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實存經驗的知識觸動-「為我」享受的概念建構…

透過對同一性知識結構的反省,使隱晦的身體姿態浮現出來。這種身體現象與同一 性的知識不同,同一性是經由自我反省獲得的身體概念,而隱晦的身體樣態是發生於起 源之初,在尚未有任何自我的認定之前發生的樣態,這種樣態無法以形式化或秩序化的 結構被理解。所以,我試著將一切形式化的身體表現暫時擱置,從身體在現象呈顯的原 初狀態,進行思索,找尋一種未經主體影響過的身體存有,期望藉此發掘存在一般的身 體概念。

存在一般的身體概念,是指向無人稱性的,在自我進入反省身體之前,就已經存在 的概念。這種匿名性的存在一般,背負了存在的重負,產生畏懼的特性。教練會極力的 逃離這種存在一般的枷鎖。這種存在是教練面臨不確定的紛擾、不對應的身體感受和失 序的身體狀態,將原先明確的、正向的觀點,都顛覆成隱晦和負面的訊息,這種存在是 列維納斯所言及的il y a 體驗。教練逃離的方式,是藉由自我意識的作用,透過將一切 外在的知識和訊息,轉變成「為我」的知識體系,換言之,藉由對外在知識的吸收形成 自我的能量,藉以解決il y a 形成的存在困擾。所以,教練會將一切的理論和知識,透 過自身的享有,將理論落入實踐,形成教練的經驗,在經驗中建立真正的教練知識。

一、存在一般的身體經驗

下列將藉由三種對應面向反思身體存在的一般狀態,分別從「顛覆明確的身體概 念」、「失去一貫化的傳承」與「打破身體的秩序」。透過第一個面向,發現在明確性的 同一性結構裡,身體是保有著許多不確定性的感受;第二個面向,則是從身體傳承的一 貫性中,發掘仍有不對應的身體感覺存在身體延續的脈絡裡;第三個面向,從秩序化的 同一性結構中,發現身體是存在於對秩序崩解的畏懼的狀態裡。經由三個面向的反思,

得知存在一般的身體經驗是以隱晦的姿態存在同一性的結構中。

(一)顛覆明確的身體概念-「不確定性」的身體感受

教練的責任,是依據完整的知識體系,做出適當且合理的決策。因此,教練的知識 被視為是客觀的、明確的。譬如,在訓練中,教練觀看動作的呈現,藉由知識的觀點,

就會進入對動作的反思,將每一個動作歸類到適當的體系中,進而發出明確的意識給 予,像是「這個球擊得好」、「這個身體轉動的快」。

所以,身體存在的姿態,總是教練思考「後」的產物。這樣,無法真正的顯示,身 體存在運動現象中的一般型態,因為這樣的身體總是受到教練之「我思」的影響。因而,

我們試著回到意識發生的前一刻,在教練尚未介入事件,進行分析領悟之前的身體狀態 中,可以發現,身體的呈顯處在一種混沌不確定性的狀態之下。譬如,在王建民因傷復 健的期間,洋基隊的投手教練Guidry203透過既有的經驗與影像的分析對其進行伸卡球的 練習,期望回復到過往的水準。Guidry 帶著明確的身體圖像進入訓練,於訓練過程中,

時時刻刻都給出明確的身體提醒,但是,身體的變動是無法預測與掌握,每天都以不同 的身體狀態與動作表現現身於世。對於Guidry 而言,今天提醒腰,結果投球手抬得太 低,明天提醒手,結果腰部轉動的太快,每種現象,都反映身體呈現著不確定性的特點,

彷彿永遠無法加以明確化,在這個運動世界中,身體總是存在著變動運行著。

這個現象,可以得知在每種動作的過程,身體會帶著明確的圖像進入不穩定的狀 態。教練是直接的面對身體不確定性的衝擊,意即在準備訓練的過程中,掌握明確性的 指標,其根源就是希望能夠確立這種不確定的身體晃動,因此,在動作訓練的前夕,教 練總是帶著不確定的心情進入運動之中。

       

203 Ronald Ames Guidry(1950 年 8 月 28 日-),曾為美國職棒大聯盟洋基隊的球員,後來在紐約洋基隊 擔任投手教練,王建民認為Guidry 是影響他進入大聯盟最深的人,請見陳榮彬、許傑明譯:《沉默的王牌:

王建民》(臺北市,時周文化,2004)。

這種不確定的現象,不僅是單一事件的發生,而是普遍的現象。在訓練過程中,遭 遇不確定性的洗禮,或許會這麼想,「大概是對身體圖像的建立不夠清晰」,於是便想進 辦法來加強這個身體的圖像的確認,透過書籍、透過影片、透過許多的方式來解決,但 是,往往可以發現,身體就是會失控的超出預期,當教練不斷的找尋方法解決,在看似 解決的那一刻,另一端不確定的感覺卻又出現了,這種不確定性的身體感,就像是在摸 不著邊的黑夜中,小黑蚊嗡嗡作響,你想要打它,卻因為漆黑而遍尋不著,但它就是這 樣的擾人,你卻無能為力。當從計畫擬定開始,「它」提醒著我們考慮不確定性的狀態;

在實踐中,不論是身體鍛鍊或是修正動作,「它」無聲的敘說著不確定性的身體表現,

令我們必須有所應對;在每次階段任務即將完成之際,它卻突顯了更多不確定性的事態

換言之,對身體的實存感受,總是意識「不確定」的發生,但卻也說不出這個不確 定是指向著什麼,因為,永遠有比預期更多東西存在,教練不斷的感覺到不存在的東西 以隱晦的姿態存在那裏。所以,不確定性的身體是一種絕對的在場,不論我們對知識、

身體圖像、技術指引、訓練的計畫、策略或是任何事件的掌握有多麼的熟悉,這種不確 定性感都不會消失,它就像一種沉默的威脅,時時刻刻的出現。

(二)失去一貫化的傳承-「不對應」的身體感覺204

在教練的指導經驗中時,時常可以發現身體存在著一種不對應的感覺。記得在一次 訓練選手的過程中,在指導截擊的動作時,我說,「截擊,是用身體向前將球碰撞出去,

那種感覺是用腳去迎向球,並非用手去迎擊」,選手在打完一輪後,向著我說:「我都是 用身體打球啊,怎麼可能用手去打球,我的眼睛也一直看著我的擊球和身體移動,所以 應該是……」。後來,我拿起攝影機,以實際的錄像進行討論,影片顯示,他在打球的 那一瞬間,手部比身體率先向前移動,明顯的是以手部來打球。

       

204 在此使用感覺而非前述的感受,是因為感受是被動性的接受,感覺則除了接受外,還帶有自我感官的 覺知,是在主動性與被動性的交互作用中產生的特性。

運動中,身體的知覺常與自己的思想是不對應的關係,你做的並非如你所想,你想 的也並非你所做。透過意識的作用,攜帶著穩定的身體圖像,進入自我的覺知,在無形 中,身體會受到意識的牽引,將確定性的身體圖像與自我的覺知連結在一起。因而,在 不知不覺中,真正的圖像被自我的覺知遮蔽了,獲得的是一種建構式的理想圖像。

身體存在不對應的狀態中,這種不對應的狀態,除了是藉由想像得確定感影響之 外,另一個就是身體控制造就。一般認為,身體是可以被控制的,因為自我擁有主動權,

使我要跑就可以跑、想跳就可以跳,身體表現是在可控的狀態下完成。但是,實際上的 遭遇,身體卻不那麼容易的接受控制,它總是在控制與非控制的邊緣走遊走,譬如,在 一次大專網球排名賽中,在賽前的策略提醒中,我告訴選手,千萬別吊小球,再三叮嚀 下,結果下去的第一顆來回球,選手就放出小球。後來,我們在事後討論了這件事,他 帶著訝異的眼神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調小球啊,就這樣啊」。而在Pill Jackson 的教練經驗中,三角戰術是其用以稱霸NBA 的關鍵策略,但是在三角戰術的的跑位上,

有許多次戰術的設計是A-B-C,可是選手跑出來變成 D-E-F,當回頭問選手為何會這樣,

Michael Jordan 等人都訝異為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205,這應該是正常的。

換句話說,在知覺的狀態中,本身就呈現著分裂感,現實和理想之間游走。因此,

身體是無法時時被掌控進入教練的設想,唯一能做的只有貼近理想圖像,藉由不斷的訓 練,將身體無意識化,既望身體能夠構造自身的邏輯系統,在關鍵的時候,以貼近合理 的狀態,迅速的加以應對,這是教練的經驗中,最常存在也最困擾的問題之一。

(三)打破身體的秩序-恐懼感的現身

當預想確定的身體圖像與固定的身體形式,進入實際的經驗中,發現原本確定的、

可以掌握的身體,一點一滴的遭受崩解的時候,就容易陷入一種黑暗的氛圍裡。

       

205 請參閱唐諾譯:《永恆的飛人:麥克喬丹自述》(臺北市,麥田,1994)。

記得有一次比賽,選手輸了球到場下,我們事後檢討。在比賽的過程中,許多時候 應當攻擊的球沒有攻擊,該防守的則打得太過冒險,似乎進入一種失序狀態,我問說:

「你是緊張嗎?焦慮嗎?害怕輸球?」,沒想到他的回答是這樣:「我沒有緊張,也沒有 焦慮,那種感覺也不是害怕輸球,因為輸球很正常,但是就是有一種莫名的害怕,讓我 不知道在怕甚麼,所以打起來就綁手綁腳。」。這種現象,是一種身體的隱晦世界,在 這裡,身體沒有任何的秩序、沒有任何的確信,沒有事實的確認,也沒有事實的存在,

徒留的只是不斷變動無法掌握的感覺,這種感覺會形成單純的畏,這個畏沒有對象,沒 有來源,就是畏懼的感覺始終無法消散。教練時常感受到這樣的經驗,面對身體,感覺

徒留的只是不斷變動無法掌握的感覺,這種感覺會形成單純的畏,這個畏沒有對象,沒 有來源,就是畏懼的感覺始終無法消散。教練時常感受到這樣的經驗,面對身體,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