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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者的契機-從「死亡」象徵的設想

 

從自我享受的經中,重新思考一種絕對他異性的取徑之際,需要透過一些「跡象」

的引導發掘。這種跡象是發生在最原初遭遇的身體中,尚未經過「自我」同一的那個原 初狀態,因為,唯有在原初中,他者才能保持真正的他性,以某種超出「我」的控制下,

展現出獨特的自身性格,只是這種狀態是隱晦的,不容易被看見的,因此,需要有適當 的途徑來發掘。

列維納斯認為「死亡」象徵出絕對他異性的特質,因為死亡不可能是「我」的,不 可能以「我」的形式被了解,所以,死亡象徵出一種不可能性,這種不可能性是在所有 可能之中的不可能。死亡體現的,是在經驗現象中,一種我能控制之外的狀態發生的,

我沒有辦法藉由我的雙手來掌握他,能做的,只有不斷的接近。這就像是理解死亡一樣,

我們沒有辦法去理解死亡是什麼,但是我們卻可藉由他人之死,來窺探死亡的特性,這 種對於死亡的接近,標示出自我與絕對他者的某物存在著關係,這種關係提供窺見他異 性身影的管道。

在教練享受的經驗中,藉由同一性的概念,點亮了知識理路,這是教練經驗的第一 重思考。但是在明確的發生地之餘,原初狀態呈顯的當下,依然存有著隱密的絕對他者。

我們努力的踏過光明,進入到黑暗的第二重思考之地,是為了更進一步釐清隱晦性教練 經驗的存在。藉由死亡的象徵性意涵,重新面對教練經驗的歷程,以象徵死亡的身體現 象,勾勒出「為他」經驗的存有狀態中的「他異性」特質。

一、痛苦的身體現象-在自我結構中隱含的「他異性」特質

生、老、病、死是人邁向死亡的必經歷程,這是一種時序性的死亡特性。在死亡的 前一刻,絕大部分存在的經驗是「痛苦」。在教練的經驗現象中,痛苦的經驗更是廣泛,

我試著描述在教練的經驗歷程中,最常面對的痛苦現象,以「身體之苦」、「失敗之苦」、

「遙望之苦」、「心靈之苦」四種狀態進行描述,期望找到他異性存有的空間。在此,我 並不詳述這種身體所帶來的痛苦感受,而是進入身體痛苦的根源,抽離呈顯的隱晦意 境。

身體之苦,是指運動員常面臨自身的傷痛所引發的苦痛感。運動員時常帶著受傷的 身體進入到訓練或比賽中,如胡娜在自身的記錄片中提到,職業網壇十年的歲月中,痛 苦的經驗大過於快樂的經驗,在佛羅里達與舊金山的兩次比賽,賽前分別得了皮膚過敏 與花粉熱症,必須透過施打止痛針才有辦法進入比賽,但止痛針雖然能快速抑制病情,

但亦產生許多的副作用,身體就帶著昏沉、想嘔吐的情況下完成比賽,那種體驗,感覺 生不如死,痛苦萬分。這種身體之苦,每個運動員都曾經歷,抽筋、拉傷、骨折……許 許多多的受傷樣態,都會造就身體之苦,教練面臨這種苦痛,不僅萌發對選手遭受身體 之苦的同情,同時,還產生更多意向的給出,包括領會當下身體表現的終結、指涉著這 段日子的努力付諸流水、擔憂著受傷身體的未來面臨終結或改變217,這些都指向著教練 對身體存有一種被動性的依靠。身體之苦是最淺層的痛苦經驗,因為至少受傷是有明確 的部位,但是經由對身體苦痛的現形,透露出教練是身處於無能為力的被動性中,受到 他者的身體所宰制著,教練能做的只有無力的面對身體進入痛苦,接受痛苦的訊息。

失敗之苦,看似所有教練和選手共同面臨的共業,但實則教練承受的遠比想像多得 更多。教練面臨著比賽的失敗、決策的失敗、戰略的失敗、技術創造的失敗…等許多失 敗的樣態,這些失敗狀態使教練進入自責、懊悔的循環痛苦之中,這是一個永劫回歸的 歷程,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

失敗之苦會產生對自我的質疑,質疑能力、知識、整合、創造等經由我所決定的任 何事項,這是對自我位置的優先性產生疑慮,認定自我不再是那麼偉大。這個結果,使        

217 因為不知身體是否能夠再一次完好,即便完好,身體也已經無法帶著既有的樣態,進入未來。

教練能夠更容易敞開胸懷去知悉更多未知的事物,理解更多我所不能理解之處,這種失 敗之苦,促使教練將「自我」敞開,面向更深遠的未知境遇中。

遙望之苦,在前述的兩種現象中,似乎都指向著過去的經驗事件,從經驗事件中所 引發的痛苦經驗。但是,有一種做為對未來的遙望,產生的痛苦經驗。盧彥勳在他的自 傳中提到,任憑再怎麼努力,世界排名就是不會往上升,一路的埋頭苦幹、不斷的練習,

但自己內心卻明白,自己毫無頭緒、毫無方法的陷入瓶頸,這種是一種令人窒息且無助 的感覺218。這種現象,不僅在選手身上出現,在教練的身上同樣也顯現著。

教練費盡心思,整理相關的知識、十足的投入訓練、花費心力觀察每一個對手,期 望達到預期的比賽目標,卻往往像是做白工一樣,一切都停滯不前。我們遙望著遠方的 目標,預想按部就班的前進,有朝一日方能達到,但這種思緒,卻在不斷的停滯中被擊 碎,這種痛苦,是一種極致的無力感,並且連帶的產生強大的厭倦趨力,逼使我們想要 逃離這樣的界域,有時常會產生「那就算了」的想法。這種遙望指向著未來,但卻與我 預想的未來有所間距,他像是兩條平行線,即便我對於我的設想時時修正,但實然的狀 況,卻總是無法與設想的未來相交,這種遙望之苦呈顯了一個「我」所無法企盼的未來,

即便我不斷的貼近,但他總是與我保持著距離,維繫著「他」自己的樣態。

最後一種是心靈之苦,這種心靈之苦強調的是教練存在的孤獨狀態,是前三種痛苦 的最終表現。綜觀教練的歷程,許多的時刻總是需要自己面對運動世界的衝擊。譬如,

在面對理論知識時,需要沉靜面對這些龐大的資訊,才能整理出完整的應用體系,在經 驗過程中,透過獨自的反思,才能釐清適當的經驗理路。換句話說,教練在許多時刻,

獨自的面對運動世界的洗禮,這種感覺是將自我鎖在自身的孤獨感中領略事物的存在。

       

218 請參閱盧彥勳:《亞洲網壇球王:盧彥勳的堅持》(臺北市,晶冠,2010)。

這種孤獨象徵著自我無所遁逃與退縮,必然的面對這些事物,無法選擇不面對,也 無法從這樣的狀態中退出,唯一能做的只有孤獨的向前邁進,這是一種深層的身體感受。

這種孤獨的痛苦,彷彿向著死亡前進,但面對死亡的到來之際,卻有許多「我」所未能 預知的企盼發生,這種企盼,是超出我能理解的世界。死亡揭開的是教練面對著未來的 臨近,是面向著許多隱晦的事物,這種隱晦的事物,是以我能理解之外的狀態現身,是 以「他異性」的特質,被自我所領悟,這種他異性的存在是指向「絕對差異」的。

二、他異性存在的特質-在「未知」與「背棄」之間

痛苦是一種自我感覺的指向,這種指向尚未脫離整體性的範疇之中。痛苦的身體感 依舊是由自我來劃記的。「痛苦得要死」是運動員最常聽到的一句話,記得在一次與網 球選手的交談之中,其談論到前往美國參加職業賽的過程,他說:「當天的比賽,持續 進行了將近三個小時,後來仍然輸了比賽,帶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飯店,因為抽筋先倒臥 在浴室,接著更是全身抽筋,導致身體無法動彈,連喊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在此同時,

痛苦伴隨著一連串的自我質疑開始產生,”我為什麼要飛那麼遠來這裡輸球”、”我一直 這樣到底有什麼意義”,我就存在這種身體的失序和無助的狀態下,真是痛苦到想死」。

由此可知,痛苦到死的經驗,仍然是由自我加以感受與詮釋的,痛苦是在死亡的邊陲地 帶遊走,做為踏進死亡的前哨站。

但在痛苦到死的那個當下,我們僅能想「死」,卻無法真正的「死」,因為我不知道 死亡的感受是什麼,我也不清楚死亡所帶來的身體觸感,我只能帶著一種未知不斷的臨 向死亡。這種迎向未知的方式,會將一切事物暫時的拋離,將身體拋離、失敗拋離、時 間拋離、自我的拋離,只為了迎向那個死亡的懷抱,在意識中,僅存在著痛苦之死的意 向,其他的思緒將暫時被我擱置,我一心一意存著向死的意向,向著未知之死的意向,

這是一種對痛苦的忘卻,也是呈現他異性的存在之處。

藉由這種臨向死亡的想法,我們試著討論教練經驗中更多的現象。在前述的過程中,

我們可以發現,在迎向未知性的時刻,我們會將一切事物暫時拋離,那麼,這種暫拋的 現象,或許是成就他異性路徑的重要指向。在運動教練的經驗中,暫拋的現象出現相當 的頻繁,我試著描述這種暫拋的現象,期望找出他異性存在的特質。

(一)同一性結構的放逐-身體的「拋棄」與「背離」

在教練的經驗中,「身體」的修正一直是我們追尋的方向。在「運動員的身體故事

-運動人、不馴服」這本論文中,盧彥勳對於運動員的身體概念提出了看法。他認為世 界排名不論是前 200 名、100 名、50 名,每一種位置,都存有一種身體的層次,想要進 入到世界前 10 名,就必須有符應的身體219。從中可以發現,透過訓練,不斷的增強身 體的強度與能力,期望將身體的位置隨著訓練的累積,不斷的向前推進,這是身體不斷

-運動人、不馴服」這本論文中,盧彥勳對於運動員的身體概念提出了看法。他認為世 界排名不論是前 200 名、100 名、50 名,每一種位置,都存有一種身體的層次,想要進 入到世界前 10 名,就必須有符應的身體219。從中可以發現,透過訓練,不斷的增強身 體的強度與能力,期望將身體的位置隨著訓練的累積,不斷的向前推進,這是身體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