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練和選手的關係中,最初都是建立在教練的享受之上,這是一種構築在自我利 益的基礎所發展的。但是,這種透過利益而開展的關係,往往是一種衝突的來源,也是 一種整體性的限制,我們真正應當進入的是一種倫理關係,這種倫理關係是與他者間「面 對面」的關係,這種關係給出他異性與絕對的外在性,使我們有機會面臨自身以外的刺 激,藉以超出自我的限制,邁向新的未來。
從自我中出走,象徵從同一性的整體世界中逃離。要讓隱晦的他者現身,就必須擁 護「差異性」的存在,這種差異性的存在是在關係發生的原初中突顯的,這就是一種原 初的遭遇。列維納斯透過「臉」來描述這種面對面的存在關係,臉所指的是他者之臉,
這種臉的描述不僅限於面貌、面孔、表情等,還包含了更多他人透過臉對我的具體呈現,
這種呈現是隱晦的狀態下給出的,是在主體意識的發生之前就已經存在那的,因此,我 們試著透過透過對關係的懸置,回到事物發生的根源,企圖尋找的不再是同一性的指向,
而是「他異性」,藉由不斷的關注他異性的給出,描繪出與絕對他者遭遇的原初經驗。
一、與絕對他者遭遇-面對面的接觸
在人與人接觸的過程中,臉是一個瞬間的照面。我們總是在這個瞬間,透過他人之 臉的呈顯,來預測對方的觸感與思想,不論是「高興」、「快樂」、「悲傷」、「憤怒」「喜 悅」甚至「友好」與「敵意」這種互動的關係,似乎都可以透過從臉的照面中,被我們 所理解。但是,這僅是作為一種預測,當他人展開了行動,才有可能去證實我們的想像。
在列維納斯所論述的概念中,對「臉」的分析是其重要的理論。他認為當我們意識 到他人之臉時,就掌握了他人這個可見的對象,但是還會更進一步的將不可見的「善」、
「欲望」和「神聖」交彙在一起234。換句話說,透過臉的照面,我們可以看到他人的臉 龐,也可以用一般常識中的理解,去描述他臉的輪廓、鼻子、眼睛、嘴巴、下巴等生理 構造來描述這種臉的呈現,但是我們卻無法得知臉呈現的背後所代表的意義,這是一種 從可見性流動到不可見性的特質,這也是臉所存有的本質。因此,臉所蘊藏的意義是不 能被用來看的,也是無法透過意識來覺知、掌握的,他人之臉在意義上是用來超越的,
超越一切我所能理解的理解,是在與我面對面的遭遇中,去引導我超越的重要維度。即 使如此,臉是作為彼此的相遇,一種將我與你放在這個世界中的遭遇,透過臉的面對面,
讓我們覺察在此時此刻中,開始建立關係。
(一)臉的同一性結構-一種主題化的設想
從列維納斯的想法中,可以知道,臉作為一種不可被理解性而存在。但是,面對面 關係的建立,依然是從臉的照面中開始,我們意識到臉的輪廓,從輪廓中所呈現外形上 進行直觀,甚至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位置來觀看這樣的臉,他人之臉就成為我觀察的 對象,被我感知,我們就是通過感知行為的意向性來理解和把握。在教練和選手的關係 中,臉的面對面是一種直接的顯示,是在互動的過程中一種毫無掩飾的面對。教練面對 關係的處理,是一件相當重要的課題,是否能夠適時的給出他人需要的訊息,是必須擁 有敏銳的感知,這種敏銳感建立在教練的覺察能力,這種察覺能力是指教練在第一個瞬 間通過對他人之臉的表情與舉止,來理解他人在互動過程中所給出的訊息,經由自身的 判斷後,來做出適當的回應,即便,或許臉所呈顯的意義,是深不可測的。但是,這種
「初始」的面對面結構,依然是透過教練的自我來給定的,所以,我將試著藉由對臉的 意向,來勾勒教練自我所感受的他人之臉的意向性。
234 Ti, 52。
1.教練與臉遭遇生發的意義取向
(1)作為一種情緒的指涉
在與他人的互動中,教練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關係的建立,因此,如何在自身的行 為中,接受到他人的肯定,同時去創造兩人營造的共識,是重要的做法。在這樣的過程 中,要時時的體會到他人的想法,透過對臉部的表情來觀察,是教練在互動的歷程中,
增進自我敏銳的覺察,一個重要的指標。
經由臉部表情的給出,可以體會到他人的許多情緒。在教練的經驗中,可以發現臉 是象徵著情緒的表達,通過臉部眉頭的深鎖、嘟嘴,我們可以看到選手的疑惑、不認同;
眼睜突然睜大,意指著驚訝;嘴巴張開的大笑,代表著開心與愉悅;面色凝重的流淚,
則是覺察的悲傷的氣息,通過臉不同的呈現,教練可以感受到他人的不同的情緒意向,
不論是悲傷、快樂、欣喜、痛苦、緊張、焦慮,都通過臉表達出來。譬如,當我們在練 球的過程中,看到選手雙眼無神,代表他若有所思,沒有專心在場上;看到選手在賽場 上,表情嚴肅並猙獰的望向對手,可以察覺到他內心的憤怒;看到其他的教練,眼睛深 深的不斷的眨眼,面色凝重的搖搖頭,象徵著他對這場比賽的無奈與不滿;看到選手雙 唇微微的顫抖,咬著手指,就表示他在緊張,這些許多的現象,都是經由教練對他者之 臉的覺知所建立的,通過臉的呈現,我們得以感受到他人情緒與反應,並藉此作為我用 來面對這個他人的初步體驗。
(2)作為一種表達的取向
臉的表達,不僅僅是在情緒上的反應,還包含著一種表達的意境。這種表達象徵著 他人對我的表達,是他在接受到我給出的訊息後,依據訊息做出反應的回應,這種回應,
是一種不假思索、毫無掩飾的表達,也是直接而立即的給出。所以,教練總認為在第一 個時間中,這種臉的表達狀態,才是真正得一種實相的顯示,而非經過修飾的再現。
在這種臉的表達中,教練可以接受到他人的回應,透過臉的形構作用,表達出贊同、
反對、支持、抗議、懷疑、肯定、猶豫、抗拒等狀態。譬如,當我們在溝通的過程中,
如果他人的表情微微的淺笑,但不時頭向外側一偏、聳聳肩,代表著他不太認同這樣的 構想,或者是三不五時的眼神四處飄移,則代表著他對這樣的討論不感興趣或沒有耐性;
或是當我們觀察到他人在咬嘴唇,並且皺眉的時刻,我們就能夠感受到他在行動中猶豫 不決,諸如此類的臉部現象,反應出臉做為一種表達的狀態。
這種表達,是一種接受訊息的回應,是他人在面對事件的處理上的一種應對。對教 練而言,這種臉的表達,是給我的回饋,是讓我知道他的想法的方式,因此,在教練和 他人的互動歷程中,去察覺臉部所帶有的表達取向,是相當重要的,因為這是他人欲給 我的訊息,希望我能夠接受的訊息,也是表達出對我的想法的認定與回應,因而,臉的 呈現具有表達意向的特質。
(3)作為一種溝通的狀態
除了情緒的指涉與表達的意向外,臉部的呈現更是一種無聲的溝通。因為臉的立即 性,是在那一瞬間表現出來,因此,通過臉賦予的狀態,教練就更能夠體覺他人對事物 的看法,同時,經由臉的確認與應答,將彼此的想法進入到一種融合狀態。
譬如,林書豪在 2012 年 2 月 15 日對上暴龍的比賽,距離比賽終了約 15 秒,雙方 平手,按照常理來說,教練應該會請求暫停,重新組織戰術的進攻機會。但是,林書豪 將球帶過前場後,望向教練,透過臉部的確認表情,告知教練一個訊息,「這波進攻交 給我來決定」,最後,在剩下 0.3 秒的狀態下,他以一個絕殺的三分球為比賽劃下了句點。
在賽後訪問中,記者皆問到這個暫停的決定,安東尼教練說,他看到林書豪的決心與請 求,所以他放心的交給他做出最後的關鍵一擊。
所以,臉的呈現是具有溝通的作用,這種溝通作用,是經由教練自身的設想,接受 到他訊息的表達所獲得的一種溝通的方式,這種溝通的方式在運動的現象中無所不在,
在訓練中,不論是滿意或不滿意,選手都會藉由臉的宣示,來讓教練知道,他對於訓練 方式與概念的接受程度;在比賽中,他會透過臉部的糾結,來告知我們他很緊張,希望 能夠提供給他適當的解決方法;在相處上,更是透過臉的喜怒哀樂,來表達對關係的滿 意程度,像是選手通過面無表情的生悶氣,希望你能夠針對某些事情能夠有所回應。因 此,臉就是作為彼此溝通的重要橋樑,在教練和他者的互動關係中存在著。
2.教練與臉的結構關係
通過與臉面對面的接觸,透過自我意識的覺察,教練可以感受到他人所呈顯的意向。
經由將臉作為意識的對象,進行一連串的直觀,去揭示臉所帶出的意義。這種經驗是在 自我的明證性中完成的,透過自我的「移情」235作用,促使教練可以去了解這個他人的 想法。所以,這種移情作用的發生是在自我熟悉的狀態下才得以完成的,教練透過以自 身熟悉的方式去理解他人,他人則變成自我的多樣性來被我理解,那麼,在這種思維的 空間下,通過臉的遭遇,教練必然能夠完全的掌握彼此關係。
但是,在實踐中,我們卻發現,這樣的現象往往只是偶爾出現。譬如,張開嘴巴開 口大笑,被認定是快樂或愉悅的心情,但許多時候,這種「笑」是一種在無可奈何之中,
又得接受你的指示的假意認定之笑,這種笑的背後所隱含的情緒與心情,可能會因為教
又得接受你的指示的假意認定之笑,這種笑的背後所隱含的情緒與心情,可能會因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