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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章、結論

1943 年以降,日本軍隊節節敗退,軍力的消耗大為增加。為尋求兵力的增 援,因此取消學生的緩徵當兵法令,於是,日本政府在10 月 2 日依兵役法頒布 了「徵召在校學生的臨時特別令」,全面停止過去允許學生延期服役的規定。1943 年10 月,日本政府取消文科生的緩徵(敕令第 755 號),全日本含殖民地開始 一批批的「學徒出陣」,學生立於陣線,參與激烈戰鬥。筆者認為,日本政府 對於學生的徵用,因為其戰爭情勢的衰敗遂調整政策,從注重勞力層面的勤 勞動員,轉向徵調學生當作國土防衛的軍事補助戰力,從初期的勤勞動員到 戰爭末期學徒兵而被期待成為國土防衛的補助軍事力量。1945 年 3 月,為因應 即將到來的國土決戰,因此以學校為單位,組成一支支的學徒隊。以臺北高等學 校為例,入學即入營,3 月 20 日開始被召集入隊,從學生「被」轉變成大日本 帝國陸軍二等兵,到8 月 29 日解除召集,是教育完全真空的 163 天。

從 1944 年 3 月日本統治當局頒布「決戰非常措置要綱ニ基ク學徒動員實 施要領」,學生正式開始被日本政府要求在以學校為單位的組織下進行防衛 任務。進而 1945 年 3 月的「決戰教育措置要綱」指示,從 1945 年的 4 月 1 日開始,原則上停止學校教學。從此,學校教育機能消失。而即將面臨本土 決戰,也使得日本在沖繩以及殖民地臺灣,徵集了 12 到 18 歲不等的學生。

欲徵兵,先從法令開始,日本政府修正直到1944 年「兵役法施行規則改變」、

「陸軍召集規則改正」、1945 年「陸軍召集規則改正令」,將 17 歲以上編入兵 籍,將臺灣也包含在召集的範圍之內。14 歲以上未滿 17 歲的學生,則是根據 1944 年10 月敕令頒布第 594 號「陸軍特別兵志願令改正」和同日改正的「陸軍召集 規則」,基於「志願」將之編入第二國民兵易接受召集。而這個「志願」的手續,

就是1945 年 5 月所頒布的「戰時教育令」:所以,14 歲以上未滿 17 歲的學生 多了一個「志願」的手續,使得14 到 18 歲的在學學生,無差別地接受防衛召集。

面對戰況的緊急,1945 年 5 月 22 日頒布「戰時教育令」,實際情況卻 是3 月 20 日已經徵兵在先,法令追認在後,因此,「戰時教育令」其實就是 日本統治當局所下的「戰鬥令」。

3 月 10 日臺北高等學校校長下川履信宣佈「入學即入營」,自由自治的高 校生活,轉而進入威權、紀律的軍隊生活。3 月 20 日入隊式,原是培養菁英的 臺北高等學校,除尋常科三年級以下外,全體不分師生年紀大小或者聰明與否,

集體接受防衛召集,編入第六六師團所屬特設警備第五O五大隊,編號一三八六 二,代號為敢,稱為「敢一三八六二部隊」,正式成為大日本帝國陸軍二等兵,

並且被認證為正式的軍人。殖民地台灣所有中等學校以上,因應學校軍隊化,於 此同時皆以學校為單位,而接受防衛召集組成特設警備部隊。

台北高等學校學徒兵,其組織任務雖多以陣地構築以及防禦工事為主,實際 上觀看武器的配置以及遴選出的重機中隊,在在顯示了捨筆執劍的學徒兵,仍有 效力沙場的可能。對於戰爭末期以學生為主體的軍事動員,各國皆有,在日本最 為著名的即是「學徒出陣」,台北高等學校校友因學徒出陣至前線陣亡的所在多 有,校友前總統李登輝、台大醫學院教授黃伯超,也都因為「學徒出陣」而成為 大日本帝國陸軍、軍官。而戰爭末期因應本土決戰的學徒兵,則常被誤認為是海 軍少年工,因而忽略這段戰爭結束前的戰爭史。

學徒兵的服裝佩戴鮮紅的領章,被稱為「赤べタ二等兵」, 頭上戴的是戰 鬥帽,身體穿的是襦袢、袴下(日式細筒褲)。腳上綁腿、腰上佩劍。肩膀上表 示階級的肩章則是繡上紅色布片,縫上黃色星星,此處像是花上不少心血製作以 表示階級,身上卻感覺像是穿著貼身衣物走在路上,與平常臺北高校的蔽衣破帽 和神氣的態度相比,令人感受到戰爭的無情。卻也反映了當時戰爭物資的缺乏。

前一晚仍在臺北高校的「兵舍」,隔天則實際進入戰場,生活環境、衛生環境的 差異,飲食飯糗茹草,導致學徒兵們生病甚至感染赤痢。大原一三曾言:「不論 我們的生活、言論、自由如何被束縛,思考的自由決不能被束縛」,學徒兵們利

用夜晚進行閱讀、書寫日記,沒有放棄任何學習的機會,甚至集結學徒兵時期的 文學作品,於戰後出版戰爭文集,確實也符合這群出類拔萃的菁英們的學習精神。

而戰爭末期的臺北大空炸,更讓學徒兵們直接面對了生死,情感的複雜與交錯,

皆成為學徒兵的歷史記憶。職是之故,戰爭的無情以及戰局的變化,使學生成為 了學徒兵,準備迎戰美軍的攻擊成為了新的義務。由於美軍選擇登陸沖繩,才使 學徒兵們免於「報效國家」,若以沖繩戰役的結果來看,如果美軍登陸臺灣,學 徒兵的死傷將是難以想像。

附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