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對話中的時間洪流與多重學習
第二節 對話中的多重學習
「對話是刻意而且有意識激發起深度交談的一種方式,對話是一種人類行為,甚 至是藝術形式」。(Issacs,2001,p.88)
上述整理了教師在共備歷程裡時間的建構與流動,本節將再細探教師對話中 的學生、文本知識、目標設計、與環境的交互影響,以及其中所蘊含的時間概念,
教師從中產生哪些學習?如何學習?研究者將之整理為下圖(圖 5-2-1),並從
「學生-目標設計」、「學生-環境」、「學生-文本」、「文本-目標設計」、
「文本-環境」、「環境-目標設計」幾部份分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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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從文本的探究中學習
首先「文本-環境」中,從教師們的討論之中可見,即使課綱經過多次調整,
許多國文課本的課次尚未改變,例如,此課次〈左忠毅公逸事〉是不同世代的學 習與閱讀經驗,因此教師們討論文本時也常回顧過往學生時期的閱讀經驗。文本 的教學重點、詮釋、或某些意識形態,可能就在幾個世代的教與學中,伴隨著考 試的制度傳遞下來。當教師們一方面從文本本身的寫作時代背景探究,另一方面 從當代的觀點切入,例如忠與毅的古今意涵、當代的師生關係、現代史可法等,
教師得以從不同的觀點和視角來檢視自身既存的知識,在「眾聲喧嘩」中超越課 本題解與賞析的固定性,細膩拆解以前未曾思考過的詮解;在「文本-學生」中,
教師們試圖思考古之文本與當代學生可能的意義和共鳴,再經由公開觀課所真正 觀察到的學生,看見學生對於知識的理解是模糊的、價值澄清的,詮釋是經驗的、
甚而超乎教師既有的想像和知識疆界,因此於再議課時,針對學生的詮釋再次詮 釋,在這樣的過程中,文本的詮釋是不斷滾動、是超越教科書與考試的,更從學 生的詮釋當中看見了學生的經驗。另一方面,在「文本-目標設計」中,文本多 元詮釋的開展也是對於「文本重點」的釐清,例如,教師在本課次討論到三個重 點:忠毅概念、以事寫人、師生關係,這三個重點是在反覆地探究文本、詰問教 學目標設計和學生時抽絲剝繭慢慢地被確認、被提出,並且,教師們也從梳理「重 點是什麼」,到思考「為什麼我們認為這是重點」,回顧省思以往學與教的歷程中,
可能未曾細思過的,世代傳遞下來的知識。綜上所述,「文本-環境」、「文本-
學生」、「文本-目標設計」,正是教師在文本探究中,透過知識探究,重新回顧 與省思在世代教與學以及考試制度所傳遞下來的詮釋與重點,探析知識不同的詮 釋面向以及知識之於當代學生的意義,藉此展開文本重點的思辨與釐清,並在共 備、議課、再議課的歷程中,知識在教師與學生之間進行詮釋與再詮釋,是教師
「從文本的探究中學習」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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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向學生學習
如上述,教師在「學生-文本」的探究中,思考文本與學生的意義連結,超 越課本註釋賞析以及考試,並觀察到學生的詮釋,由此再延伸詮釋。此外,在「學 生-目標與設計」中,教師們就學生的能力和知識背景來推敲教案的內容,預測 學生的困難並且搭建思考鷹架,教師們會不斷跳脫教師的視角,從學生的視角進 行換位思考,以及釐清教學目標,並在公開觀課時看見學生的困難與詮釋,再次 修正教學設計目標。如此試圖貼近學生的視角所進行想像、觀察、與重新檢視,
便是 Cerbin(2011)所述的「認知的同理心」(cognitive empathy)(p.54),Cerbin
(2011)認為,很多教師會忘記學生仍在初學者階段,而難以理解學生的困難,
因此透過學生的視角來想像學生,教師得以揣測學生的難點,並提出不同的教學 方法與教學策略。事實上,從文中可看見,「同理心」不只展現在認知方面,也 是一種師生彼此可能的「經驗共鳴」所產生的同理,從教師們回顧自身過往的疑 問、經驗、感受,進而省思,學生是否也會有相同的困惑和感覺,而產生同理思 考。例如,當大塊老師分享過往對於文本的疑問之後,止水老師將這樣的疑問轉 移到學生身上,揣想學生是否在閱讀文本時會有相同的疑惑,而引發思索新的教 學設計問題;又如,教師們回顧自己學生時期對於課文中炮烙畫面產生可怕的感 受時,也發現在過往的教學經驗中,學生被吸引到的也是這樣的畫面,進而重新 思索,要如何在教學設計、課程目標中有所調整。
最後,在「學生-環境」中,可看見授課教師試圖從更大的環境脈絡「時代」
和「世代」來理解學生,省思學生與自身成長時代,發覺不同時代的社會氛圍與 媒體視聽環境,會影響每個世代學生的知識背景、學習型態和學習特質,讓每個 世代的學生對於學習內容有不同的需求。並且,放眼未來,學生所要面對的複雜 環境,成為教師思考教學設計與目標重要的思量面向,也間接地影響到教師身為
「國文教師」的角色調整。
綜上所述,「學生-文本」,「學生-目標與設計」、「學生-環境」,正是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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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共備歷程中,以「認知的同理心」(cognitive empathy)試圖從學生的觀點揣測 學生困難、搭建教學鷹架、思考教材對學生的意義、釐清教學目標,也在公開觀 課中看見學生的困難與詮釋,再次修正教學設計與調整教學目標,並且,從時代 和社會環境來理解學生、思考學生未來的需求,省思在時代中身為國文教師角色 的轉變與調整,正是教師「向學生學習」(歐用生,2012)的過程。
參、向時代學習
在「環境-目標與設計」軸線中,教師們進行教學目標與設計的討論時,常 提及課堂時間與考試制度,例如,當教師將發展教學創思時,課堂的有限時間是 重要的考量,因此須回過頭來再次確認教學目標,進行抉擇;或如公開觀課時學 生從自身經驗發散性的探究詮釋,然在有限的時間與考試的制度下,要再收回課 本上的詮解,教師需在教學的收與放之間不斷進行選擇與權衡,而在社群此一支 持性的環境之中,提供教師一個相互分享與支持的空間。此外,如同上述,「環 境-學生」提供教師一種理解學生的時代視野,「環境-文本」讓知識在歷史/
當代來回辯證之中突破制度與文本中固有的詮解與重點。綜上所述,「環境-目 標與設計」、「環境-文本」、「環境-學生」,正是教師在共備歷程中所面對的考 試制度與時間壓力,同時也在社群安全的環境支持下探究交換經驗與思考策略。
教師也從一個更寬闊的時間,探究知識的古(歷史)與今(當代),以及橫跨世 代的學生所成長的社會背景(包含教師自身的學生時代)的理解,不只是在過去、
現在、未來經驗性的穿梭,也是與向外社會、與時代對話的過程。社群也置身在 這樣的環境與時間洪流之中,在時代與世代的對話之中,不斷地權衡、轉變,與 移動,這是教師「向時代學習」的過程。
佐藤學(2012)認為,學生的學習是與物(對象世界、教材)的對話、與他 人的對話、以及與自我對話的實踐,同樣地,社群的教師,也是不斷地在對話之 中學習,共備的歷程除了是教師與他人的學習「向教師學習」、「向學生學習」, 也是教師與物的對話「從文本討論中學習」,以及與環境的對話「向時代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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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教師們的多重學習。這樣的學習,是透團隊的對話,擴大視野從不同的角度進 行教學的探究與知識的推理,在多重視角看見教學的複雜度、從學生的角度思考 並觀看學生、發展出超越原本課程制定者所設定與預期的目標(卯靜儒,2015a),
正是教師專業學習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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