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我追尋的旅程
第五節 如何成為一位幼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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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如何成為一位幼師
回溯自己的生命成長經歷，重新思考在成為幼師的這條路上，我一直受到「教 師證」的影響，而覺得自己不是一位得到認可的老師。然而這個歷程中，讓我更 深刻的去看見自己是如何形塑而成為老師，也在過程中遇見了真實的自己。在這 趟追尋自我的旅程中，重新去思考我是誰？到底我的認同危機是什麼？在光目分 享時，老丁問我：「那你有什麼危機？你的認同危機是什麼？」記得第一次被問 這個問題時，我心裡第一個想法是我的危機就是「我沒有教師證」，而透過書寫、
對話，整理自己的生命經驗，我重新理解，原來自己的專業認同危機並不在於有 沒有教師證，而是我是在專業認同的過程中，我受到家庭、學校、工作等影響。
一、遇見自己
計畫口試那一天，賴老師問我「怎麼看那個女孩？那個故事中的女孩，在那 樣的受教場景中，你怎麼去理解？」當下我無法說出自己是如何看待那女孩，我 發現在我心裡其實非常的矛盾，一方面我很難去原諒女孩不乖乖讀書，而用叛逆 的方式來面對自己的人生；另一方面我又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就和女孩當時所厭 惡的成人一樣。
賴老師一再的問我，所帶來的張力隱藏不住，眼淚就掉下來了，我的心疼那 女孩在教育現場的遭遇，但似乎又無能為力，當老師再問「你怎麼去看女孩當時 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教育場景 我真的覺得『女孩啊！你這是何苦啊？』這句話我 真的這樣覺得嗎 」我的內心想表達的是「當然不！」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說不出 來，我心裡還是會有一種覺得自己不夠好，就是我沒有好好認真唸書、考試沒考 好，是自己的問題，這一股腦兒的覺得委曲、難過、無能為力，讓我無法真實表 達出自己的感受。
我心裡知道，父母很擔心他們的孩子進入到國中時會變壞，在我國小六年級 時，就開始去考私立的國中，其實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他們那麼焦慮，我只記得媽 媽曾經說過，在新聞上都會看到國中有許多小流氓會對班上的同學進行嘞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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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餐等等，她很擔心我進到一般國中後會遇到不好的同學，因此在我確定沒有 考進私立國中後，他們決定讓我進入一所公立國中的升學班。
這其實是我的人生一件很重大的轉變，但我完全沒有參與討論的機會。我失 去了學習的主體性，只要聽著父母的安排，他們似乎都想要為我們預備最好的，
幫我們安排好，讓我們少走一些冤忘路，而在這一連串的決定中，我自己就迷失 了，不知道到底要走去那裡。
我開始逃避家人、逃避那女孩所面對的一切，不想要理解他們。當我寫下這 段「魚缸中的教育」時，其實魚缸這二個字是老丁幫我命的名，在 2013 年 5 月 5 日那次光目的討論中，我自己形容「我覺得我像是被關在小魚缸中的魚一樣，
失去了自由，每天游來游去，但不知為何而游，失去了生存的目的和方向，看不 到未來的遠景。水越來越髒、越來越臭，快要不能換氣但沒人理我。」而老丁在 那次的討論中4，點出在我的故事中，不只是有一個魚缸，而是「缸中缸」。
我到底是怎麼去理解，當我寫下「女孩啊！妳這是何苦呢？」其實我已經不 理解女孩了，我只是把我的後悔和期望壓在女孩的身上，我似乎又成了另一個想 要壓迫女孩的成人。這和之前對待我的國中老師或是我父母沒什麼二樣。原來在 我想要掙脫那個魚缸的同時，我還是被另外一個更大的魚缸給關住。面對自己的 學習經驗中這種不對施壓、給予、囤積的過程中，我們消化不良，我也就不在乎 學校的成績和分數，但我仍然很在意我的父母，不想讓他們對我失望。
而在某次光目分享中，伙伴提醒我，當我在分享自己升學時遇到的挫敗時，
與父親的關應該要更深刻的書寫出來。其實我也是在分享的當下，才發現在自己 的心裡面仍然很有情緒，是非常複雜的感受，有生氣、被遺忘、被忽略、不被理 解、不被接納等等，但同時又覺得此刻的自己對於父母仍有這些情緒感到驚訝和 不應該，這樣不是對父母大不敬嗎。是該好好交待這矛盾的情緒，不要再緊緊握 住，女孩已經長大了。與父親的這一段經歷，我將它命名為「那一天，這一夜」。
4 2013 年 5 月 5 日光目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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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高中落榜的那晚，我有一種徹底輸了的感覺，原來過去我看似有 意義的抗爭行動其實換來的是遍體麟傷，除了我父母以外，好像沒有其他人 是關心我的狀態和需要。國中三年的老師們在畢業典禮結束後，甚至是他們 教我們最後一節課結束後，好像就一點關係也沒有了，而我像斷了線的風箏 一樣，不知道要去那裡，可以去那裡。而此刻只有我的父母沒有放棄我，緊 緊握著我的手，給我温暖的擁抱。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夜我和我父母在我房間 談話，那一夜鬆動了這三年我們之間緊張的關係，爸爸一句「對不起」至今 回想起來還是很有感覺。
「那一天，這一夜」它們相隔三年之久，真實的道歉、眼淚、擁抱融化 了我們彼此之間的距離，現在想起來感觸還是很深，情緒還是很激動，眼淚 還是會不自覺得掉了下來。心裡還是會想，如果「那一天」和「那一夜」不 要相隔那麼久，是不是我的生活就會不一樣？是不是在這個求學的歷程中的 痛苦和那些言語羞辱所帶來的自卑、自憐的情緒就不會積壓在心裏那麼久。
記得我要準備上國中時，內心充滿了期待，其實也忘了自己在期待什麼，
但要離開國小進入下一個階段，新的環境讓我興奮也很不捨。我覺得我是一 個適應新環境需要很大一段時間的人，常常可能我身旁的人都已經很融入狀 況了，但我的心理狀態還是無法調適。
那一天我記得我們已經決定好了要上梓官國中，在那之前我知道爸爸媽 媽對於我要準備上國中這一件事情很擔心，那時候許多的新聞事件都報導著 有關於國中生的流氓學生在中午午餐時間會吃同學便當，我還記得媽媽跟我 說著新聞然後很擔心我進入國中後會被欺負。在六年級下學期，父母我帶我 去考私立國中的考試，二間都在台南，不過我都沒有考上。又經過一段時間 後，終於我們決定了要讓我唸梓官國中。
不過突然有一天爸爸來到學校找老師，並叫我去辦公室，其實細節我已 經不記得了，但爸爸就突然告訴我要我去唸一間我從來沒有聽過的學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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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說這是一件很令我生氣的事情，他怎麼可以就這樣決定了我要去那裡讀 書？不是在家裡的時候都說好了，要念那裡，而且連要怎麼去學校也都有談 過了，怎麼突然間一切都改變了。我難過的哭了出來，但好像沒有引起什麼 作用，他們已經決定了，就是這樣。
這是我第一次很真實的感受到他們都不在乎我的感覺和想法，我的心裡 好討厭他們，這樣的情緒和感覺居然積壓在我心裡有三年之久，我都不願意 原諒他們，即便有時候看起來沒什麼，但我內心充滿了防衛，和家人的關係 相對的也是衝突大於歡樂。
升國一的那年暑假，我就去老師家補習，原來那時候去補習的同學，之 後就是要和相處三年的國中同學，原來去補習不是要加強進度，而是要超前 進度。在這個升學主義的體制下，什麼樣貌的升學環境都有，我覺得我所經 歷的一切已經是很誇張的，但長大後，我深信比我更誇張的都還是會發生。
國中三年放學了就去班導師家補習，英文、數學、理化每科都要補，不 補你要保證你可以考的很好，不然你會被老師修理的很慘。特別是數學就是 我們班導的主科，學校和補習班的進度沒有分別，如果你沒有補習就會有些 進度沒有上到。現在想想這真的是很誇張的教學，很惡劣的教育。但當時的 我們，無論學生還是家長都沒有人反對，家長們對老師的安排百依百順，沒 有任何的意見，學生也都逆來順受，只有我們幾個成績不好的，不斷的用不 讀書、不順從等方式來反抗。哈哈！只不過到頭來吃苦的還是我們，只是當 下那一瞬間覺得自己這樣做很酷！覺得只有我敢不聽老師的話，只有我敢反 抗，但想想這也是青少年的心態作祟，其實沒有那麼了不起。
高中聯考放榜的那天晚上，我難過的待在房間裡不想踏出一步，所有人 都有了不錯的落腳之處，只有我雙腳浮在空中，不知道下一步該往那出發。
內心的恐懼、擔心、害怕侵蝕著我的心，「你們這些成績不好的同學，就應 該去當乞丐」、「考不上第一志願，我看也不用活了」….等等，不知為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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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說的這些話一一浮現在我腦海裡，難到我就注定要成為沒有用的人嗎？我 的人生已經玩完了？不想開燈，不想看到任何人，那個夜晚特別的黑，特別 的無助。
同學們似乎都考的很好，雖然他們以前也和我一起罵老師，和我一起說 不想讀書，但他們都已經有前進的方向了。在這一刻，我心裡怪誰都沒用，
因為這是我自己的人生。因著過去三年的「努力」而得到的結果，過去我曾 怨天尤人，但如今我選擇接受並認真面對，慢慢放下。
因為這是我自己的人生。因著過去三年的「努力」而得到的結果，過去我曾 怨天尤人，但如今我選擇接受並認真面對，慢慢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