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學官體制與經學教育
第二節 學官體制下的學校設置、發展與教學實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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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右內史屬官 3. 大行卒史屬官 吏 通一藝以上 百石以上
百石以下 郡太守卒史屬官 1 人
※備註:
遇不足額的處理方式為:
通一藝者可分為「治禮掌故」、「文學掌故」二類。從治禮掌故中選擇優異者補 中兩千石之屬官;文學掌故中補郡守屬官。
第二節 學官體制下的學校設置、發展與教學實況
一、太學之設置與發展
自西漢元朔五年(前 124 )漢武帝初置太學,到東漢初平元年(190)董卓 焚燒洛陽宮廟,毀太學,漢代太學之終始共 314 年。范正娥在其《兩漢太學研究》
將漢代太學的發展78,根據「兩漢社會發展與學術演變的雙重影響」79,分成六 個階段。這種依據對象實際發展而分階段研究的方式,較能有效把握對象的具體 特質而進一步討論。本文大致沿用其斷代,僅調整合併最後兩階段,分為五個階 段。茲以時間為經,太學之軟硬體環境為緯,勾勒漢代太學的發展面貌。80
第一階段:高祖(前 201)-景帝末年(前 141)
在這一階段之中,本文主要從兩個方面來描述此階段的教育概況。首先,就 教育理念而言,陸賈、賈山、賈誼、鼂錯等諸位名臣逐漸意識到教育的重要性,
因而向皇帝上書。賈誼、鼂錯兩人的關懷多以君主教育為主,不及於百姓,暫且 存而不論。陸賈與賈山所言則稍有「聖人設教」的意味在其中,陸賈主張「興辟 雍庠序而教誨之」,賈山則提議「定明堂,造太學,修先王之道」、「養三老於太 學」。
細究之下,陸賈所言較近於法家,而非醇儒之教育觀,與其說是教化人民,
不如說是以法之厚重遏止人的惡意;而賈山所言,則是使君王之舉成為人民的典 範,以行教化之實,有以「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勉勵君主的意味。
雖然在陸賈與賈山的奏議之中或多或少都有教化百姓的意味,但當時教育思 潮的主流卻是君主教育,陳東原表示:「賈誼、鼂錯都是文帝時最開明的賢臣,
他們既一致主張君主教育的重要,而不提及一般人的教育,足見當時的時勢要求」。
78 范正娥:《兩漢太學研究》,華東師範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
79 同上,頁 13。
80 本文僅取其時間斷代為架構,至於范氏的研究結論,僅斟酌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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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簡而言之,在漢初的教育思潮中,可以看見兩個不同層次卻又相互連貫的思維,
其一,為主張君主教育;其二,則是使君主作為天下楷模,而使百姓效法,但不 論是何種思維,其施教的最主要對象都是君主。
其次,在當時亂離的時勢中,尚存簡單的私人授受關係,陳東原謂:
是漢在兵亂之中,叔孫通尚教領學生。勝之稱王,魯諸儒持孔氏禮器往歸 之,於是孔甲為勝博士……。又漢高五年(公元前二○一),既誅項羽,
列國俱降,獨魯不下,漢王率兵圍魯,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弦歌之音 不絕。此皆亂離之際,私家教育並未中斷之證。82
這是高祖五年(前 202)前學術傳承的情貌,班固在《漢書.藝文志》補充說道:
「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諷誦,不獨在竹帛故也」83,亦為一證。本田 成之對此有一簡單結語:「大體前漢經學稱為傳,七十子以來口傳秘訣,因無書 所以由師口傳於弟子,至漢以之用其時所流行的隸書即今文著於竹帛,稱為今文 學,重傳統,尊師法,這等傳統系圖雖不甚可信靠,但漢儒總算是由此發生的。」
84至於究竟何時著於竹帛,則需進一步分經細考,此不加論。85
沈文倬的看法與本田成之稍有相左之處,沈氏推斷秦火之際的經學傳承大致 是中斷了86,直到惠帝廢挾書律後經學的傳承始恢復生氣,沈文倬謂:
自惠帝解除挾書律後,那些在焚書前傳習經書,有的還擔任秦博士的儒生,
開始在民間傳授弟子。87
沈文倬對漢代經學教育的復興,時間估的比本田成之晚一些,且沈文倬對於 經學教育的意義也規定的比本田成之嚴格,他認為經學教育的復甦要以五《經》
寫定,且以公開講學為準。兩人的判斷都言之成理,本田的說法為秦焚書後至漢 初之際的學術傳承有一想像空間,而沈文倬的說法則使我們將目標聚焦,觀察在 一個穩定時代中學術如何漸漸復甦的情況。沈文倬表示《漢書.儒林傳》中謂:
「言《詩》,則於魯申培公,於齊則轅固生,於燕則韓太傅……言《易》,自淄川 田生」之「言」,應訓為「講說」,也就是針對五《經》書本進行解說的公開講學,
則始於挾書律廢止後。公開講學這一活動,也意味著相應經本的成書寫定,與師 法的成形。88綜合以上之說法約可推測,在挾書律、除妖言令未廢除之內的數十
81 陳東原:《中國教育史》,頁 8。
82 陳東原:《中國教育史》,頁 2。
83 《漢書》,卷 30,〈藝文志〉,頁 1707。
84 見本田成之:《中國經學史》(台北市:廣文書局,1979 年),頁 117、119,
85 沈文倬:〈從漢書今文經的形成說到兩漢今文《禮》的初探〉一文中有分經討論五經之寫定情 形,另可參考王葆玹《今古文經學新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年),頁 27-50。
86 沈文倬:〈從漢書今文經的形成說到兩漢今文《禮》的初探〉,《宗周禮樂文明考論》,頁 239。
87 沈文倬:〈從漢書今文經的形成說到兩漢今文《禮》的初探〉,《宗周禮樂文明考論》,頁 238。
88 同上,頁 231-274。除此之外,可在《漢書.藝文志》及其相關考證與輯補著作之中(《漢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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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層次來討論。第一,乃是石渠會議後的直接結果,見《漢書.宣帝紀》:立
「梁邱《易》,大小夏侯《尚書》,穀梁《春秋》博士」99;第二,則是《漢書.
儒林傳》贊文所謂至宣帝末年所增設之家法:
至孝宣世,復立大小夏侯《尚書》,大小戴《禮》,施、孟、梁邱《易》, 穀梁《春秋》。100
排除重複,與贊文可能誤記者,至宣帝黃龍年間共增加《易》施、孟、梁邱 三家,楊何《易》消失;《尚書》在原有的歐陽之外,另立大小夏侯二家;《春秋》
一家,共六家家法。此中之增立,不及《禮》,小戴《禮》在此時可能仍以后倉 師法為名,而大戴《禮》立於學官推測應為哀平時代之事。101
〈宣帝紀〉詔書所記與〈儒林傳〉贊所載略有出入,此中條理分析如下。石 渠會議召開的目的主要有兩個,第一為「講論五經同異」;第二個目的則最主要 在扶立《穀梁春秋》與梁邱《易》兩家學官,此乃是石渠會議後所造成的最直接、
明顯的結果。至於施、孟《易》,大小夏侯《尚書》之成立102,可能不是石渠會 議的最主要目的,但卻是在宣帝時代,甚至是受石渠會影響後才得成形。結合宣 帝詔書與傳贊所言進行判斷,則在宣帝末年時除大戴《禮》之外,其餘六家皆有 學者出任博士官,
弟子員額則由最初的五十人,於昭帝時增至百人,宣帝時再增至二百人,擴 充規模有四倍之大。不論是博士名額,或是弟子員額在這一階段之中,都有增加 的跡象。我們可以樂觀地認為,這一個制度正處於發展期。郜積意分析宣帝一代 增立六家博士的實質鼓勵103,給經學內部帶來了一些刺激與變形,剛好可以讓我 們追躡經學發展的情貌:
從漢武帝設《五經》博士,到宣帝黃龍十二博士的定員,漢宣帝不僅鼓勵 師法的增衍,且在制度上保證這些增衍的師說有可能獲立博士。所以,石 渠閣會後,章句迅猛發展,「大章句」也就應運而生。如秦恭之於《小夏 侯尚書》學、朱普、牟長之於《歐陽尚書》學,薛漢之於《韓詩》學,丁 恭之於《嚴氏》,伏黯之於《齊詩》學。這些大章句,字數當在二十萬以 上。104
為了追求增立於學官的機會,學者多半會選擇在不違背師法的情況下增衍師
99《漢書》,卷 8,〈宣帝紀第〉,頁 272。
100 《漢書》卷 88,〈儒林列傳〉,頁 3621。
101 詳見第三章第二節。
102 施、孟《易》與大小夏侯《尚書》立官之過程詳見第三章第二節第一小節「宣帝增員博士官」。
103 謂六家乃以〈儒林傳〉贊中提及為主,按沈文倬的說法,則為增立五家,因施氏《易》是楊 何《易》的後繼者。
104 見郜積意:〈宣章二帝與兩漢章句學的興衰〉《漢學研究》第 25 卷第 1 期(2007 年 6 月),頁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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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如果以此為著眼點,則漢代今文經學極有可能在宣帝石渠會後漸漸走向浮誇 之風,這一個風氣在劉歆〈移讓太常博士〉曾直接指出,不過宣帝後至西漢末年 也僅再增立京氏《易》、大戴《禮》、顏氏《春秋》三家為學官,可以看出增立的 速度趨緩。宣帝此舉所造成的結果是學生窮通一經的時間更長,射策的內容更多;
為制度帶來的影響是滯留於太學中的時間更長,但這一缺點在宣帝時未擴大影響。
約到西漢末年才引起重視,西漢末年博士弟子郭路為了減省章句而夜死於燭下,
可證明當時已有減省章句之跡,班固在《漢書.藝文志.六藝略》中譏評章句風 氣為:「故幼童而守一藝,白首而後能言。」105大概都可以說明章句學對經學教 育與制度造成的影響。
兒寬與終軍為漢代最早的太學生之一106,在五十名博士弟子中,一人位列御 史大夫,另一人為諫大夫的高就職率,可能給朝廷與民間帶來了極大的啟發。接 下來我們可以透過兒寬的個案研究,瞭解漢代這一階段太學生之出路,與檢驗制 度發展的情形。兒寬的經歷可以說是太學出身者,最為順利的經典案例。兒寬為 一介平民,在跟隨歐陽生習《尚書》期間,博士弟子員的辦法已經開始實施,兒 寬以郡國選詣太常受業,通過乙科射策,補為廷尉文學卒史。當時的廷尉為張湯,
張湯盡用「文史法律之吏」,不很重視儒生。直到兒寬以「以古法義決疑獄」,通 過經典解釋判斷現實人事的方法,獲得張湯、武帝的認同,才足以為太學辦學樹 立起嶄新的里程碑,也是太學生首次學以致用的案例。此後,武帝經常關注兒寬 以經義奏事別於刀筆吏的特殊風格,對兒寬屢有肯定,最後兒寬竟升至御史大夫。
張湯盡用「文史法律之吏」,不很重視儒生。直到兒寬以「以古法義決疑獄」,通 過經典解釋判斷現實人事的方法,獲得張湯、武帝的認同,才足以為太學辦學樹 立起嶄新的里程碑,也是太學生首次學以致用的案例。此後,武帝經常關注兒寬 以經義奏事別於刀筆吏的特殊風格,對兒寬屢有肯定,最後兒寬竟升至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