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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親兒童常常因為失去父母、失去家庭,而有情緒上的困擾,有的人會 對父母離異、依附對象死去感到憤怒,有些人感到悲傷、難過,還有些人因 為身處不穩定的家庭環境中而感到焦慮不安。他們會試圖用各種不同的方式 來逃避痛苦,但是這些方式只能讓自己暫時跳脫悲傷的情境,並不能真正解 除自己內心的悲傷。

這個時候,周遭的支持系統往往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學校裡的師長、朋 友適時的拉一把,社會福利系統的介入,改善現有環境,都可以是協助單親 兒童面對失落與悲傷,走出逆境的外在支持力量。

扭轉命運最重要的,是靠自己的抉擇。看清前方的阻礙,勇於掃除,並 決定什麼對自己是好的,這樣才不會落入世代的家庭循環之中。

第一節 失落與悲傷

一、認識失落

「失落」來自「掠奪」

,意思就是被強行奪去,是指剝奪了原本屬於某人 之事物。69失落包括有形的,如:失親、離婚、喪偶,也包括無形的,像是 青春年華的消逝,或任何關係中親密感的消失。家中養的狗死掉了,意味著 原本是家中一份子的寵物離開了,對某些人而言,會形成失落。任何年齡的 人遭遇到離婚、親人去世等問題時,都會有一種被剝奪的感覺,其中最嚴重 的剝奪即是死亡。

絕大部分的人都有失落的經驗,搬家、失戀、失業、夢想或目標的幻滅。

失落伴隨而來的狀態是失眠、焦慮、恐懼、暴怒、自殺的念頭、缺乏活動的

69 Ann Kiaser Stearns,陳文祺譯,《失落感》(Living Through Personal Crisis),(臺 北:遠流,1986),頁 15

興趣、先入為主的偏見,而這些狀態會影響一般人的生活,使人變得脆弱。

失落對一個人所代表的意義,決定了悲傷時間的長短。除此之外,人格 的特質與處事的態度,以及是否有外力支援,都影響了個體對於失落哀悼的 時間。有的人會悲傷整整一年,也有人在幾個月內就能立即振奮精神,往未 來邁進。

悲傷(Grief)是失落的一種自然反應,它代表有機體想要克服重要事物 的失落。悲傷能夠引導一個人的成長,當悲傷者相信他的能力足以忍受悲傷 的痛苦時,並可以超越調適它時,他就能獲得成長。

二、文本中的情緒

(一)發出怒吼的孩子 1.賽門

有些人在面對失落時會感到生氣,他們會將憤怒的焦點放在引起他們失 落的原因上,而有些人會偏向概括性的憤怒,將憤怒發洩在他周遭的事物、

朋友上。對賽門來說,讓他感到失落的是父親在嬰兒時的不告而別,雖然在 他心中,父親並沒有具體的形象,但他仍對父親不在身邊感到憤怒。

母親一直逃避有關父親的話題,這讓賽門從小到大都沒能認真的面對父 親離家的失落。賽門生命中的許多重要時光裡,父親是缺席的,他對此感到 憤怒。為什麼父親不能在他生病的時候照顧他?在母親想要去喝一杯時陪他 玩?或是來學校觀賞他的戲劇表演?六歲的時候,當同學都有父母到場觀賞 孩子的表演時,他卻沒有父母陪他度過令人驕傲的一刻,當時他用哭泣表達 自己的不滿。但這樣的難過卻沒有被遺忘,賽門在照顧麵粉娃娃的時候,又 想到那令人難過的一刻,他不斷的用力踢球,來表達內心的不滿。

他來到場邊,一隻腳向後飛起,給了那顆球石破天驚的一擊---球飛 過了更衣室的屋頂!「這是送給你的,爸!」他大叫:「謝謝你什麼 都沒給我!」(頁 91-2)

憤怒屬於次級的感受,在它背後隱藏的原始感受是悲傷、傷害與痛苦。

這些原始感受令人感到無法承受,因此個人會防衛性的採取憤怒的反應方 式,以避免與自己真實的感受接觸。賽門對父親的離去感到難過,但他否認 了這個事實,而以憤怒的肢體語言取代難過痛苦的感覺。

2.白櫟

自從父母離婚之後,白櫟就對很多事感到煩惱及生氣。他生氣父親對他 不夠關心,也對父母離婚感到惱怒,因為母親要加倍辛苦的養家,自己則常 常感到寂寞。造成白櫟失落的原因是父親的離開,父親不在身邊,也造成了 另一種無形的失落,白櫟失去了和父親相處的時光、喪失了來自父親的支持。

他常對生活中發生的不愉快生氣,包括回信給漢修先生、午餐常被偷。

當白櫟從電話中發現父親身旁有另一個小男孩時,他幻想小男孩即將取代他 的地位,他感到難過至極,在這樣的情緒之下,碰巧他的午餐又被偷,怒氣 隨即爆發開來。他試圖把怒氣發洩在別人的午餐袋上,幸虧被校工費伯伯阻 止,並提醒他:「誰想跟整天擺張臭臉的人做朋友?」憤怒是一種續發性的情 緒,在憤怒之下是原發性的情緒:傷害或害怕被傷害。70白櫟用怒氣來掩飾 自己的難過,他承受太多的巨變,包括父母離婚、搬到新的地方、讀新學校,

這層層疊疊的失落造成他的難過及憤怒。

3.西斯汀

西斯汀是《高飛》中羅伯的好朋友,她的父親和秘書之間有曖昧之情,

父母面臨即將離異的情況。西斯汀對父母的爭執感到不滿,她感覺到自己即 將失去父親,但她總是否認,並將她的憤怒表現在對周遭的種種事物上,這 從她首次出場就可以明顯察覺,她在公車上瞪著不友善的同學,隨即背對著 大家;在自我介紹中,她告訴大家她不喜歡這裡,也不會久留;有人拿東西 丟她,她馬上反擊揮拳。

就如同故事中的女先知威力美對西斯汀所說的:「你生氣,你把全世界的

70 Glenn R. Schiralid,馮翠霞譯,《創傷後壓力調適》(The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Sourcebook),(臺北:五南,2002),頁 163

氣都放進身體裡。」西斯汀對每個人都充滿怒氣,她對母親說:「你才是說謊 的人。」對威力美說:「那又怎樣?」、「你為什麼在停車場閒晃?想要嚇人嗎?」

對羅伯說:「我才不想坐在這兒。」、「我恨這個地方。」她用憤怒的語言及態 度來面對她所遭遇到的每個人,羅伯、威力美、學校的老師及同學….。

(二)沈浸在悲傷中 1.羅伯

悲傷是人對失落的正常反應,每個人的悲傷經驗都是獨特的,對悲傷的 反應強度也會因人而異,人格特質與悲傷也有密切關聯,消極的人對悲傷的 反應以逃避居多,具積極人格特質者則反應較激烈。

羅伯因為母親癌症去世,形成了強烈的失落感,尤其是羅伯和母親之間 有著強烈的依附關係。但在父親的壓抑下,表達悲傷的情緒成為一種禁忌,

羅伯從父親那裡「學習」到哭泣是沒有用的,眼淚不能讓母親再回到他們身 邊。隱藏悲傷的結果,讓他的腳開始潰爛發炎,故事中的旅館女侍威力美一 眼就看出他極力壓抑的悲傷,她告訴羅伯:

「你一直把悲傷往下壓,沉進你的雙腿。你不讓悲傷上升到它應該 去的地方—你的心。你必須讓悲傷升上來。」(頁 58)

釋放悲傷,將有利於心靈和腿傷的復原。有些疾病是情緒所引起的,如 果能治癒內心的創傷,疾病也會逐漸好轉。

2.歐寶

歐寶所遭遇的是多重的失落,最初的失落感來自於幼時母親的離去,接著 是失去與父親之間的親密感,這是因為父親無法面對妻子離自己而去,遂將 情感寄託在工作(講道)上,減少了與女兒的互動;另外,搬家也造成了歐 寶的另一種失落,她必須離開所有的朋友。

歐寶很少將她的悲傷顯現出來,這跟她的人格特質有關,她喜歡說故事,

喜歡交朋友,積極主動,她的悲傷顯得輕淡。但她的悲傷仍藏在心中,和快 樂、孤單、寂寞等感覺交互出現。直到吃了含有秘方的糖果,這種糖果會讓 人感受到內心的悲傷,於是她試著說出內心的感受:

「我搬離了瓦特里,離開所有的朋友,這是一件令我傷心的事。佟 氏兄弟老是找我麻煩,這是另一件傷心的事。還有一件,最令我傷 心的事是: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頁 113)

剛搬到新城市的歐寶缺乏與父親的親密互動,兩項因素形成社會性與情 緒性的寂寞,71所以她一直不斷的尋求朋友的慰藉。

3.瑟奧

離開現實世界對瑟奧來說是求之不得的,當她離開母親蕾伊,進入幻想 的卡德家時,她有的是不敢置信的興奮。相反的,當她漸漸從卡德家消失,

回到現實的母親身旁時,反而有一種失落感。她讓自己變得麻木,對於周遭 的環境絲毫不感興趣,對於母親及阿姨的安排也不參與意見。

悲傷初期除了震驚之外,還可能麻痺、沒感覺,整個人對外在事物沒反 應。一段時間過後才有痛苦及失落感出現,此時人會變得容易流淚、難過,

有罪惡感、生氣、易怒、寂寞等起起伏伏的情緒。除此之外,也常會不自覺 的想要尋找已消失的人或事物等,或是回到以前曾共同遊玩的地方會觸景傷 情。72

住在莎朗阿姨家的瑟奧像個木偶,只會簡單的回應阿姨的問話,她還無 法馬上從歡樂的卡德家回到現實生活中。她失落的除了家人之外,還有附加 其上的溫暖、歡笑、快樂及支持。

4.梅笠

表達情緒在某些家庭來說是一種禁忌,父母或家庭成員經常告訴悲傷、

71 社會性的寂寞意指缺乏歸屬感的痛苦,例如搬到新城鎮的疏離和不舒服就是社會性的寂 寞;缺乏特殊的親密關係則造成情緒性的寂寞。引自 Ann L. Weber,趙居蓮譯,《社會心理 學》,(臺北:桂冠,1998),頁 249

72蔡秀玲、楊智馨,《情緒管理》,(臺北:揚智,1999),頁 126

難過者:「不要哭」、「一切都很正常,不要難過」,他們不知道就是經由將難 過的情緒公開的表達出來,才可以治癒失落。在母親離家的第二天後,父親 隨即打包有關妻子的種種物品,避免觸景傷情。但對梅笠來說,這無疑是一 種負面示範,她學習到悲傷不可以公開表達,哭泣無濟於事。

難過者:「不要哭」、「一切都很正常,不要難過」,他們不知道就是經由將難 過的情緒公開的表達出來,才可以治癒失落。在母親離家的第二天後,父親 隨即打包有關妻子的種種物品,避免觸景傷情。但對梅笠來說,這無疑是一 種負面示範,她學習到悲傷不可以公開表達,哭泣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