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貞卜卜辭的前辭形式與判定方法
第五節 小結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2
第五節、小結
綜上所述，王貞卜卜辭可以透過前辭和命辭中的第一人稱代詞以及辭例進行 判斷，同時也可以利用卜辭中一事多卜、卜同事的卜辭作為依據，判斷某一卜辭 是否為王貞卜卜辭，藉此將原本難以判斷的王貞卜卜辭納入，並將非王貞卜的卜 辭剔除。
以上幾種方法雖然未必能判斷所有的王貞卜材料，如 H08984 一版上有三條 癸亥日的王貞卜卜辭，分別卜問「夢」、「㞢大甲」和「受年」，但其餘幾條戊辰 日和己巳日與雀有關的卜辭，以及庚午日的祭祀卜辭，因為與王所貞卜的事情和 日期不完全相同，因此較難以判斷全是王貞卜卜辭，或是王和其他貞人同版貞卜，
而貞人省略未刻，再如 H00585 一版也是同樣的情形。但筆者透過以上所提的方 法，盡量將卜辭中的王貞卜卜辭收集，剔除掉尚有疑慮、難以判斷的卜辭，整理 並討論較無疑義的王貞卜卜辭。
收集材料為研究甲骨卜辭的第一步驟，本章將王貞卜卜辭的前辭依類組整理 與討論，並提出王貞卜卜辭除了可以從前辭判斷以外，歷類、𠂤歷間類這種基本 上不會在前辭署明貞人名的卜辭，以及因辭例殘碎而無法看出貞人名的卜辭，還 可以從命辭中的第一人稱單數、語意以及卜辭中同卜一事的卜辭輔佐判斷。在王 卜辭中，第一人稱代詞「朕」和「余」、「余一人」等皆是很好的判斷依據，而「我」
則因為多做為複數的代詞，表示我方、我國，因此較難以成為依據，只有少數卜 辭可以經由字形等特例幫助判斷。而除了前辭和第一人稱代詞以外，還可以透過 同類組的辭例判斷斷句，以及利用一事多卜的辭例作為輔佐，比較相近的辭例，
藉以判斷原先難以確認的辭例。透過以上幾種方法，雖無法將所有的王卜辭都分 為王貞卜或非王貞卜，但或許可以掌握大多數的王貞卜卜辭材料。
筆者依以上幾種方法，整理各時期的王貞卜卜辭，統計目前可見的材料，武 丁時期總共約有 650 版，在各類組中，賓組約有 390 版，𠂤組約有 250 版，其餘 有少量㞢類、𠂤賓間類和𠂤歷間類的材料；出組約有 990 版；何組約有 7 版；黃 類約有 720 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3
第三章、王貞卜卜辭的用料與同版貞卜
在各類組的王貞卜卜辭中，目前已知出組的卜王卜辭有鋸截卜骨的使用，在 黃類的王貞卜卜辭中，我們可以看到王只使用右胛骨來親自貞卜卜旬卜辭，此二 點顯示了王在親自貞卜時，對於甲骨材料的選用或許是有所規定的。因此此章所 欲整理並討論的，是王貞卜卜辭在刻寫的位置以及用料上，和一般貞人貞卜時的 差異，同時比較各個時期的異同。
在各類組的王貞卜卜辭中，有時會有王單獨貞卜，也會有王和其他貞人在同 版上貞卜的情形，或貞卜同一事、或貞卜不同事，而這些情況在各時期也有各自 的特徵，如武丁時期和出組中較有王和一般貞人同版的情形，但黃類則王幾乎不 會和其他貞人同版貞卜。此章主要整理各時期王貞卜的情形，討論各時期王貞卜 卜辭的形式。
第一節、武丁時期王貞卜的用料與同版貞卜情形
筆者希望可以透過貞卜形式的比較，整理王貞卜卜辭在刻寫和用料上和一般 貞人是否有差異。根據筆者的觀察，武丁時期王貞卜用龜和骨的數量並沒有較為 特殊之處，龜和骨的用量主要依據各類組的習慣用料而變化。因此筆者著重於整 理武丁時期王貞卜卜辭單獨刻寫於一版上，以及和其他貞人共用甲骨同版貞卜的 情形。在有王貞卜卜辭的各個類組中，武丁時期整版為王貞卜卜辭的甲骨不算多，
一部分或許是因為整版為王貞卜的例子本身就不多，另一方面也因為甲骨多殘碎，
可以判斷出整版為王貞卜的例子就更少。而根據筆者整理，在𠂤組和賓組中，商 王都有和一般貞人同版貞卜的情形。此小節即整理整版為王貞卜以及王和其他貞 人同版貞卜的情形。
一、整版為王貞卜
有些整版為王貞卜的卜辭，其上的前辭條條完整；也有一些卜辭是僅有一條 前辭完整，其他條卜辭的前辭有所省略的情形。刻辭省略是甲骨卜辭中常見的文 例，有時在同一版甲骨上，一些卜辭前辭有「卜王」或「卜王貞」，一些卜辭則 省略不書貞人，而省略貞人的卜辭要如何分辨是否為王貞卜，或可以通過貞卜的 事項來分析。李旼姈《甲骨文例研究》提出卜辭中文例省略的情形：
卜辭出現省文主要與一事多卜有關。殷人常對一件事進行多卜，或以對貞、
選貞等形式占卜，其中一條卜辭刻得完整，其它卜辭則省略卜辭重點以外 的內容，就這樣出現不少省文的卜辭……。105
同時認為前辭的省略情形有：
105 李旼姈：《甲骨文例研究》（台北：台灣古籍出版社，2003 年），頁 28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4
卜辭前辭形式以「干支卜某貞」為基本，但實際上常省「干支」或省「卜」
或省「貞人名」，有時也省「貞」一字，有時則將前面「干支卜某」全省 略，僅刻「貞」一字。106
文中並討論前辭省略「貞」的情形，同時整理賓組和𠂤組前辭只做「干支卜某」
的情形。
在武丁時期的卜辭中，𠂤組、賓組和𠂤賓間類皆有前辭省略為「干支卜」的 情況，有時也會省略成僅一「貞」字，而在這幾個類組中，都有王和貞人同版貞 卜的情形。根據李氏《甲骨文例研究》中對於文例省略的敘述，當同一片甲骨上 出現前辭有所省略的卜辭和王貞卜卜辭同版時，若是同卜一事的卜辭，則可以判 斷為王貞卜卜辭，若貞卜的事項不同，則未必是王貞卜卜辭。透過上舉同卜一事 的方法，可以篩選出整版為王貞卜卜辭的甲骨。武丁時期整版為王貞卜卜辭的例 子舉例如下：
（一）骨
較完整的骨版中整版為王貞卜卜辭的有如：H00106、B00095、
H11807+H12321+東文研 B0321a、H19812、H20466、H20650+H20652、H21401 等。骨版中整版為王貞卜卜辭的例子，以下舉幾例。
（1）H00106 正反
此版上正反各一條王貞卜卜辭，正面 刻寫於骨臼處，背面則刻於骨扇，背面卜 辭可根據正面補為「戊子卜，王貞：來競 芻。十一月」，魏慈德認為此版上的「芻」
是指芻草，此版上的卜辭是指「在十一月 時帶來芻草」。107
106 李旼姈：《甲骨文例研究》，頁 284。
107 魏慈德：〈說卜辭「某芻于某」的句式〉，《東華漢學》創刊號（2003 年 2 月），頁 32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5
（2）B00095（H01293+H01294+H01473）
此版為王在乙亥日多次卜問祭祀之事，其中三條卜辭前辭皆為「乙亥卜王貞」， 一條卜辭省略了貞人作「乙亥卜貞」，從貞卜的日期和事項來看，應是同卜一事 的卜辭，也是由商王貞卜的王貞卜卜辭。「唐」即是湯、大乙，「 」是「以田獵 所得、戰爭所俘獲的禽獸向祖先獻祭」108，此版上是王於乙亥日多次卜問對湯舉 行「 」祭，大甲、祖乙是否害我的卜辭。
108 陳劍：〈甲骨金文舊釋「䵼」之字及相關諸字新釋〉，《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第二輯（上海：
復旦大學出版社，2008 年 8 月），頁13-4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6
（3）H11807+H12321+東文研 B0321a109 此版上的卜辭釋文為：
甲午卜，王：自今五日雨。
甲午卜：自今五日不雨。
甲午卜：自今五日雨。
甲午卜：自今至於丁雨。
此版上的卜辭皆為甲午日貞卜，卜問的內容為從甲午日開始的五日內是否會下雨，
以及甲午日至丁酉日之間是否會下雨。雖只有一條前辭有王，其他皆省略，但從 卜辭貞問的內容來看，應全為王貞卜卜辭，三條卜辭省略貞人只刻寫出「干支 卜」。
109 蔡哲茂綴：〈《甲骨綴合集》補綴一則〉，2011 年 7 月 1 日發表於「先秦史研究室」網站。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7
（4）H19812
此版為整版皆為王貞卜的多條祭祀卜 辭，正反皆有，前辭主要為「干支卜王」，
少數省略為「干支卜」，因多數的卜辭前辭 皆有王，且皆為祭祀的卜辭，省略為「干 支卜」的應也是王所貞卜的卜辭。卜辭內 容是王貞卜對上甲和多位先王舉行燎祭和 㞢祭：
正：
甲戌卜，王：祖甲㞢。
丙子卜，王：㞢。
辛巳卜，王：上甲燎十豕，鼓 止，丁令，大乙 止。用。
丙辰卜，王：㞢祖丁。
□□﹝卜﹞，王：㞢示癸。
貞。（倒刻）
反：
甲戌卜。
庚辰卜：㞢王亥一 牛。
辛巳卜，王：㞢祖辛。
壬午卜：㞢示壬。
癸卯卜，王：㞢示癸一牛。
戊申卜，王：㞢。
己酉﹝卜﹞：㞢…。
此版上的「王」字，有兩種寫法，一種 是上面出頭的作「 」，一種是上面沒有出頭 的作「 」；「示」字作「 」，此版上「王」
和「示」字的寫法皆為𠂤組肥筆類字形的特 徵。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8
（5）H21401
此版骨扇刻有一條王貞卜卜辭，「壬申卜，王﹝貞﹞：用一卜。弜𥄕，辛卯 不 ，亡至。十月」。「 」字，裘錫圭認為應是「乂」的初文，和「孽」的上古 音音近，是一種割稻禾的器具。110王子揚認為「 」和甲骨文中的「 」字有字 形上的演進關係，在甲骨文中用作「有 」、「亡 」時也讀為孽。卜辭中常見「有 孽」、「亡孽」，讀如本字，引申為收割的農作物。111「用一卜」為選用第幾卜之 辭。
110 裘錫圭：〈甲骨文考釋（八篇）〉，《裘錫圭學術文集‧甲骨文卷》，頁 72-76。
111 王子揚：《甲骨文字形類組差異現象研究》（上海：中西書局，2013 年 10 月），頁 358-376；
蔡哲茂則認為此字形近似商代的角形器，為「觥」的象形字。見蔡哲茂：〈甲骨文字考釋兩則〉，
《新出土文獻與古代文明研究》（上海：上海大學出版社，2004 年 4 月），頁 330-335。
‧
斷是整版為王貞卜卜辭的例子，以下舉 H10950+《乙》1087 一版為例，並說明 H10951 一版的綴合情形。‧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40
是否會有收獲的卜辭。
除了 H10950 一版之外，《合集》中還有一版龜甲看似整版皆是王貞卜的田 獵卜辭，即 H10951 一版。此版史語所舊綴《乙》3208＋《乙》7680 等，並遙綴
《乙》3214。張惟捷加綴《醉》70（H10313+H05332），並將三版實綴，認為《合 集》綴合可成立，114實綴後整版龜甲皆為王貞卜逐鹿、獲鹿的卜辭。然蔡哲茂於
〈說殷卜辭中的「䖵」字〉一文中已指出，H10951 的遙綴有誤：
《合集》10951 為《乙編》3214 遙綴《乙編》3208+7680+《考文》
7+12+17+18+32，覆核實物《乙編》3208+7680 應可成立，從拓片來看與
《考文》7+12+17+18+32 之綴合也應可成立。其中《乙編》3214 可與一片 無號碎甲綴合（即 R044584），經覆核實物，R044584 與《乙編》3208+7680 大小和顏色都有差距，《合集》之遙綴應不能成立。115
《考文》7+12+17+18+32 之綴合也應可成立。其中《乙編》3214 可與一片 無號碎甲綴合（即 R044584），經覆核實物，R044584 與《乙編》3208+7680 大小和顏色都有差距，《合集》之遙綴應不能成立。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