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動機—三個層次的古今對話
中,教師專業學習社群的自主性與行動力漸受關注。傳統教師研習已不足以滿足 教師專業成長與世代變化快速的學生學習,且教師對於「由上而下」的改革應接 不暇的同時,「教師專業社群」打破教師孤島文化、強調教師的專業成長與交流,
貼近教師個人與現場教學,逐漸被視為一個「由下而上」的教育變革力量。(卯 靜儒,2014/2015a/2015b;游秀靜、唐淑華,2015;潘慧玲,2013;陳佩英,2009)
九年一貫政策實施後,推動行動研究、教師專業發展評鑑等計劃,2009 年教育 部推動中小學教師專業社群,鼓勵教師以校為本發展教師專業學習社群(教育部,
2010)。2011 年日本學者佐藤學所提倡的「學習共同體」,現場教師啟發於學習 共同體,自主尋找跨校夥伴教師組織社群,進行共同備課、公開觀課與議課(卯 靜儒,2015a;潘慧玲,2013;楊佩文、卯靜儒,2015),2014 年臺北市教育局 以課程工作圈為名,支持 17 個自發組織的跨校社群成立(陳佩英,2015),台 灣教師社群如地下莖不斷地萌發成長、與連結。《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 總綱》的「實施要點」中也提教師可組成校內、跨校或跨領域的專業學習社群,
而「校長及每位教師每學年應在學校或社群整體規劃下,至少公開授課一次,並 進行專業回饋。」,即為學習共同體中的公開觀課與議課。
社群除了促發教師的專業成長,教師的主體性與能動性也被看見與被關注,
共同備課時,教師透過言語相互分享、碰撞、來回辯證,談論學生、教學、課程,
共構出新的觀點;公開觀課時,觀課者進入教室或小組內觀看,教學與學生學習 風景開始被關注;議課時,透過觀課教師的回饋學生學習的困難、跳躍、組內互 動,授課教師得以更細膩地了解學生,共思如何調整課程設計。社群形成探究、
實作、調整的循環,教師與學生的主體性開始被重視與看見,比起台灣不斷「由 上而下」的層層改革,形成貼近學生、教師、教學現場的「由下而上」的改變。
(卯靜儒,2014/ 2015a;游秀靜、唐淑華,2015,潘慧玲,2013)
第二節 研究動機—三個層次的古今對話
2014 年 3 月,研究者因參與指導教授的研究計畫,進入了一高中國文科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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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師社群進行觀察與紀錄,這些高中國文教師輪流挑選課次,進行共同備課、
公開觀課,以及議課。每一次共同備課,授課教師會先分享事先設計好的一課國 文範文教案,由其他教師針對教案提問、給予建議、調整問題設計,在教師快速 的言談交流之中,有著大量對於文本的討論、學生的猜想、學生目前能力,與期 望學生達到目標的討論;在共同備課之後,該授課教師根據班上學生的狀況思考 修正教案,並進行公開觀課,由各社群教師進到各組觀察班級學生,並於議課和 再議課進行回饋,重新調整教學設計。
研究者在參與教師備課、觀課、議課一段時間後注意到,教師備課所選的文 章多為文言文,從教師社群成立至今,九篇選文中有七篇文言選文,其中六篇出 自於一 O 一課綱所規定的古文三十篇,一篇出自中國文化基本教材,引發研究 者的好奇。我回溯了高中國文課堂的學習經驗,也多為文言文篇章,白話文則多 回家閱讀,或在一兩節課裡草草教過,國文課堂彷彿文言文的解碼課,老師口沫 橫飛地講述補充,學生埋頭將密密麻麻的筆記抄寫,然而,這群教師似乎不太一 樣,引發研究者好奇。他們教授字詞,也不急於講述文章思想和補充知識內容;
在公開觀課時,班級採分組模式,也常見學生上台發表、師生一來一往的言語的 挑戰彼此來回思辯。而共同備課時,教師並不滿足於課文最後所附的「問題討論」, 會自行設計問題、搭建問題鷹架,協助學生統整對課文的理解,或跳脫於課本之 外,連結學生經驗或社會議題。在此教師社群之中,我看見了國文教與學不同的 樣貌。
如此不同的教與學樣貌生成的原因為何?除了社群教師的言語激盪、冒險與 大膽的去嘗試課程設計、也發現社群教師課程討論時,經常提及「以學生為中心」。 教師的討論內容經常涉及學生經驗、猜想學生反應、思辨課程目標、希望學生未 來須具備何種能力等。因而,在課綱的古文三十篇範文、考試、課程進度、時間 等框架的限制之中,教師言談中似乎已超越文本與課綱所安排的教學目標,他們 也曾提及,若非因為考試,以學生來思考教材,可能就不會選擇這三十篇古文,
然受限於考試與課程規範,必須依照公定文本教授,因此,教師藉由社群的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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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課、公開觀課、議課與再議課的過程,不斷地進行轉化。
我將過去一年中對於教師們的觀察,整理成以下三個層次,關於文本詮釋、
學生連結、能力導向三個層次的「古與今的對話」,作為前導研究的省思與發現,
並由此省思開啟第三節的研究目的:
首先,在以往的國文教學中,教師在教室中各自獨立講述,以自我見解、教 師手冊上進行傳授,單向式對學生詮釋文本。在國文課程綱要中明確地規範了國 文範本「應附有題解、作者、注釋、問題討論」因應考試制度中對於單一解答的 需求,成文本固著的單一詮釋。當文本在社群媒介中探究時,發現每位教師對於 文本有不同的詮釋方式而產生來回辯證,如同「作者已死」的概念,不同背景的 讀者的經驗、背景、與性格等,對文本產生多重詮釋。Bakhtin(1981)的著作 探討「文本」之中的對話,「眾聲喧嘩」(Heteroglossia)為單一文本所呈現的 多重觀點的聲音,「共時性」(Simultaneity)則表示不論讀者與作者距離的時 空有多長遠,透過文本會形成跨時空的讀者與作者互動,包含傾聽、回應、被回 應、質疑和被質疑,此過程也是一種新的意義的形成。因而,文本的意義並非固 定、而是隨時空不斷變動(Bakhtin,1981)。當古之文本社群媒介中交流時,
成為活的有機體,打破對文本的單一觀點,開啟對於文本觀點的多樣詮釋。即使 最後不會全數討論納入課程設計,文本的詮釋意涵思辨卻可能影響教師的課程設 計,此外,公開觀課中,學生的自身經驗也拉開不同的詮釋,讓教師需要再針對 學生的詮釋進行詮釋,已超越課本中的作者、題解與註釋的單一性。此為第一層 的古與今的對話。
其二,在教師的言談之中,甚少在文言文本的字詞、句法教學上琢磨討論,
反而更常探究文本本身與學生現今經驗的相關性。研究指出,課程內容若能與學 生經驗的連結,讓學生在學習之中產生意義連結,較能提升學生的學習興趣(Yeh,
2013)。歐用生(2013)認為,「真實性學習是學生直接與文本(教材)、透過 文本與作者對話,作者用什麼語詞、文字、符號、概念來表達對父親的思念,它 們之間有何關聯性,其文化、社會的意義又是如何等等。透過與文本、教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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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對話,讓學生走進文學家的學術論述社群內,學習文學,鑑賞文學。」(p.6)
在此提及一個文學「鑑賞能力」的培養,進入文本的時空脈絡、文化和社會的意 義,跳脫知識性的字詞與表層文意理解,讓學生「走入歷史」,與作者進行對話。
而文學是跨時代的精神,因此另外一個層次是讓文本概念「進入當代」,與現今 學生的生活經驗、生命歷程、時代和社會文化進行對話,「走入歷史」和「進入 當代」是一種雙向的古今對話。然而,文言文本與學生經驗的時代與文化的時空 距離甚鉅,且語法與用字須透過再一層地釋義來幫助學生閱讀,選文的背景皆於 極權時代之政治、社會、經濟、文化與教育制度之中,與學生現今所處的年代截 然不同。在固定課程的架構之下,教師如何透過社群共同備課,連結現今學生與 古之文本之間的斷層(gap)?這是第二層的古與今的對話。
其三,國文教學要將學生帶往何處?也是教師經常思索的問題。研究者發現,
教師對於「時代」有一種感知,經常提及多元與資訊爆炸的時代之下成長的學生 的學習方式、思維模式已與過去不同、學生未來所需具備的能力也已不相同。當 知識在網路世代中爆炸流通,教師究竟需要帶給學生什麼?國文課應培養學生何 種能力?例如,教師常提及學生是否會傾聽、會討論等,又如,教師曾思辯文言 文本學習的基礎教學「一種是能夠精確翻譯,另一種是訓練到他們抓到大概的思 想就好。」(20150105-備),過往所著重的精確「逐字句翻譯」似乎已非重點,反 而能領會思想要點似乎更為重要。在時代與學生的變遷之下,教師似乎文本教與 學有更多的想像和期望,這是第三層次的古與今對話。
在歷年的社群文獻當中,大多著重探究在研究「社群」內部的發展運作、轉 變,與成果展現(黃琳珊,2011;賴嘉君,2014;;黃貞錦,2015;呂美燕,2007;
江健志,2013;劉慶生,2006),甚少對於社群內部的言談和對話進行深入地探 究。從上述的前導研究可發現,社群內部的教師對話流露教師大量的內隱知識,
對於學生、教學、學科知識,或是對於時代、世代、自身身為教師的看法,在言 談中分享、交流、辯論、共構知識。
社群實質運作和成果如同肉眼看得見的樹幹、枝葉和果實,社群內部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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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互動,卻如同土壤底下盤根錯節的根部,難以見得,卻是樹木的養分來源與 成長趨勢的關鍵,唯有傾聽與深入挖掘才會流露浮顯。如同社會文化理論
(social-cultural theory)認為深層的思維與語言不可分離,在對話的動態過程中
(social-cultural theory)認為深層的思維與語言不可分離,在對話的動態過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