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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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此兩篇論文皆較少注意到敦煌講唱文學中口頭傳統的特色,也未能從 女性的生命角色進行完整的系統性分析114,對於敦煌文學作品所反映的社會風 俗也著墨較少。故筆者基於此文的女性形象進一步延伸,第二、三章先以探討 敦煌講唱文學中女性人物的文本特色與故事承衍,第四章則基於這些女性人 物,分析其類型與所反映的時代風尚。筆者期待能以陳氏與段氏的論文為基 礎,深入探討敦煌講唱文學中唐五代女性的各種樣貌。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本文首先從文獻的收集與整理開始,透過敦煌講唱文學的文本分析,以
「敘事學研究法」考察講唱者是如何利用故事類型、敘事結構、敘事語言與形 象描寫,對於女性在文本之內的角色進行塑造與刻劃。並藉由其口傳文學的特 質,以傳播理論為基礎,觀察文本所顯露出的預設聽者與敘述者話語,結合當 時的相關文獻紀錄,了解唐五代女性在講唱活動實際參與的情形,同時歸納內 容中關於女性的日常性書寫,對照敦煌學的時空背景等外緣研究,驗證敦煌講 唱文學文本中所反映出來的女性社會風貌。以下進一步說明研究方法:
一、文獻研究法
在整理文本的方面,由於敦煌寫卷中有許多俗體字、別字,或訛誤、脫字 等情形,為了避免誤讀,筆者以黃征、張湧泉《敦煌變文校注》115為依據,並 參考校注本;在後人研究方面,敦煌講唱文學的研究成果豐碩,但是關於女性 的論述多散見各章節,因此在研究的同時,也須將眾學者在研究論述中較為相 關的內容詮釋、主題探討等成果,進行收集與整理,在其研究基礎上分析比 較,並提出自我的觀點。
與此同時,為了驗證敦煌講唱文學作品中部分所反映是否為唐五代女性的 真實生活風貌,須對於當時敦煌的社會背景有所了解,因此研究視角需延伸至 與敦煌講唱文學相關的文獻進行比較,以便於研究的深入探討。
114 段氏的《敦煌變文中的女性形象研究》僅提到在室女與出嫁女,筆者認為應從女兒、妻子、
媳婦、母親與婆婆這一系列女性生命歷程的角色著墨,較為完滿。
115 黃征、張涌泉校注:《敦煌變文校注》(北京:中華書局,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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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敘事學與口頭傳統研究法
敦煌講唱文學是一種口頭性的文學,我們現今所見的文本是其書面化的結 果,而敦煌講唱活動主在講唱「故事」,講述故事即為「敍事」。敘事以故事 爲主,故事中至少一個以上的人物登場,爲登場人物展開具體的事件。誠如胡 亞敏在《敘事學》一書中指出:「敘事的特徵是敘事者按照一定的敘述方式結 構起來傳達給讀者或聽眾的一系列事件。」116於是透過敘事學方法的分析,便 可對於敘事文本內的人物、結構與敘事語言,有更新的認識與理解。然而,在 以敘事學視角切入分析的同時,亦如富世平所言:
一般的文學作品都非常強調的創新性,口頭性作品卻並不刻意追求,讀 者(聽眾)也不會有這樣的要求。相反,它在許多層面上,都是高度程 式化了的。如果我們忽視這種特點,以書畫文學作品的要求衡量變文作 品,口頭文學中的這種特點,反倒會被視為變文的不足之處。117
因此,筆者雖以敘事學的視角切入研究,也必定要注意到敦煌講唱文學的口頭 傳統在敘事上的特色。
在人物方面,敦煌講唱文學為了適應文化水準不高的市井小民與一般僧 侶,必須切合聽眾的需求,在敘事過程中使人物性格單純明確,讓聽者在短時 間掌握住故事人物的主要特徵,且為了貼近聽眾,人物的選擇必是當時民眾耳 熟能詳的佛教經典人物或是歷史傳說人物,甚至是向聽眾取材,講唱時事英雄 與生活周遭平凡百姓的故事。
藉由敘事學中的人物分析,筆者擬就女性在故事中的比重(主角、配角)
進行分類,並藉由講唱者對女性形象的規範及典型塑造,將身分做為依據,加 以歸納,試圖叩問其形象塑造背後的作用與意義。
在結構方面,在敘事學中,一系列具有先後順序與連貫性的事件,便是故 事中的情節,此情節的鋪展與敘述者的安排有關,由於講唱表演是訴諸聽覺的 藝術形式,為了確保聽眾能夠理解,程式化套語的使用與重複、提示、設問、
說唱並陳等技巧的使用是處處可見的,如〈舜子變〉中,後母設計陷害舜的開 端都有「阿孃一見舜子,五毒嗔心便起」,舜歷劫後也有「先念論語孝經,後 讀毛詩禮記」。這些程式化套語之間,便是大同小異,具有並列關係的故事情 節。富世平亦提到:「大眾文學,它提供給讀者的是一些最熟悉不過的形式,
這些形式是極容易被辨認和理解的,從而滿足他們的期待」118因此,在這樣的
116 胡亞敏:《敘事學》(武漢: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頁 11。
117 見富世平:《敦煌變文的口頭傳統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9),頁 8-9。
118 見富世平:《敦煌變文的口頭傳統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9),頁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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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下,筆者反而更能梳理出當時的講唱者在講述不同故事時,對於女性的敘 事,可能採用的敘事結構模式。
在敘事語言方面,表演者以第三人稱的全知觀點敘說故事,有時還與聽眾 直接對話交流,其敘事語言的使用、背景環境的塑造、與對人物的評論,是屬 於這個活生生的唐五代講唱者的,他將不自覺的透露出聽者與說者的身分,並 反映了當時的社會風貌。而當講唱者模擬角色的話語時,除了表露人物性格應 有的語言外,有時為了表演需求或礙於表演者的知識水準,也會潛意識的融入 講唱者的生活用語,不完全屬於該人物的語言。因此,講唱者無論是以旁白的 角色描寫女性人物,或是以代言的身分置換女性的獨白與對話,除了沿襲傳統 敘事手法以外,還能看見其當代時空的特質與敦煌講唱文學的口頭傳統特色。
如陸永峰在《敦煌變文研究》中提到,敦煌講唱文學中出現的「敘事干預」
119,便是口頭傳統的重要特徵,值得筆者深入探究。
三、傳播理論
敦煌講唱文學,本身即是當時傳播活動的部分記錄,講唱者利用口頭表演 的方式,將內容傳達給聽眾,並企圖利用這樣的傳播活動來達到宣教勸懲或娛 樂聽眾的效果。如〈長興四年中興殿應聖節講經文〉開頭即出現「沙門某乙 言」,指出講唱者的身分,並隨後點出了聽眾為何人:皇帝、皇后、淑妃等
120,又如解座文末尾常有「遲歸家中阿婆嗔」、「來遲莫遣阿婆嗔」,在在顯 示了當時的講唱上及皇帝后妃,下至百姓僧尼,是十分普遍的大眾傳播活動。
準此,筆者擬利用傳播學界廣泛應用的拉斯威爾(Lasswell)公式的五個
「W」121,作為分析的視角:在「Who」與「To whom」方面,考察敦煌講唱文 學中傳播者與接受者中女性的參與;在「Says What」方面,拉斯威爾認為傳播 的訊息內容本身是傳播者經過收集、加工、組織過的資訊,並受到傳播者所接 觸的言論與環境等因素影響,因此筆者擬利用文本分析了解傳播者在敦煌講唱 文學中,主要塑造出那些類型的女性形象?並在語境中摸索出唐代女性的社會 風貌。在「In Which Channel」方面,檢視在口語的傳播方式中,講唱者如何進 行關於女性的敘述?在「With what effects」方面,則理解傳播者在這樣的講唱
119 講唱者的「敘事干預」有幾種類型:指示性話語、評價性話語、說明性話語、自問自答與人 物腔調的模仿。陸氏認為講唱者可以藉此「敘事干預」的方式,保持與聽眾的雙向交流。見陸 永峰:《敦煌變文研究》(成都:巴蜀書社,2000),頁 249-259。
120 「以此開讚大乘所生功德,謹奉上嚴尊號皇帝陛下……皇后:伏願常新令範,永播坤風……
淑妃:伏願靈椿比壽,劫石齊年;推恩之譽更言,內治之名唯遠。……」
121 拉斯威爾在 1948 年發表的《社會傳播的結構與功能》一文中提出著名的五「W」傳播模 式:誰(Who)→說什麼(Says What)→通過什麼管道(In Which Channel)→對誰(To whom)→取得什 麼效果(With what effects)。見哈羅德.拉斯威爾著、何道寬譯:《社會傳播的結構與功能》,
(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13),頁 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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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中,對唐五代的女性聽眾,可能產生的影響。
準此,筆者的研究步驟如下:
一、整理敦煌講唱文學中所有的女性角色。
二、分析以女性為主角或配角的文本,考察承衍與特色。
三、在繼承的部分,觀察講唱者汲取的素材,延續了什麼樣的女性觀點;在創 新的部分,參照同時代的文獻,比對是否反映當時女性樣貌與社會現況。
四、從個人、家庭與社會,歸結敦煌講唱文學中的女性形象類型與其所反映的 風俗習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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