指明他的不徹底之處。在李覯看來，物質的陰陽二氣是由太極分化來的。但太極是什麼，李覯認為太極是無象無形的『無』。. al. n. v i n 如按照他的邏輯思維方式，追溯到他的宇宙論體系中，就必然導致了萬物的最終 Ch engchi U. 根源是『無』。……這是他的唯物主義思想不徹底之處。這也是時代的烙印之一。」 37. 由於李覯所理解的太極是無形無象，便認為它等同於「無」，這固然出於研究. 者的誤解與過度詮釋；然而於此同時，這也暗示了李覯的氣本論並非可以完全用唯物主義進行解釋。. ［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論一》，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6-57。［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論五》，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67。 33 侯外廬主編：《中國思想通史》（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 年），頁 416。 34 北京大學哲學系中國哲學史教研室編：《中國哲學史》（北京：中華書局，1980 年），頁 11。 35 姜國柱：《李覯思想研究》，頁 41。 36 參見朱伯崑《易學哲學史》（臺北：藍燈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1 年），頁 75-79。 37 石訓、姚瀛艇、劉象彬、李書增、李之鑒、盧連章、蕭新生、李保林：《中國宋代哲學》（河南：河南人民出版社，1992 年），頁 238。 31 32. 10.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7) 雖然中國許多的李覯本體論、宇宙論研究受唯物主義主導的痕跡十分明顯，但是因為時代的要求，仍舊使得學者們投入了相當的心力，獲得了一定的成果。而相較於中國，臺灣學者關於李覯的本體論、宇宙論研究仍然相當不足；包含夏長樸的研究，臺灣學者對於李覯的研究集中於其禮論與治國構想，而不在於其哲學，更不用說其本體論、宇宙論了。整理前述關於李覯本體論、宇宙論的研究情形，其氣本論的理論性格已經有許多先行研究提示過了，但是對於氣與太極的關係，中國許多學者認為李覯的解釋「不夠唯物」。其實透過朱伯崑的研究可知李覯的氣本論是前有所承，暗示中國哲學史中自有一條脈絡持續發展、延續著氣本. 治政大的承先與啟後。尤其在認識到明代中葉以後重新浮出檯面的氣本論學說，李覯的立論；而先行研究過度傾向於將李覯哲學視為橫空出世的孤例，忽略其在哲學史上. 氣本論對於先前氣本論的繼承、在宋代出現的意義、與後代的氣本論之間的關係. ‧ 國. 學. 都有待進一步的研究；這項工作能重新建立中國氣本論發展脈絡的論述，是重要. ‧. 的中國哲學史課題。. n. 第三節. Ch. 研究進路. engchi. er. io. sit. y. Nat. al. i n U. v. 承前所述，目前所見的先行研究對於李覯哲學主要採取以下兩種進路進行詮釋：其一，針對李覯進行人物本身的研究。此進路透過分析李覯此人的方方面面，主要企圖闡明他在北宋歷史中的作用，為這位較不為人知的人物凸顯其歷史定位。在這樣的要求下，李覯現存結構較完整的論述中既然以治國構想為大宗，故其社會批評家、政治改革理論提出者的身分被大大標舉出來，其政治思想也獲得了持續的研究。李覯研究藉此獲得開展固屬可喜，然而在其治國構想的光芒之 11.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8) 下，其哲學思想便顯得乏人問津。李覯的哲學思想，自然是與其政治思想一脈相承的；如果不了解李覯的哲學思想與其基本架構，對於其政治思想的主張只能流於形式上的理解，而無法真正深入了解其之所以提出的內在精神。從這條進路研究李覯哲學思想的學者，往往受到李覯治國思想的牽引，以注重人事、崇尚實用來看待他對於哲學思想的建構；至於其非孟立場，先行研究多認為來自於他鞏固當時政治體制的要求，就哲學思想上來看則無法提出有效反駁《孟子》言論的主張，「特偶然偏見」。這樣的結論，實在是因為學者沒有深入了解李覯哲學的基本性格而造成的。正由於前輩學者多將他定調為政治思想家，注重人事、崇尚實用. 治政大思想性格與特色，欲肯定其在哲學上亦有所成的用心也因此大打折扣。立. 等形象先入為主地影響了對於其哲學思想的解讀，無法純粹以哲學的角度凸顯其. ‧ 國. 學. 其二，從思想史與學術史的角度對李覯進行研究。這方面的研究產出目前集. 中於中國，而這起因於中國學者對於證明中國的思想發展自有唯物主義這條脈絡. ‧. 的要求。職是之故，李覯在中國思想史、哲學史的著作中出場的時間並不晚，其. sit. y. Nat. 後也在相關的著作頻頻出現。出於對唯物主義觀點的強調，抱持氣本論的李覯得. io. er. 到中國學者一定的關注；然而在他們的著作中，李覯著實無法在思想史、哲學史中占有多大的篇幅。首先，就中國學者的觀點來看，李覯的唯物主義觀點止於「樸. al. n. v i n C h；其次，無法交代李覯這樣的哲學思想如何在素」的程度而已，是「不徹底的」 engchi U. 所謂的「唯心主義」風潮中逆風而起，也無法很好地說明它對於後世哲學思想有怎麼樣的啟發，導致它似乎是橫空出世的孤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其實這凸顯出以唯物主義為指導進行研究的盲點，雖然如此能提示出中國思想史、哲學史上許多的「唯物主義哲學家」，但都是一位一位的個體戶，難以看出彼此之間真正的思想傳承、發展的脈絡。而就李覯的思想史、哲學史定位而言，上述的作法更是忽略了儒學在其中的作用；雖然關注到李覯對於排斥佛老的堅持，仍將之歸於唯物主義的要求，而非對於儒者身分的自覺。對於李覯這樣一位立身於北宋哲學思想發皇時期的思想家，他對於前後的儒學思想有怎麼樣的繼承與開展，幾乎. 12. DOI:10.6814/NCCU202000301.

(19) 被完全忽略。總而言之，中國思想史、哲學史中關於李覯的先行研究大多只關注其本體論、宇宙論，導致李覯哲學思想的全幅體系架構與其思想性格的定位仍不見明朗，而其哲學思想的脈絡也未能與整個中國思想史的大脈絡接軌；實則李覯的哲學思想在哲學史中應蘊含更積極的意義，惜乎目前隱而不彰。有鑑於上述兩種研究進路的成果與不足，本研究擬跳脫傳統以孟學為標準來判教的研究進路，以另一新的哲學進路來重新詮釋並建構李覯之哲學體系。李覯與荀學以及氣本論的關係暗示了李覯的哲學屬於另一哲學理路的可能性，亦即：在李覯的哲學中，表現了荀學與氣本論之內在理路一脈相承的可能。李覯在心性. 政治大子人性論同屬於一種「弱性善觀」，不相信人性在未經教化的當下即是善的，立. 論上同意韓愈的性三品說，把人性分為上、中、下三品；就深層理路而言，與荀 38. ‧ 國. 學. 但道德價值仍可靠後天修養學習而來。而他在工夫論上則重視社會的整體秩序、禮法對於欲望的持養與節制，以及後天的學習與教養。至於在天人關係論上，他. ‧. 反對迷信佛道，主張天生人成，這些都與荀子的哲學理路相當接近。承前文所述，. sit. y. Nat. 李覯思想與荀子學說在哲學理路上的接近，在過去的研究中已有人注意到。但由. io. er. 於對荀子哲學的誤解，使得論者或站在維護李覯哲學的立場，刻意與荀子哲學劃清界線；或者對於李覯哲學只是籠統地以儒家學說規範之，而不去注意其哲學典. al. n. v i n Ch 範的根源；又或者認為李覯的非孟言論只是出於急於世道的激烈之言，並非真心 engchi U 不喜孟子，其實他的文章中還是有許多地方引用《孟子》，試圖以此解消李覯與. 孟子之間的距離，以證明李覯仍是在某種「正道」上。 39事實上，這樣的顧慮是不必要的，荀學自有其一貫的理路與價值，不需要只以孟學為儒學的唯一標準。若單純由李覯對日後孟學主流之發展有何影響來看，非孟的李覯哲學在這方面的意義固然有限；然而若是由荀學的角度來看，李覯哲學的存在，不但證明荀學只劉又銘：「荀子的人性論表面上是性惡論，但它實質上卻是孟子性善論之外另一種型態的儒家性善論，可以稱作『弱性善觀』（相對於孟子的『強性善觀』）或『人性向善論』（相對於孟子的『人性本善論』）。」參見劉又銘：〈荀子的哲學典範及其在後代的變遷轉移〉，《漢學研究集刊》第 3 期（2006 年 12 月），頁 40。 39 例如明代的楊慎就曾經列舉李覯詩、文中與孟子言論相符處以及尊孟的語句，企圖證明李覯並非不喜孟子，而是深知《孟子》、尊敬孟子。參見［明］楊慎：〈李泰伯不喜孟子〉，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46。 38. 13.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0) 是不被顯題化，但是並未在孟學主導的宋代思想史中缺席；更可貴的是，李覯哲學出現於宋代哲學思想方才開始發揚的時期，象徵著北宋思想對於宋代以前之思想的可能繼承，暗示著內在理路較偏向荀學這一路儒學發展的思想脈絡之存在。李覯為荀學，正好可以釐清宋學建構初期，一個荀學式的哲學典範如何與其他主張孟學的言論交流共構的可能思想圖像，亦可與其他疑似荀學的宋、明、清思想作對照，以重新尋回中國荀學史上遺落的環節。李覯哲學思想中另一顯著的特色是氣本論，雖囿於時代，不可能像明清氣本論那樣體系完整，但在其著作中已可看到其本體宇宙論以氣為本的架構雛型。在. 政治大張載，實則在張載之前，北宋就有思想家提出氣論的學說了。李覯的氣本論中，立李覯之後的張載也提出了自己的氣本論學說；以往論及宋代氣論思想家往往首推. ‧ 國. 學. 氣為一切萬物生成的基本元素、基本素質，氣的運行中自有一潛存的秩序，但並. 非先天現成，而是要在實際事物中運行才會體現其價值；在氣之外或之上，並沒. ‧. 有什麼獨立存在的神聖理體；若天地萬物違背了氣在運行中所潛存的秩序，則會. sit. y. Nat. 造成不好的後果。陰陽二氣相互作用，形成萬物，萬物的消長均在氣之中。而這. io. er. 些理路表現在工夫論上則是強調「復」的重要；即使處於過或不及的狀態下，透過正常的禮樂法度來規範自己，使自己最終恢復到最恰到好處、合於禮的狀態，. al. n. v i n Ch 亦即「中」的狀態。李覯這種氣本論思想，並沒有一個強大的心體或理體來作氣 engchi U. 的主宰，而是相信氣中自有一潛存的秩序傾向，因而在自然、社會都有實現秩序的可能，這與明中葉以後的自然氣本論可說是有某種理路上的一貫性。明清自然氣本論與荀學在內在理路上的可能一貫，是一個新的哲學史課題。而李覯處於北宋，其哲學思想的基本型態傾向荀學，而其氣論又呈現出自然氣本論的型態，對於荀學與氣本論在哲學型態上的接軌，有著思想史與哲學史上極重要的意義。和清代的戴震相比，在北宋「孟子升格運動」尚未大幅展開之時，李覯大膽地主張非孟，也公開稱許董仲舒、揚雄的看法，不需「孟皮荀骨」 40地在此處採用劉又銘的說法，指稱自我主張為孟學，然而在其學說的蘊謂層面與荀學相合的理論形態。參見：劉又銘：〈從「蘊謂」論荀子哲學潛在的性善觀〉，《「孔學與二十一世紀」國際學術. 40. 14.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1) 蘊謂層中方與荀子思想暗合，這在荀學史上相當其有意義。這樣的哲學型態，在宋、明、清儒學的發展上，除了更為明顯地證明自然氣本論與荀學理路的一貫外，更可為自然氣本論找到一個可能的源流，與張載的氣本論一起充實我們對於北宋氣本論的理解，重新釐清這段有些模糊的發展脈絡。承上所述，本研究希望由荀學與自然氣本論的進路出發，深入詮釋李覯的哲學基本架構，期望能釐清李覯哲學中所蘊藏的哲學思想史脈絡，使宋學、荀學、氣本論之間的種種相關性，能在本研究中得到更進一步的澄清。.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討會論文集》（臺北：政治大學文學院，2001 年），頁 70。 15.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16.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3) 第二章本體宇宙論. 立. 政治大. 隋唐時期結束了先前南北朝政治上的分裂局面，待至孔穎達等人編纂《五經. ‧ 國. 學. 正義》，繼承漢儒以來的治經事業，也可視為當時經學成果的一次總結。然而此後的唐代儒者們雖然持續在治道實績上有所表現，卻沒有在經學方面造成顯著的. ‧. 推進。推究其原因，一為唐朝以來思想界之中以佛學為最盛，儒學式微；二是由. y. Nat. sit. 於在唐代若想晉身仕途，研究文學比起研究經學更為有利。41論及唐代儒者，後. n. al. er. io. 世學者多首推韓愈，然而韓愈所處的時代已經是唐代中葉了，是以雖然獲得蘇軾. i n U. v. 盛讚其「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濟天下之溺」，42「起」字不假，然而儒道之式微. Ch. engchi. 實非韓愈一人所能救濟；尤有甚者，與其相友好的學者們在時代的氛圍之下也深受佛學的影響，如柳宗元便力求儒、佛相合，而李翱著作《復性書》期望闡述儒學精義卻在文中透露出佛學的思考模式。而在韓愈等人身故之後，試圖以文載道的古文運動漸次休止，隨之而起的復興儒學的聲勢又再次沉寂。經歷了唐末五代長期的混亂，直到仁宗時期宋代已經開國數十年，從范仲淹的上書內容「臣聞歷代之政，久皆有弊，弊而不救，禍亂必生。……我國家革五代之亂，富有四海，垂八十年矣，綱紀制度日削月浸；官壅於下，民困於外，夷參見劉炳良：《北宋易學與變法思想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 年），頁 17。［宋］蘇軾：〈潮州韓文公廟碑〉，收於［宋］蘇軾：《蘇東坡全集》（北京：中國書店，1986 年），上冊，頁 627。 41 42. 17.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4) 狄驕盛，寇盜橫熾，不可不更張以救之」 43來看，社會仍然充滿內憂外患、弊端叢生；但也可以看出當時士大夫面對這種情勢，擁有著必須改革的憂患意識。雖然各自的學術思路有所不同，但是以這樣的憂患意識作為共同的思想基礎，當時的學者們紛紛將目光投向《周易》經傳之中廣大悉備、統貫天人的整體之學； 44 李覯（1009-1059）也不例外，其云：「作《易》者既有憂患矣，讀《易》者其無憂患乎？苟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以憂患之心，思憂患之故，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則自天祐之，吉無不利矣」。45宋代易學繁盛，成果豐碩； 46李覯的易學著作參與其間，其自述：「覯嘗著《易論》. 治政大加上他又曾經感慨：「釋之徒善自大其法，內雖不韙而外彊焉。童而老，約而泰，立十三篇，援輔嗣之注以解義，蓋急乎天下國家之用，毫析幽微，所未暇也」，47. 無日不在乎佛。民用是信，事用之立。儒者則不然，其未得之，借儒以干上；既. ‧ 國. 學. 得之，則謂政事與文學異。孳孳唯府史之師，故其舊如蟬蛻。及其困於淫辟，恤. ‧. 乎罪疾，欲聞性命之趣，不知吾儒自有至要，反從釋氏而求之。……噫！釋之行. y. Nat. 固久，始吾聞之疑，及味其言，有可愛者，蓋不出吾《易繫辭》、〈樂記〉、〈中. er. io. sit. 庸〉數句間」， 48某種角度上呼應了余敦康的觀察：「宋代易學的發展是和儒學復興運動緊密聯繫在一起的。這種儒學復興運動的主要目的，一方面在於排斥佛. al. n. v i n 老，承接道統，站在理論的高度來論證儒家的仁義禮樂的文化理想，建立一個取 Ch engchi U 代佛老特別是佛教的新儒家哲學，另一方面在於力圖從這種哲學中引申出一套經. 世之學和心性之學，以配合當時的改革事業，培養一批以天下為己任的人才」。 49. 人倫道德是一種社會現象，社會現象不是脫離自然界而存在的，因而天人之. ［宋］范仲淹：〈答手詔條陳十事〉，收於［宋］范仲淹著，李勇先、王蓉貴校點：《范仲淹全集（平裝本）》（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07 年），中冊，頁 523-524。 44 參見余敦康：《漢宋易學解讀》（北京：中華書局，2017 年），頁 130。 45 ［宋］李覯：〈易論第十三〉，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3。 46 參見劉炳良：《北宋易學與變法思想研究》，頁 27-30。 47 ［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4。 48 ［宋］李覯：〈邵武軍學置莊田記〉，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263-264。 49 余敦康：《漢宋易學解讀》，頁 133。 43. 18.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5) 際即自然與人的關係是中國古代倫理學說的一個重要問題。張岱年認為「本體論探討以宇宙為範圍的普遍性問題，倫理學探討以人類生活為範圍的特殊性問題。普遍寓於特殊之中，特殊含蘊普遍。所以，倫理學與本體論之間，存在著一定的聯繫。本體論為倫理學提供普遍性的前提，倫理學為本體論提供具體的驗證。宋明理學以至清初以來王夫之、顏元、戴震的理論結構都是如此。……他們確實是在探討一個重要的理論問題：人與自然的關係究竟如何？」50其實在理學興起之前，北宋便已經出現像李覯這樣的學者，想要從理論的高度論證儒家的人倫道德理想、建立一個能夠取代佛老的新的儒家哲學以承續道統；在回顧經典的過程中. 治政大家式的本體宇宙論論述，並以此為前提接續開展他的心性與經世之學。是以本論立. 尋得了《周易》經傳這樣統貫天人的思想資源，便以此為基礎，重新確立一套儒. 文在討論李覯的心性、經世之學以前，將先從他的易學著作著手，考察其中所呈. ‧ 國. 學. 顯的本體宇宙論觀點。. ‧. 李覯一生的著作不少，涉獵的範圍頗為廣泛，內容大多是對北宋中期種種社. sit. y. Nat. 會現象的分析與批判；相對地，與前述的著作相較，李覯涉及哲學理論的著作十. io. er. 分稀少。如今若聚焦在他的本體論與宇宙論思想，其相關討論集中在《刪定易圖序論》，而該文有明確的對話對象，即劉牧（1011-1064）著作的《易數鉤隱圖》。. al. n. v i n Ch 劉牧的易學在當時十分盛行，在學術界也頗有影響。《郡齋讀書志》：「仁 engchi U. 宗時，言數者皆宗之。慶曆初，吳秘獻其書於朝，優詔獎之」。51《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對於當時學界討論劉牧之學的情況，有比較詳細的說明：漢儒言易，多主象數，至宋而象數之中，復歧出圖書一派。牧在邵子之前，其首倡者也。……其學盛行於仁宗時，黃黎獻作《略例隱訣》，吳秘作《通神》，程大昌作《易原》，皆發明牧說。而葉昌齡則作《圖義》以駁之。. 張岱年：《中國倫理思想研究》（臺北：貫雅文化，1991 年），頁 177-178。［宋］晁公武撰，孫猛校證：《郡齋讀書志校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上冊，頁 33。 50 51. 19.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6) 宋咸則作《王劉易辨》以攻之，李覯復有《刪定易圖論》。 52 觀察上述內容，相對於黃黎獻、吳秘、程大昌等人接受劉牧之學而發明之，李覯站在他們的對立面，更特別為文批判劉牧《易數鉤隱圖》。《刪定易圖序論》存劉氏三圖，考之原圖為〈河圖第四十九〉、〈洛書五行成數第五十四〉、〈河圖八卦第五十二〉；其所以刪劉氏五十二圖者，「觀之則甚複重，假令其說之善，猶不出乎河圖、洛書、八卦三者之內，彼五十二皆疣贅也」。 53而《刪定易圖序論》之所以不得不作，李覯自云：而況（《易數鉤隱圖》）力穿鑿以從傀異，考之破碎，鮮可信用。大懼詿. 政治大. 誤學子，壞隳世教，乃刪其圖而存之者三焉：所謂《河圖》也，《洛書》. 立. 成六論，庶乎人事修而王道明也。 54. 學. ‧ 國. 也，《八卦》也。於其序解之中，撮舉而是正之，諸所觸類，亦復詳說，. ‧. 李覯對於劉牧《易數鉤隱圖》的評價不佳、語氣甚重；與他「人事修而王道明」. y. Nat. 的最終期望合而觀之，除了可以從李覯「詿誤學子，壞隳世教」的擔憂旁證《易. er. io. 明」目標背道而馳。. sit. 數鉤隱圖》的流通之廣泛，劉牧此書的內容可能與李覯所認定的「人事修而王道. al. n. v i n Ch 《易數鉤隱圖》承受李覯強烈的批評，然而劉牧著作的原意為何呢？〈易數 engchi U. 鉤隱圖序〉云：. 詳夫注疏之家，至於分經析義，妙盡精研；及乎解釋天地錯綜之數，則語惟簡略，與《繫辭》不偶，所以學者難曉其義也。今採摭天地奇偶之數，自太極生兩儀而下，至於復卦，凡五十五位，點之成圖，於逐圖下各釋其義，庶覽之者易曉耳。 55. ［清］永瑢等撰：《合印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及四庫未收書目禁燬書目》（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71 年），第一冊，頁 11。 53 ［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4。 54 ［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4。 55 ［宋］劉牧：《易數鉤隱圖》（臺北：廣文書局，1974 年），頁 1。 52. 20.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7) 觀察五十五圖與〈序〉之內容可知：劉牧首先肯認前人注疏對於《周易》經傳義理已有相當仔細的分析，然而有關於數的內容卻未獲得足夠的梳理；尤其是《繫辭傳》言及天地、易理多與數相關，劉牧認為上述的注疏情況使學者對於《繫辭傳》義理難以有確切的理解。職是之故，《易數鉤隱圖》透過奇偶之數的排列組合作出五十五圖，配合文字說明進行詮釋，首先闡釋《繫辭傳》的內容，進而推及相關易學理論。劉牧這樣的經典詮釋方法在當時可謂一大創舉，然而李覯《刪定易圖序論》對於該書內容少有同意者，對於劉牧之說近乎一一反駁。李覯自稱在《周易》的闡釋上主要援引義理派的王弼的意見，在對於《易數鉤隱圖》內容. 治政大研究的角度上來看固然有其特殊的意義，然而義理、象數之辨並非本研究的關注立. 的細細批評之中卻體現出他對於象數學的充分理解。56這種情況從易學、易學史. 範疇；面對李覯的批評，本研究在這裡更著意從這些易學相關的論述中觀察李覯. ‧ 國. 學. 的本體論與宇宙論思路。由於《繫辭傳》內容原與本體論、宇宙論十分相關，《易. ‧. 數鉤隱圖》亦有意闡釋《繫辭傳》內容，李覯的本體論、宇宙論便在對於劉牧相. y. Nat. 關闡釋的批評中展開，是故以下針對這些批評內容進行分析；在嘗試揭示李覯的. n. al. er. io. 理由。. sit. 本體論、宇宙論思想的同時，或許尚能從學理上更為具體地理解李覯批評劉牧的. 第一節. Ch. engchi. i n U. v. 據「氣」力爭：儒家氣本論的重申. 關於萬物的本原，李覯有如下的言論：厥初太極之分，天以陽高於上，地以陰卑於下。天地之氣，各亢所處，則. 56. 參見劉建國：〈李覯象數學的性質〉，《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1983 年第 4 期，頁 37-40。 21.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8) 五行萬物何從而生？……天降陽，地出陰，陰陽合而生五行，此理甚明白，豈有陽與陽合而生陰哉？ 57 此處所言原是李覯為了批判劉牧將《河圖》、《洛書》合而觀之並視為八卦來源的說法而發，卻也同時展示了李覯對於萬物生成的看法：整個世界以太極為始，太極分判成天地陰陽二氣，陰陽二氣和合進而發展成五行萬物。李覯認為陰陽二氣由太極分化而來，應該是接受了孔疏「太極，謂天地未分之前，元氣混而為一」 58. 的說法，以為太極同樣是氣，而且是氣的最原始狀態。關於氣的地位，李覯在. 他處討論乾卦元、亨、利、貞四德時亦有談及：. 政治大. 若夫元以始物，亨以通物，利以宜物，貞以幹物，讀《易》者能言之矣。. 立. 然所以始之，通之，宜之，幹之，必有其狀。竊嘗論之曰：始者，其氣也。……. ‧ 國. 學. 走者得之以胎，飛者得之以卵，百穀草木得之以勾萌，此其始也。 59. ‧. 氣是鳥、獸、植物的開始，他們必須仰賴氣才得以開始衍生。前文所引李覯言論. y. Nat. 也提示：最開始的混沌元氣分化為陰陽二氣，而後二氣和合發展為五行萬物。統. er. io. sit. 而觀之，可知李覯認為：氣既是萬物的本原，也同時是形成萬物的基質；只是他以「太極」來指稱氣之最原始的混沌狀態，以此標舉出氣作為萬物本原之地位。. al. n. v i n 李覯可以說重新詮釋了《繫辭傳》 C h「易有太極，是生兩儀」的內容，就批判以《繫 engchi U 辭傳》為主要討論內容的《易數鉤隱圖》的角度來說，亦有正本清源的意味。而. 就在如此交代萬物生成的過程中，李覯發現劉牧之所以會誤解《河圖》、《洛書》之間的關係，在於他對於象、形的理解有誤。李覯認為：夫物以陰陽二氣之會而後有象，象而後有形。象者，胚胎是也；形者，耳目鼻口手足是也。……象與形相因之物也，其一、二、三、四、五為生數，六、七、八、九、十為成數者，徒以先後分之耳。其實二者（案：指陰陽［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論一》，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6-57。［魏］王弼、［晉］韓康伯注，［唐］孔穎達等疏：《周易正義》，頁 156，收於［清］阮元等校勘：《十三經注疏》（臺北：藝文印書館，2013 年），第一冊。 59 ［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論五》，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67。 57 58. 22. DOI:10.6814/NCCU202000301.

(29) 二氣）合而後能生，生則成矣，蓋非一生之待六而後成也。 60 關於象，劉牧認為「象者，形上之應」，61「未著乎形體，故曰『形而上者謂之道』也」；62關於形，劉氏以為「此則已著乎形數，故曰『形而下者謂之器』」； 63. 而象、形之間的關係，則是「形由象生」， 64由無形的、形而上的象派生出有. 形的、形而下的形。李覯也認為「象而後有形」，可是象、形是「相因之物」，象自然而然會發展為形，因此可以說象與形分別是同一個存在物在發展過程中的不同階段。如今若重新梳理李覯之說，以回應劉牧上述關於形而上、形而下的分判的話，那可以說：氣作為萬物形成的基質，象、形也都可以說是氣，所以氣橫. 政治大展完全，所以象當與形共同屬於形而下。劉牧、李覯二人對於象、形關係的理解立亙成形前的形而上與成形後的形而下；而象已是胚胎、已著乎形體，只是尚未發. ‧ 國. 學. 有所出入，連帶對於何者生象的認定也有了差異。就李覯而言，象是著乎形體之後的胚胎，而太極之氣是生成萬物的本原，所以彼此之間的生成順序應該是「太. ‧. 極→象→形」，太極、象、形則是氣在發展過程中的不同階段。劉牧則認為「象. sit. y. Nat. 由數設，捨其數則無以見四象所由之宗矣」65，形成「數→象→形」的圖式，蓋. al. er. io. 本於《繫辭傳》中聖人「極其數，遂定天下之象」的說法。不過作出「太極無數. v. n. 與象」66判斷的劉牧在《易數鉤隱圖》中其實也同樣沿用了孔疏的說法，認為「太. Ch. engchi. i n U. 極者，一氣也；天地未分之前，元氣混而為一」67，天一、地二、天三、地四等四象生數則是在兩儀之氣分判時肇生，68所以更完整的宇宙生成圖式應該是「太極→數→象→形」。但是這樣的圖式若是從將經典中提及的數字視為先後順序、認為「夫天一至地十，乃天地之氣降出之次第耳」69的李覯看來，劉牧並沒有善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論一》，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7。［宋］劉牧：《易數鉤隱圖》，頁 1。［宋］劉牧：《易數鉤隱圖》，頁 20。［宋］劉牧：《易數鉤隱圖》，頁 20。［宋］劉牧：《易數鉤隱圖》，頁 1。［宋］劉牧：《易數鉤隱圖》，頁 1。［宋］劉牧：《易數鉤隱圖》，頁 3。［宋］劉牧：《易數鉤隱圖》，頁 3。參見［宋］劉牧：《易數鉤隱圖》，頁 3。［宋］李覯：《刪定易圖序論‧論一》，收於［宋］李覯撰，王國軒點校：《李覯集》，頁 56。 23. DOI:10.6814/NCCU202000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