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家庭是指從其所出的家庭。在原生家庭中,父母的教養方式,形成 了孩子的自我概念,孩子對自我的觀點則會影響他們在生命中的一切抉擇。65 當家庭中出現危機時,這個危機將會在家庭中代代相傳。我們可以發現,在 家庭暴力中長大的孩子,很有可能繼續成為施暴者;父母有一方酗酒的家庭,
孩子以後成為酒鬼的機率也很高。而在單親家庭中長大的孩子,很多都會害 怕踏入婚姻,一方面是因為怕被譏笑出身不好破碎的家庭,另一方面也恐懼 自己會重蹈覆轍,成為另一個單親家庭。
在研究文本中,我們可以看到這樣的例子:《親愛的漢修先生》中的母親 和其原生家庭關係不和諧;《刺青媽媽》中的金盞花從小就被遺棄,自我概念 低落;《許我一個家》中蕾伊與父親的關係不佳。這些母親和其父母都有懸而 未決的矛盾情結,致使他們在對待自己的子女時,常會不自覺的重複父母加 諸於她們身上的模式及態度。
每個母親都曾經身為女兒,女兒們則會從母親那兒學會如何扮演母親的 角色,兩者之間擁有共同的社會角色、共同的生活法則和共同的心理結構。《刺 青媽媽》中全身滿是刺青圖騰的金盞花和《許我一個家》中煙不離身、不顧 女兒的蕾伊,都是缺乏養育技巧的母親,這從她們與原生家庭的互動可以一 窺一二。
在《刺青媽媽》中,作者將金盞花的童年置身於寄養家庭與收容所,她 是一個媽媽不要的小孩,在收容所裡過著嚴苛又極度沒有安全感的生活,尿 床會被收容所的嬤嬤用尿濕的床單矇著臉,被收容所的工作人員憤怒的啐 罵。有一次海豚問起金盞花小的時候,金盞花說告訴海豚她不愉快的童年記 憶。
「我有媽媽,只是她不要我,我才不在乎。知道我真正想要什麼嗎?」
65 John Bradshaw(約翰‧布雷蕭),《家庭會傷人》(Bradshaw on:The Family-A Revolutionary Way of Self-Discovery),(臺北:張老師文化,1993 年),頁 7
金盞花看著我,綠眼睛非常明亮。「姊妹,我真想有一個姊妹。所以,
我才那麼慶幸你和星星能互相作伴。」(頁 85)
在這樣的世代循環之下,金盞花沒有從母親那兒學到教養下一代的技 巧,自己變成一個適應不良的母親。她在精神療養院跟女兒訴說自己的感受:
「不,是我對不起。我是沒用的、可恨的壞媽媽。」金盞花哭著說:
「今天我做了愚蠢的傾訴治療,好讓我感覺好些,不再喝酒。但我 沒有感覺好一些,我更難受了。我噁心,但他們還是不肯讓我躺回 床上。他們不停的追問我小時候的事情,最後我把我媽媽的醜事,
她對我所做的一切,還有我多恨她,全都說了出來。突然我明白了,
我也是那樣的媽媽。我對你們倆做了同樣的事。你們一定都恨我。」
(頁 296)
《許我一個家》中的蕾伊在青少年時期是個叛逆少女,作者藉由蕾伊姊 姊之口,淡淡描繪出蕾伊青少年時的形象:老是闖禍、同學都在議論她,還 會蹺課、對老師不禮貌、躲在廁所抽煙,最嚴重的是十六歲就未婚懷孕。不 管在學校或家中,蕾伊都是是問題人物,不得爸爸的歡心,父親過度冷漠,
母親則以彌補的心態疼她,反而太過寵愛以致於忽略管教。
然而,令人擔心的是,眾多的單親或弱勢家庭就是落入這樣的輪迴之中 不斷循環,只有少數人逃出輪迴,活出自己的生命意義,掌握自己的一切,
不再被世代傳承所困。就像《親愛的漢修先生》中白櫟的母親,她生長於鄉 下,家中有許多問題尚待解決,父親會酗酒,這樣的家庭環境促使她急於離 開家庭,與年輕的卡車司機私奔。在生下白櫟之後,才發現自己想要一個安 定的家,這種渴望源自於在原生家庭中未被滿足的關愛。在離婚之後,她盡 量給予白櫟母愛及關懷,這樣的改變能夠讓不健全的家庭價值觀繼續傳承下 去。
家庭形式(family patterns)會一直傳遞下去,一直到某個家庭成員停 下來追問:「這樣對我是真正適合或健康的嗎?這是我生命中或關係裡真正想
要的嗎?」66家庭對個人的影響,深藏在每個人的心底,它決定了個人日後 人際關係的發展及建立家庭的模式。治療大師華特克67(Carl Whitaker)曾 說:「這世上並無獨立的人,我們人人都像個電腦一樣,被自己出生的家庭設 好程式,按鈕行動。」68而透過心理治療,可以調整被設定好的軟體及程式。
這些家庭造成的影響,埋在個體的潛意識中,除非個人意識到,並願意去改 變,否則家庭價值將會代代相傳下去。
66 Alexandra Kennedy(艾麗珊卓拉‧甘乃迪),張淑美、吳慧敏譯,《生死一線牽—超越失 落的關係重建》(The Infinite Thread Healing Relationships beyond Loss ),(臺北:
心理,2003),頁 228
67引自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033122。華特克(Carl Whitaker),1912 年生於紐約,西納庫斯大學醫學博士,在路易斯魏大學接受精神醫學訓練。
他在亞特蘭大精神病院時,開始發展家族治療的雛型,並於 1965 年受聘於威斯康辛魔狄遜 醫學院的精神科教授。
68李維榕,《大師說舞》,(臺北:張老師文化,2004 年),頁 19
第肆章 單親兒童的受困與脫困
單親兒童常常因為失去父母、失去家庭,而有情緒上的困擾,有的人會 對父母離異、依附對象死去感到憤怒,有些人感到悲傷、難過,還有些人因 為身處不穩定的家庭環境中而感到焦慮不安。他們會試圖用各種不同的方式 來逃避痛苦,但是這些方式只能讓自己暫時跳脫悲傷的情境,並不能真正解 除自己內心的悲傷。
這個時候,周遭的支持系統往往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學校裡的師長、朋 友適時的拉一把,社會福利系統的介入,改善現有環境,都可以是協助單親 兒童面對失落與悲傷,走出逆境的外在支持力量。
扭轉命運最重要的,是靠自己的抉擇。看清前方的阻礙,勇於掃除,並 決定什麼對自己是好的,這樣才不會落入世代的家庭循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