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角色的類型與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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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敦煌講唱文學中女性角色的類型與社會風尚

敦煌講唱文學是一種說唱結合的舞臺表演，講唱者透過情節的曲折化，以 通俗誇大的方式，將改造過後的宗教故事、歷史傳說、社會現況等題材，傳遞 給台下聽眾，藉以勸懲教化或批判現實，同時也娛樂大眾。講唱文學中的女性 人物，則間接反映了當代人對於女性的觀點與想像。據此，筆者擬從個人、家 庭、社會三方面，由小而大的探討其中所呈現的女性圖像與反映的風俗習尚。

在個人部分，筆者意欲討論女性角色的類型，並比較文本型態與主配角的 差異，再從階級、形貌、才藝、品格與情感切入分析；在家庭的部分，筆者將 從第一節延伸到女性的家庭角色，從母親、妻子、媳婦女兒方面爬梳講唱者對 於女性家庭角色的強化之處；最後在社會風貌的部分，則統整女性的家庭生 活、家庭倫理，與民間風俗信仰。

誠如第二、三章所述，敦煌講唱文學中的女性主角或配角，往往不是憑空 生出，而是從佛教典籍或史傳傳說中汲取材料，再由講唱者敷演捏合而成。因 此筆者在第二、三章，分析女性主角或配角形象的繼承與創新之後，將以此為 基礎──從繼承的部分，觀察講唱者有意識汲取的這些素材，延續了什麼樣的 女性觀點；從創新的部分，比對是否反映當時的社會現況。

本章會適度援引其他敦煌文獻、唐五代墓誌銘、史傳等材料作為參照，考 察敦煌講唱文學中的女性主角或配角，與當時社會的聯繫情形。本章所稱的敦 煌講唱文本，專指前二章探討過的、以女性為主角或配角的文本，以下不再贅 述。

第一節 女性敘事所表現的個人形象

一、 女性角色的類型與差異

敦煌講唱文學中的女性角色類型，依照文本型態而有所不同，本小節擬先 就文本的核心意涵進行歸納，並比對講經與講史、主角與配角中的差異，至於 女性的階級、形貌、才藝、品格與情感表現，則留至下一小節探討。茲先將女 性類型加以對照說明如表2-5，再以文字論述：

表 2- 5：敦煌講唱文學中的女性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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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表可知，就核心主題而言，講經變文以宣教為目的，因此無論是主角 或配角，故事中的女性最終都是「信女」，且其中〈醜女緣起〉與〈破魔變 文〉兩篇因為對佛的褻瀆導致容貌的變換，外貌的美醜成為了因緣果報的勸懲 手段。講經變文中的女性角色，女主角大多是以較正面的形象登場，而女配角 則是惡女，不過這些女性角色通過了「受戒皈依」、「懺悔」、「被救贖」等 歷程，最後都皈依了佛門，所以故事也都是圓滿歡喜的結局。

相較之下，講史變文則除了末尾殘缺不得而知的文本外，大多是以悲傷情 調作結。女性主角皆是正面形象，具有賢德的特質，秋胡妻與貞夫強調其貞潔 的部分，這些女主角的故事情節完滿，人物個性也很鮮明，如貞夫、子胥妻、

王陵母皆具「聰慧」性格，然而講史變文中的女性配角，則由於僅作為主角的 鋪墊，除了王陵母親外，或是登場的頻率不高，或是在故事末尾便失去了蹤 影。與講經變文中的女性角色不同的是，講唱者為講史變文中的女性角色增添 了許多世俗的情調，孟姜女、秋胡妻、貞夫、子胥妻都有思夫的文字描述，呈 現「思婦」的傳統形象，王昭君更將思念的客體擴大到了懷鄉²；孟姜女與貞夫 則有平民百姓對霸權壓迫的控訴。

這些講史變文中的女性角色，除〈韓朋賦〉外，大多取材自《列女傳》、

《史記》等史傳典籍，衣若蘭認為這些文獻記載的女性，通常是人們心中理想 的婦女角色與職責，其中《列女傳》編纂的初衷是以歷史上的女性事蹟作為借 鑑的教本，對往後的女教產生了示範作用³ 。因此這些女性角色也是在時間的 淘洗後，流傳下來的典範女性。

值得一提的是，不論講經或是講史的題材，幾乎都強化了孝順的主題，林 仁昱說：「長久以來，行孝、節義與夷夏區隔的文化概念，就深植人心，這使 得敦煌變文的唱述對象，自少不了對於這般社會價值的實踐者、堅守者、維護 者。」⁴正由於孝順的概念深入人心，〈齖䶗新婦文〉中的齖䶗新婦便成為被撻 伐的對象，最後落得只能離婚收場了。

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11），頁 111-112。

2 事實上，敦煌歌辭裡也可見許多思婦的愁怨歌曲，林仁昱在〈論敦煌「征婦」歌辭的設想與 反思之情〉中提到：「在敦煌歌曲研究中至為重要的《雲謠集》，主要就是收集「思婦」(普遍稱 呼在家或閨中思念丈夫或情人的婦女)愁怨歌曲，當然就包括了許多「征婦」(特指丈夫或情人 因征戰離家)歌曲。……這些征婦歌辭普遍蘊含著「設想」及「反思」之情，因為這兩種人情作 用的巧妙安排，使這些征婦歌辭，不僅道出征婦的心聲，也緊緊扣住了征夫(軍官士兵)的心 緒，成為他們愁思道不得的安慰。換句話說，它們的聽眾不僅可能有許多征婦，而且可能更多 的聽眾是征夫。」筆者認為，就此延伸，除了思婦的思夫情懷外，王昭君的思鄉之情應也對於 講唱台下的聽眾產生心靈安慰的作用。見林仁昱：〈論敦煌「征婦」歌辭的設想與反思之情〉，

《興大中文學報》第18 期（2006），頁 123-138。

3 見氏著：《史學與性別－－明史列女傳與明代女性史之建構》（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

2011），頁 100-118。

4 見氏著：：〈敦煌變文的英雄唱述探究〉，收入《2013 敦煌、吐魯番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成功大學中文系）》（臺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2013），頁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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