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理探討

第二章

第一節 學理探討 一、 童話改寫的學理探討

童話出現有多久，童話改寫的歷史就有多長。從貝洛服務宮廷用於沙龍 的文本，到格林兄弟的民族與基督教家庭觀的故事修改，文本的產出一向關 係於時代意識與撰寫者的價值觀，童話始終是意識形態相互爭奪的場所。因 此，將歷史上某個時期的童話指定為經典，總讓人反思是否某些當代需求藉 托以正統，以實行方便的權力統治。童話此種文類，遊走在一個曖昧的邊 緣，它既對構成世界的意識發生影響，又因為歸屬於兒童文學而為人輕忽。

隨著各種思潮的發展，對傳統童話背後的意識形態有異議的作家、研究 者，均常藉著傳統童話文本的再翻新，來詮釋當代社會的思維。在《百變小 紅帽》一書中，細細追尋了一則童話故事從誕生到反映社會發展與思潮而不 斷被改寫的過程，觀察同樣架構的故事在何種意識下的影響被如何轉化，提 供了多樣改寫切入角度的實例，令人玩味。

美國童話研究學者傑克∙齊普斯在《做為神話的童話/做為童話的神話》

一書最後提到當代童話可能發展，除了繼續經典童話的複製外，也提到了童 話新創改寫的一些可能方向。

「創作女性主義童話，透過轉換敘述聲音、解散情節並以新的形象和寫 作方式表達女性願望，來顛覆傳統童話中顯示出來的男性話語和父權意 識形態。」(2008，頁 164)

女性主義者對童話的改寫不遺餘力，來自於傳統童話在當代看來已過度 老化的父權價值觀。1995 年英國作家安潔拉∙卡特的《染血之室與其他故 事》便已經做了多篇童話的女性主義改寫實驗，其中的女性角色多掌握了主 動權來翻轉命運的發展。安潔拉∙卡特的文風辛辣顛覆，改寫故事專注於男 女權力關係、兩性關係，女性行動的意識等等，雖然對「性」直白的描寫明 顯處於成人童話的範疇，但其以女性視角改寫童話，衝破禁忌的強大力道與 故事改寫方法的實驗性，均讓人印象深刻。芭芭拉∙G∙沃克的《醜女與野獸

—女性主義顛覆書寫》的童話改寫不僅從女性主義觀點出發，更上溯童話的 來源以神話學的概念重新思考世界的構成，融合了神話、童話、女性觀點的 故事改寫，讀來頗有人性的幽默與溫度。每篇改編童話的小前言，提示了童 話改編的概念取用來源與應用方法，對創作的轉化提示十分有幫助。

從女性主義童話改寫的近年發展，觀察到一點有趣的改變。主流兒童電 影品牌迪士尼開始產出以女性情誼為主軸的童話電影，從《冰雪奇緣》開始 男性角色已經開始無足輕重，拯救性命之「真愛之吻」的提供者也直接易 位。《黑魔女》展現了女性結盟以反抗父權的策略，也將傳統的正邪角色反 轉，為黑魔女做了一次大翻盤。此時女主角的父王是敵人，王子是路人。兩 性的糾葛是上一代的恩怨，女主角成了母權復甦的幫助者。一向做為女性主 義改編作品關注主題的男女糾葛，在尼爾蓋曼 2015 年的顛覆混搭童話《The Sleeper and the Spindle》中，已經完全消失了。白雪公主救了睡美人，對抗的 是充滿統治慾與青春需求的女王，或許可解讀為複製父權價值觀的女王。不 想進入婚姻，又不想成為一個統治狂的白雪公主，會往何處去？開放性的結 局，提供讀者留白的思考空間。不同時期的女性主義童話改寫，蘊含了各時 期的女性重點意識，這些故事提供了各種不同角度的切入觀點，與敘事結構 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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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社會批判，傑克∙齊普斯提到烏托邦的改寫「以尋求一場反抗資本 主義社會理性化和工具化的新浪漫主義運動中，保衛想像力和人文精神。」

(2008，頁 165)

尼爾蓋曼的後現代童話改寫表現在他的幾篇短篇小說上，在《易碎物》

短篇故事合輯中，<髮∙鎖>與<創造阿拉丁>以故事述說者和故事文本裡外交 織的寫作方式做邊界的跳躍，<蘇珊的問題>以納尼亞故事中倖存的蘇珊為 主角，她成為兒童文學的教授，以她的老年與一段記者的對話帶出她的心 境。在《鏡與煙》短篇集裡的一篇<白雪、魔鏡、毒蘋果>，將正反派角色 顛覆，皇后是個保國衛民的善女巫，白雪則是暗中傷害人類的吸血鬼。關鍵 的王子是個戀屍癖，也因此拜倒在白雪的吸引力下。善女巫最終被白雪與王 子拿下入獄，真相也隨著她的死亡而消失。此篇短篇在故事線發展沒有改變 的情況下，做了內在意義的翻轉。提出了現象是否就是真相的思考質疑。新 創兒童故事<第十四道門>則將家為安全、穩固的不變想法打散，父母也都 有可能變成「只是看起來像父母」的人。關聯於烏托邦解構的質疑、對傳統 權力秩序等既有架構的反思，在後現代的兒童文學書寫中已經有文本的展 現。

最後齊普斯提到了後現代童話實驗，「通過建構難以解讀、又向著多重 闡釋可能開放的拼貼和抽象作品進行的後現代童話實驗，以質疑傳統童話呈 現世界的方式，以及我們閱讀童話的方式。」(2008，頁 165)

將童話從彰顯意識形態轉為創造遊戲的羅達立，在後現代童話的創造上 提供了一些方法與思考。羅達立的《幻想的文法》是本使用遊戲性的過程來

創作故事的極佳參考書。書中提到的創作方法，均可做為創作發想期間的運 用參考。例如「混血法：童話沙拉」不同故事的童話人物角色混雜在一起，

相互觸碰產生各種火花。「結構法：重述童話」解釋了童話重述的實際操作 步驟，先將舊有童話化約為情節與事件的簡化版，再將其重新填入新的環境 新的角色與故事血肉，成為一新創故事。而羅達立的童話作品《天空下起帽 子雨》，也在童話的開放性結局上做了有趣的示範，在同一則童話故事的最 末提供了三個結尾的故事可能結局。開放性結局提供了讀者參與文本的縫 隙，也讓讀者有更多思辨的可能。

以上齊普斯提到童話改寫的三點思維方向，亦將納入本次故事架構的創 作思考中。以下筆者就後現代文本的特點，持續做一些思考與觀察。

二、 後現代文本的學理探討

觀察後現代的童話改寫，可以發現與當代文學思潮相互影響的一些特點。後 現代發展出後設，在林德姮《圖畫故事書中的後設策略》研究裡，完整細膩 的從後設理論整理出應用於後設小說的特點。再從圖畫書文本中，分析應用 這些特點的構成做為應證。此份研究提供了後設策略發展於圖畫書中的對 照，也提供了結構上的創意來源。

後設小說(metafiction)就是將所有小說創作技巧及小說傳統成規放置 在前(foreground)的小說，以自我意識的方式寫作小說，可以歸納後設 小說的幾個面向：

1. 從小說內容而言：會言說討論有關小說創作林林總總的一切，如談 論作者和讀者的角色，小說人物、寫作過程乃至成書的物質狀 態···等內容。

2. 從小說形式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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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示自身為人工製品(artefact)的地位，思考虛構與現實間的關 聯。

雪，則是以與閱讀者對話的內容表現，讓文本與真實世界的邊界破裂。而類 似《滑雪小兔》的繪本則是直接對閱讀者述說，指導閱讀者如何與內容互動 共同完成繪本故事。以顯示書本的物質性，暴露虛構的痕跡也是一種表現文 本為虛構的手法，例如將書冊打洞，或是在圖像上設計了角色與書頁紙本的 互動。 

 打破時間與因果法則   

在情節敘事上，有幾種文本特徵。 

1、 意義訊息不確定：敘述中斷，消息太少。 

訊息過多(訊息超載、事件過多)。文本同一畫面同時塞滿各種訊 息、讓讀者在視覺上有目不暇給之感，表現方式可能以圖像或文字 的滿溢來呈現，如陳志勇的《觀像鏡》或《失物招領》都是採用爆 滿的符號、或文字表現出訊息超載的意念。 

2、 並列：正文與批評並列、虛實並列。 

在《狐說  伊索寓言》中，同時容納說故事的狐爸爸與狐小孩的聲 音。狐爸爸的解說與文本的真實故事又有差異，以反諷的方式鬆動 傳統敘述架構。 

3、 重複與增值：多寶格、鏡淵、無限的向原初回歸。安∙瓊斯的

《Round Trip》是本體現無限回歸概念的書，以黑白剪影的光影型 式在最後一頁做圖像的反轉，再次進行旅程回到首頁，故此圖畫書 的旅程可如迴圈般一直延續下去。 

 眾聲喧嘩的語言多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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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Resort  圖文創作風格研究—超現實與互文性創作手法融入》中談 到了互文理論與應用，除了克里斯蒂娃的「互文性」概念，更探討了「超文 性」概念。作者提到，『關於超文性的問題，吉拉爾·熱奈特的研究極具啟發 性，他在其著作《遺跡稿本》中曾給互文性這樣的定義：「一篇文本在另一

篇文本中切實的出現。」另外，他還認為有與之不同的另一種關係，即一篇 文本從另一篇已然存在的文本中被派生出來的關係，後一種關係更是一種模 仿或戲擬，關於後者，他稱之為超文性。蒂費納·薩莫瓦約所著《互文性研 究》中曾提及互文性有「共生性」與「派生性」兩種性質。而派生的兩種主 要形式就是戲擬和仿作。』「在超文中，原文本整體外化或異化為本體文本 後，兩者形成了一種獨立的整體對話關係。」(頁 54)

童話改寫是在戲擬的做法下對原故事做各種形式的變造，顯然屬於超文的範 疇。此篇論文的研究作品  The Last Resort（絕地大飯店）是一本廣泛置入其他著

童話改寫是在戲擬的做法下對原故事做各種形式的變造，顯然屬於超文的範 疇。此篇論文的研究作品  The Last Resort（絕地大飯店）是一本廣泛置入其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