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節 學徒兵是不是兵？
第三節 學校軍隊化─學徒隊分佈
1945年3月20日開始，臺灣一群14至17歲不等的青年學子，從學生的身份 轉換為大日本帝國陸軍的底層兵丁。他們穿著縫有一顆星的陸軍上衣、長褲，
以法律上的「志願」形勢，成為特設警備部隊的二等兵。臺灣中等以上學校 為數不少，召集起來的學徒兵為數不少，要如何分隊便是首要的課題，將其 分隊後又必須派駐到哪裡？ 因此本節將透過史料整理，節錄出各校組成的學 徒隊隸屬特設警備部隊的狀況。由於戰爭末期的史料，有關於學徒兵的資料 鮮少，連日本官方單位防衛庁防衛修硏所戦史室集結戰爭期間日軍的戰爭計 畫所出版的《戰史叢書》都也提及甚少，因此本節以參考曾為學徒兵的高橋 英男所著專書《臺湾における「学徒兵」召集の実態とその法的背景》和《あゝ 臺灣軍：その想い出と記錄 》，對比官方文書所提及的正規軍移動，企圖還 原臺灣中等以上學校組成之特設警備部隊。
1944年7月，美軍登陸塞班島，日本守軍玉碎，由於接下來極可能對菲律 賓、臺灣以及日本本土展開登陸攻擊，為強化軍事防衛力量，日本政府以及 帝國陸軍進行了一連串的軍事移防以及防衛重點。究竟美軍會選擇什麼樣的 路線進攻臺灣呢？選擇的路線既是美軍的重點也是日本的問題，最後日本認 為美軍會以臺灣作為優先的選擇。1944年3月，美軍的參謀長聯合會議，尼米 茲艦隊司令官提出於1945年3月攻擊臺灣、4月攻擊小笠原、5月攻擊沖繩，接 著10月開始攻擊日本本土這樣的意見，著手進行臺灣攻略作戰。然而當尼米 茲艦隊司令官向底下的各指揮官徵詢意見時，得到了中止攻打臺灣，可以攻 打硫磺島、沖繩的結論。避開攻打臺灣的理由為: 46
46 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戰史室，〈⼤本營陸軍部-⼗〉《戰史叢書》，⾴ 84。
⼀、可以從菲律賓的呂宋島進攻、佔領沖繩。
⼆、佔領沖繩的話，⽐較可能犧牲較少、費時較短。
三、如果佔領臺灣的話，途中受到⽇本猛烈攻擊的妨礙多。
最後，參謀長聯合會議決議下令，尼米茲將軍攻打占領沖繩、麥克阿瑟 將軍攻打占領呂宋島。日本方面，自1944年7月開始，日本陸軍進行了捷号作 戰準備，由於塞班島的陷落，導致日本軍的防衛門戶洞開，為了菲律賓、臺 灣、日本本土的陸海軍決戰準備，首先要將臺灣的防衛態勢強化、戰力的重 新分配、移動，進行調遣，並且將臺灣的人力、物力進行總動員。捷一号作 戰針對的是菲律賓；捷二号作戰以臺灣、沖繩南西諸島作為防衛態勢加強的 重點；捷三号作戰針對日本本土（不包含北海道）；捷四号作戰以北東方面 艦隊為主。47
1944年8月，捷二号作戰兵棋推演於臺北高等法院進行，並確定加強臺灣 防衛能力，將沖繩第32軍配備的精銳第9師團移動至臺灣本土，於12月再增調 中國地區第12師團轉進臺灣。48 1945年1月，美軍登陸菲律賓呂宋島，日軍於 臺灣新設獨立混成第75、76旅團，將澎湖島跟基隆的防衛要塞進行強化。1月 10日，第9師團抵達臺灣；1月23日，從中國滿州調派第71師團抵達臺灣；2月 美軍再登陸硫磺島，日本守軍玉碎。為此，日本本土防衛軍下達戰鬥指令，
陸軍成立第十方面軍，代號為灣，司令部設在嘉義，並將臺灣設置成可以強 力作戰作為目標，在臺灣本島增組混成第100、102、103兵團，並且將第71、
12、50師團派駐在臺灣南部，搭配混合旅團，將其(混合旅團)納在底下受其(第 四十軍司部)指揮，準備因應美軍進行臺灣本島登陸或是沖繩登陸的可能。 但 是，因為美軍略過臺灣攻打沖繩的關係，緊急任務變成防衛九州南部。3月26
47 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戰史室，〈⼤本營陸軍部-⼗〉《戰史叢書》，⾴ 90。
48 臺灣會，《あゝ臺灣軍：その想い出と記錄 》（臺北：南天書局複印，1997 年 ），⾴ 213。
日，日本空軍下達天号作戰指令，天一号針對沖繩，天二號則針對臺灣方面，
61旅團 亞島 （少將）
陸續編成特設警備部隊，昭和20年開始中等學校的學徒編成特設警備部隊。50 既此，第十方面軍完整的守備態勢如圖七：
圖七（第十方面軍守備態勢圖） 筆者自繪
資料來源：臺灣會，《あゝ臺灣軍：その想い出と記錄 》
而學校軍隊化所組成的學徒隊，對照各學徒隊的通稱番號可發現，分別 是屬於第十方面軍下的特設警備部隊番號。但因缺乏資料證明各校分別組成、
混成的特設警備部隊為何，因此僅列出筆者所能掌握的部隊數量。因應戰鬥 指令的下達，各校所成立的學徒特設警備大隊如表三：
50 ⾼橋英男，《臺湾における「学徒兵」召集の実態とその法的背景》（相模原市：⾼橋英男，
1988 年），⾴ 20
表三：學徒特設警備部隊
特設警備部隊番號 通稱番號 駐紮地
五Ｏ四部隊 一三八六一 臺北
五Ｏ五部隊 一三八六二 臺北
五Ｏ六部隊 一三八六三 臺北
五Ｏ七部隊 一三八六九 臺中
五Ｏ八部隊 一三八七二 臺南
五Ｏ九部隊 一三八六七 新竹
五一一部隊 一三八七一 臺南
五一二部隊 一三八七六 高雄
五三七部隊 一三八七五 潮州
五三八部隊 一三八七六 花蓮
五六Ｏ部隊 一三八七三 宜蘭
五一九中隊 一三八六六 基隆
資料來源：高橋英男，《臺湾における「学徒兵」召集の実態とその法的背景》
對照於圖七所呈現的正規防守態勢圖，以及各校組成的特設警備部隊臺 北州共有超過十三所中等以上學校，51分別獨立或混合組成特設警備部隊，並 隸屬於各自的混成旅團或師團。以臺北州最北邊的基隆地區開始，以臺北州
51 私⽴臺北中學校、私⽴國民中學校、私⽴淡⽔中學校、私⽴開南商⼯，則因為資料不⾜以致 無法討論，尚待來⼈研究。
立基隆中學校、臺北州立基隆水產學校所組成之「獨立一五九中隊」（一三 八六六部隊），隸屬於獨立混成第七六旅團，代號為律，駐防地則為基隆。
宜蘭地區則有臺北州立宜蘭中學校以及臺北州立宜蘭農林學校，兩所學校組 成第五六Ｏ大隊（四五九四部隊），隸屬於獨立混成第一一二旅團，代號為 雷神，駐防地為頭城。在臺北地區的學校較多：臺北帝國大學（臺北帝大）、
臺北帝國大學預科專門部（臺北帝大預科）、臺灣總督府臺北高等學校（簡 稱臺北高校）、臺灣總督府高等商業學校（臺北高商）、臺北州立第一中學 校（臺北一中）、臺北州立第二中學校（臺北二中）、臺北州立第三中學校
（臺北三中）、臺北州立第四中學校（臺北四中）、臺北州立臺北工業學校
（臺北工業）、臺灣總督府臺北師範學校（臺北師範）等十所中等以上學校。
52臺北帝大預科專門部組成第五Ｏ四大隊（一三八六一部隊），隸屬第六六師 團，代號為敢，駐防地為臺北，是臺北地區唯一一支獨立組成的特設警備部 隊；臺北高校與臺北高商、臺北一中、臺北三中共同混合組成第五Ｏ五大隊
（一三八六二部隊），接隸屬第六六師團，代號為敢，駐紮地臺北。臺北二 中、臺北四中、臺北工業、臺北商業、臺北師範，共同混合組成第五Ｏ六大 隊（一三八六三部隊），隸屬於獨立混成第一一二旅團，代號雷神，駐紮地 臺北。53其中臺北高校組成為第一、第五中隊，臺北高商為第二中隊、臺北一 中為第三中隊、臺北三中為第四中隊，而各分隊中實以各校為主，有遇缺額 則補足他校成員。54然因資料有限，筆者僅掌握臺北高校所屬的第一、第五中 隊名單，於此不佔篇幅，待後文討論其組成原因，亦將新竹、臺中、臺南、
高雄、花蓮等各地中等學校以上因應學校軍隊化而徵召組成的各校特設警備 部隊，製成表格如下：
52 ⾼橋英男，《臺湾における「学徒兵」召集の実態とその法的背景》（相模原市：⾼橋英男，
1988 年）⾴ 31∼37。
53 ⾼橋英男，《臺湾における「学徒兵」召集の実態とその法的背景》（相模原市：⾼橋英男，
1988 年）⾴ 39-42。
54 〈⼀三⼋六⼆隊員名簿〉，未刊稿。
表四：臺灣中等以上學校組成之特設警備部隊
臺北師範
高
室拉下防空用的黑幕，進行3小時左右的授課，其他時間便是製作防空壕、挖 蛸壺。5月14日尋常科三年級生全數前往八里庄行動員作業三週，6月接受陸 軍防衛召集，7月加入一三八六二部隊及至終戰。56
不只是臺北高等學校的學徒兵，根據臺南師範學校一年級一年級新生的 小浜潔回憶說，1945 年 3 月，隨戰局惡化，他們全體新生旋即放棄學生身分，
開始服所謂「學徒兵」的兵役。對此，南師末任配屬將校綱島竹治中尉有較 佳的回憶，謂 1945 年 3 月 20 日，進入到最後決戰體制，上級命令南師教職 員生編成特設警備隊第五Ｏ八大隊，通稱一三八七二部隊(隸屬於第十二師團)，
並對所有學生發布臨時召集令，同時，該校及所有附屬學校之年輕老師亦遭 動員。第一三八七二部隊基本上為臺南地區各中等以上學校所組成的特設警 備部隊，下轄四個中隊，第一中隊由臺南高等工業學校組成，第二中隊則為 南師師生組成，第三中隊由臺南一中及臺南二中師生組成，第四中隊則由臺 南工業學校、臺南農業學校及長榮中學校所組成。南師師生所編入的第二中 隊，由於中隊長恰為綱島竹治，所以又稱為「綱島隊」。綱島隊的成員除少 數未被徵召之教職員外，主要為本科一年級生(含修畢預科之學生)，另有少數 因體弱未被徵召之本科二、三年級學生。57 與臺北高校相同的是皆於 1945 年 3 月 20 日開始放棄學生與教員身份，正式成為大日本帝國陸軍二等兵，並且 同樣是以學校為單位編制成特設警備隊。臺北高校全體教員與學生無一倖免，
尋常科三年級以下學生則是日後編入，並未如南師學生相同，有未被徵召的
尋常科三年級以下學生則是日後編入，並未如南師學生相同，有未被徵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