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俄國紅軍的控訴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蘇聯紅軍根據雅爾達密約進入東三省，使東北形成無 政府狀態的大混亂局面，對此，李冰在他的自傳中有詳細的敘述，他說：

日本宣佈投降初期的東三省，地方仍安穩如常，警察依舊執行治安任務，關 東軍都窩在東、北兩個大營軍區內，街上看不到一個日本軍人。公主嶺仍在 經營著平常的生活，商店也照常營業，不意一週後，俄國的紅軍來了，他們 扛著圓盤的衝鋒槍，鑲著三楞刃的刺刀，滿街是散兵遊勇，隨便殺人搶劫，

他們最喜歡的是手表和女人，其惡劣行為簡述如下：

1. 強姦婦女：據說這首批開往東北的俄軍，均係來自西伯利亞集中營，他們 並没有受過正式軍訓，不懂什麼是軍隊紀律，他們以佔領軍的姿態開進東 北。…

起初他們僅在日本官舍區姦殺日本女人，後來竟連中國女人也不放過，甚至 女童及老嫗也在其強姦之列，…

2. 搶劫殺人：…而俄軍卻没有紀律滿街都是，而且都是攜帶武器，他們最喜 歡的是手表，你會看到他們手腕上套著十幾隻手表，而我們上街卻不敢戴 表。他們起初搶行人，後來到表店搶劫，如反抗就會連命都不保。…

後來又搶劫日本商店，最後連中國商店也被搶劫，沒有人敢反抗，更無處可 以投訴，故所有商店只有關門大吉，…

3. 掠奪物資北運俄國：當時火車已停止客運，鐵路火車全部是貨運，裝運的 物品大部份是工廠拆下的機器，公私營的大工廠無一倖免，…全部拆光運 走。小豐滿的五部發電機被拆走了三部，使吉林省全民用電也發生了問題

15。…

目睹這樣的變局，他在〈老龍記牧場〉中，提出強烈的控訴。文中的主人公 小蠻子，跟父親到呼倫池畔做皮毛生意，寄居在世代以來即有深交的龍記牧場。

剛到那天，正好聽到日本鬼子投降的消息，龍記牧場的龍大爺，放了長串的鞭炮 慶祝；很快地，整個蒙旗高原，都洋溢在歡樂慶祝的氣氛中。但這個歡樂的時光，

馬上就被俄國紅軍的到來改變了。俄國紅軍到了吉遼地區，搶掠財產、姦殺婦女，

無所不為，整個吉遼地區，可說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最後，紅禍也漫延到呼 倫池畔，龍記牧場被掠奪一空，主人公的未婚妻小鳳也被擄走了。本文也說明：

國家如果動亂不安，即使是邊疆偏遠地區的遊牧民族，也很難倖免於難。

中篇小說《牧馬鞭》，文中敘述原居住在興安嶺西面的蒙古額巴爾族人，由於 賊毛子（竄擾在滿蒙邊疆的俄羅斯土匪）造反，額巴爾族在酋長老杜爾的率領下，

遷到水草豐美的克魯倫草原放牧。二十年後，由於肯特山下三年大旱，克魯倫河 水枯竭，族人無以維生，只好回到興安西面的雅克山嶺老家。但回來後，仍一而 再的受到賊毛子的侵擾。

由於李冰曾目睹蘇聯紅軍到後，東北遭遇的慘狀，也曾親身經歷紅軍的禍害

16，所以對蘇聯紅軍及俄羅斯土匪的控訴，也就格外讓人驚心動魄。

15 參見李冰《冰屋筆記─李冰自述》頁 70-72。

16 李冰在自傳中，敘述從長春逃亡到瀋陽投靠二哥的途中，曾遭到紅軍搜身，差點連命也丟掉。

參見李冰《冰屋筆記─李冰自述》頁 74-75。

四、 對越共的控訴

1954 年，法國與北越協議以北緯 17°為界，北屬共產陣營，南屬民主陣營，

法軍撤離，結束對越南近百年的殖民統治。法軍撤離後，北越便企圖入侵南越。

美國為防堵共產勢力蔓延，所以在 1961 年起，派軍支援南越；蘇聯與中共見狀也 援助北越，使得戰事多年不止，死傷無數。1968 年起，美國國內反戰聲浪漸高，

迫使美軍於 1973 年撤離。越戰期間，許多華僑慘遭殺戮，或被迫逃亡美國、台灣 等地。當時，軍中為揭發共匪陰謀暴行，激勵官兵仇匪、恨匪，樂戰求戰的心理¹⁷， 鼓勵創作有關共產黨迫害華僑的文章。李冰的〈風雨故人來〉即屬這類作品之一。

〈風雨故人來〉中的敍述者（主人翁），是越南歸國定居的華僑。有一天帶著 全家大小到陽明山賞花，恰巧遇到來台渡假、曾經救過他們的美國大兵賈克，回 憶起當時悽慘的遭遇，如果不是賈克的機警，全車二十三名華僑，早就被慘無人 道的越共炸死了。從此以後，認識了共產黨出爾反爾、笑裏藏刀、陰狠險惡的真 面目，再也不信任共產黨了。

五、 控訴紅衛兵的禍害

1965 年 11 月 10 日開始的文化大革命，在大陸掀起了撲天蓋地的權力鬥爭，

紅衛兵到處流竄、批鬥，整個大陸血腥遍地。但「因為在文革期間，大陸與外通 訊極少，世界對大陸驚天動地的變亂並不清楚¹⁸」，直到 1974 年，陳若曦在明報 月刊上發表第一篇文革小說〈尹縣長〉後，文革的真實，才引起國際間的重視、

了解。事實上，1966 年，第二屆國軍文藝金像獎即以「中共利用『紅衛兵』發動

『文化大革命』」為徵文題材；1967 年，第三屆國軍文藝金像獎即以「揭發毛共

『文化大革命』、『紅衛兵』等罪惡暴行」為徵文題材¹⁹。李冰在 1966 年底到 1967 年也發表〈一比十三〉、〈華僑村的故事〉、〈故鄉行〉等三篇文革小說，比陳若曦 發表〈尹縣長〉還要來得早。以下分別介紹：

〈一比十三〉裏的主人公林齊福，二十年前，因被共產黨鬪爭，失去了太太

17 國軍文藝金像獎徵獎「主題」之一，參閱曾慶華《國軍新文藝運動之研究》頁 97 表二─二。

18 參見蔡振念編著《台灣現代短篇小說精讀（上）》頁 376。

19參閱曾慶華《國軍新文藝運動之研究》頁 89 表二─五及頁 97 表二─二。

及所有的家產，帶著剛滿月的女兒逃到廣州，開了一間理髪店。二十年後，又碰 上紅衛兵造反，任意殺人放火，主人公在恩人龍大爺受害、女兒受辱，忍無可忍 的情況下，拿起剪刀將十三名紅衛兵刺死後，挺著胸膛走向人民公園受公審。

〈華僑村的故事〉敘述共匪竊據大陸後，為了引誘海外華僑回國投資、定居，

在原是劉家的大塋盤上，蓋了一座很有派頭的華僑村。主人公沈大爺是馬來西亞 非常有錢的華僑，在那裏有座一望無際的大橡膠園，全家三口本來過得很好的生 活。五年前，受到共匪宣傳，華僑回國投資，僑眷可以住華僑村，不必參加人民 公社，不必勞動的蠱惑，安排妻、子回國定居。五年後，在紅衛兵「文化大革命」

的運動中，華僑也成為他們鬥爭的目標，原來的投資被沒收了，匯回去的錢都被 攔截了，臥病在牀的小福子，被說成是躺在炕上吃閒飯的，最後也被抬到南河套 活埋了。被騙回國的沈大爺，整個橡膠園的賣款，也被紅衛兵搜括走了，落得人 財兩空。結果，自己也在刺死華僑村的指導員後，被活埋了。

〈故鄉行〉裏的主人公賴太太，是僑居香港的華僑，看到報紙上都是「紅衛 兵」造反的報導，急著到廣州探望婆婆及獨生子。進入大陸後，首先看到共匪實 施「人民公社」後，一片凄涼的景象；接著在火車上親自體驗了「紅衛兵」造反，

殺人不眨眼的行徑；到了廣州，看到、聽到「紅衛兵」到處搶奪，毫無人性的殺 人放火，甚至，連自己最不放心的獨生子，也變成了「紅衛兵」。結果，在驚慌害 怕下，連夜趕回香港。

當然，李冰没有文革的經驗，他的文革小說，純粹是應政策、宣傳需要而創 作的，所以不易獲得共鳴，也不易受到重視。

六、 宣揚政府德政的小說

就激勵國民戰鬥意志而言，配合政府政策，以宣揚政府德政為主題的小說，

也應歸入戰鬥小說。李冰是「軍中作家」，軍人以服從為天職，且作品多發表在軍 中刊物上，所以，為了使創作順利刊登，或應各級長官的要求，創作宣揚政府德 政的小說，本來就很有可能的；況且，為了參加稿酬優厚、且先定主題或題材的

徵文比賽²⁰，創作配合政府政策的小說，也就不足為怪了。他的作品中，有〈割 稻記〉、〈朦朧星〉、〈朝陽〉、〈金字匾額〉、〈鐵牛遊行記〉、〈荖濃溪上〉（或名〈荖 濃溪上的笑聲〉）、〈重逢〉、〈窗內〉、〈乾杯的日子〉、〈山上假期〉、〈山村之夜〉（或 名〈新桃花源〉）、〈漁夫與船〉、〈家鄉變了樣子〉（或名〈一張藝術剪裁的笑靨〉）、

〈廣興社區陽光好〉等十四篇是屬於這方面的小說，分別敘述如下：

〈割稻記〉中敘述，裘迪颱風後，接著半個月的霪雨，這時節，也正是農村 稻子成熟的季節，主人公賴清木面對田裏伏倒、可能霉爛的稻子，正愁不知如何 是好的時候，許金土告訴他，可請駐軍協助收割，終於解決了他面臨的困境。本 文主要在宣揚：（1）軍愛民，民敬軍，軍民本是一家人的政治口號；及（2）政府 實施「耕者有其田」政策以後，農村豐衣足食的繁榮景象。

〈朦朧星〉裏的主人公陳太太，是具有勤勞節儉、吃苦耐勞傳統美德的年輕 婦女，每天天朦朦亮就起來打點家人的生活，所以先生稱她為「朦朧星」。她每天 除了照顧家人外，還經營米店、養豬、經營農場…所以不到十年時間，家裏的草 棚房子變寬敞了，也有機車、縫紉機、洗衣機、電鍋、煤氣爐子…現在又想買電 視機，鄰居都說是她勤快、能幹，但她認為這些都是政府的德政。本文的重點是 宣揚政府在教育、經濟上的德政。

〈朝陽〉的主人公王爺爺，在大陸上曾當過旅長，是一位古道熱腸的老鄰長，

經常協助鄰居，排解紛爭。敘述者婚後，帶著妻、子到偏遠的山地教書，由於物 質上的缺乏，夫妻常發生爭執，所幸像「朝陽」一樣的老鄰長不斷的勸勉、鼓勵，

放棄物質享受，力行「毋忘在莒」運動，夫妻才從爭執中覺醒過來，過著豐富美 滿的生活。本文應是配合政府「毋忘在莒」政策所創作的小說。

〈金字匾額〉是敘述政府推行九年國民義務教育後，村子裏也忙著找地建學 校。經過一番考察後，發現主人公賴老頭的那塊兩甲大的莊稼地最適合。為了方

〈金字匾額〉是敘述政府推行九年國民義務教育後，村子裏也忙著找地建學 校。經過一番考察後，發現主人公賴老頭的那塊兩甲大的莊稼地最適合。為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