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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辭例判斷斷句

第二章、 王貞卜卜辭的前辭形式與判定方法

第三節 利用辭例判斷斷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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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利用辭例判斷斷句

從第一節對於各類組前辭的整理中可以看到,在武丁時期的前辭形式中,有

「干支卜王」一類的前辭,這一類的前辭有時會因斷句問題而較難以判斷是否為 王貞卜卜辭,命辭中也沒有可以幫助判斷的第一人稱代詞,這種前辭形式以𠂤組 為最多。

這一類的卜辭,若命辭的第一個字是名詞,如人名、方國名、時稱等等,基 本上可以透過語意直接判斷為王貞卜卜辭,如 H00186:「庚申卜,王:弜隻羌」、 H10950:「丙戌卜,王:我其逐鹿,隻。允隻十」、《屯南》4429:「丙申卜,王:

方 罙」、H12964:「甲辰卜,王:翌丁未雨」等。較難以判斷的,是當「干支 卜王」後所接的是動詞或是「其」、「不其」、「允」、「勿」、「 」、「隹」這些和語 法有關的詞彙時,就會出現是否為王貞卜的爭議。而這種較具爭議的卜辭最常出 現於祭祀和軍事、田獵相關的卜辭,這類卜辭能夠透過同時期、類組中的辭例幫 助判斷。

以祭祀動詞為例,在𠂤組的祭祀卜辭中,許多是「干支卜王+祭祀動詞」的 形式,最常出現的即是「㞢」、「 」、「 」、「燎」等,因此這一類的祭祀卜辭都 會有是「王貞卜祭祀」或是「王親自祭祀」的疑慮,如 H19961 會出現「庚寅卜,

王:㞢母庚」和「庚寅卜:王㞢母庚」兩種釋法;或是 H19921 會有「庚辰卜,

王:祝于上甲……」和「庚辰卜,王祝于上甲……」兩種釋法,因而產生是否為 王貞卜的爭議。

查找𠂤組中貞人貞卜祭祀的卜辭,𠂤組卜辭中有「干支卜+貞人名:㞢某人」

的形式,如 H19921 上有「乙巳卜, :㞢子宋」,或是 H01140 有「壬子卜,

賓:㞢于示壬……」一類的卜辭,因此可以知道在祭祀動詞之前,主辭是可以省 略不刻寫的。其次,分析斷句為「干支卜,王+祭祀動詞」的卜辭形式,其前辭 為「干支卜」,命辭為「王+祭祀動詞」,是以貞人的語氣刻寫的命辭,貞卜者 為貞人。如此一來,「干支卜:王+祭祀動詞」的斷句如果是可以成立的,卜辭 中應會有「干支卜某(貞人名):王+祭祀動詞」的例子,以證明「干支卜,王

+祭祀動詞」是貞人貞卜的卜辭,其貞卜的內容是王是否要親自祭祀。因此筆者 查找卜辭中是否有「干支卜某(貞人名):王+祭祀動詞」的形式,發現其中僅 有一條近似的例子──H19890:「辛卯卜 :王㞢母壬」。

此外,查看𠂤組中𠂤組肥筆和𠂤組小字的前辭形式,101若暫時先除去「干支 卜王…」一類較具爭議的前辭形式,剩餘的卜辭中雖有「干支卜」的形式,但多 數仍是「干支卜某」的前辭形式。再者,𠂤組中除了𠂤歷間類,幾乎所有的祭祀

101 因為𠂤組中,𠂤歷間類基本上皆不署貞人名,前辭多是「干支卜」的形式,因此此處不將𠂤 歷間類納入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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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辭皆是「干支卜王+祭祀動詞」的形式,𠂤組中的王貞卜卜辭遍及各種事類,

且數量龐大,如果將所有「干支卜王+祭祀動詞」都認定是貞人所貞卜,則𠂤組 的祭祀卜辭就幾乎不見王貞卜卜辭,於常理不合,因此筆者傾向於這一類的卜辭 應斷句為「干支卜,王:祭祀動詞」,看作是王貞卜卜辭。同時,像是 H01999:

「己丑卜,王:叀羊㞢豕南庚。十二月」一類,命辭首字為虛辭的卜辭,應也是 王貞卜卜辭。

除了祭祀的卜辭之外,在軍事相關的卜辭也有部分的材料有這種情形,如「干 支卜王令…」,因此同樣查找卜辭中是否有「干支卜某(貞人名):王+軍事動詞」

的用法,發現有如下的例子:「丁未卜,𠂤:王令戎乎□甫曰來。二月。」(H19799)、

「甲申卜,𠂤:王令 人日明 于京。」(H20190)、「辛巳卜, :王令並備。」

(H20149)。相較於祭祀卜辭,「王令」某事的卜辭較常出現「干支卜某(貞人 名):王+軍事動詞」的形式,因此軍事卜辭若出現此種前辭,較無法直接用前 辭來判斷,需依靠命辭中的其他辭語來判斷。同時,軍事卜辭相對而言也較少出 現此種情形,多數是「干支卜,王+名詞」的辭例,如 H06599:「甲辰卜,王:

羌弗翦朕史」、H00186:「庚申卜,王:弜獲羌」一類的形式。

田獵卜辭中也有「干支卜某(貞人名):王+田獵動詞」的用法,主要出現在 賓組卜辭中,如:「己亥卜,賓:王隻兕」(H10412)、「戊申卜,賓:王隻兕。

允隻」(H10413)、「丙寅卜,內:王其逐兕,隻」(B01152)、「丙寅卜,內:王 其逐兕」(B02600)。以上幾條例子皆證明,在卜辭中有由貞人貞卜王親自參與 田獵之事,因此在田獵卜辭中,若有「干支卜王+田獵動詞」的卜辭,較難直接 認定為王貞卜卜辭,必須透過卜辭中其他線索判斷。

從此節的討論來看,在判斷王貞卜卜辭時,若較難從前辭形式以及命辭中的 第一人稱代詞來判斷,則可以利用相近的辭例,找尋卜辭中是否有其他由貞人所 貞卜的例子,來做為是否為王貞卜的佐證。而部分無法用辭例判斷的,則必須從 命辭或是同版上的卜辭中找尋更多的例證,如下一節所討論的,利用同版上同卜 一事的卜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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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利用同版上同卜一事的卜辭判斷

除了上述的幾種判斷方法之外,有時也可以利用同版上同卜一事的卜辭來幫 助判定。在卜辭中,時常可以看見同卜一事的卜辭,有時是在不同版上,由相同 或不同的貞人進行貞卜,有時則是在同一片甲骨上進行同一件事情的多次貞卜。

這一類的貞卜時常會有辭例省略的現象,若是同版上的卜辭,我們可以透過貞卜 同事的卜辭來幫助判斷。

在甲骨卜辭中,若貞人於同一版上多次貞卜同一件事情,有時部分的卜辭會 刻寫貞人,部分卜辭則省略,因此可以透過其中幾條卜辭判斷其他條卜辭的貞人。

如 H11807+《綴集》94102一版上,有一條卜辭作「甲午卜,王:自今五日雨」, 其餘三條卜辭作「甲午卜:自今五日不雨」、「甲午卜:自今五日雨」、「甲午卜:

自今至於丁雨」,三條卜辭皆省略貞人名。但從貞卜的內容和日期來看,應是商 王於甲午日多次卜問是否會下雨的卜辭,省略貞人的幾條卜辭應也是王貞卜卜 辭。

此外,如 H10950+《乙》1087103一版上,多數的卜辭做「干支卜王其逐鹿」、

「干支卜王不其隻鹿」,若單從這幾條卜辭中,較難以判斷是「王親自卜問是否 要去田獵」,或是卜問「王是否要去田獵」,但從同版上可以看到有幾條卜辭為「干 支卜王我其逐鹿」、「干支卜王我叀卅鹿逐」,若將這幾條卜辭斷句為「干支卜:

王我其逐鹿」顯然於語意上是不通的,因此這幾條命辭開頭為「我」的卜辭應當 是王貞卜卜辭,斷句為「干支卜,王:我其逐鹿」。而這一版上整版皆為逐鹿、

獲鹿的正反對貞卜辭,有幾天是連續貞卜的,整版的時間跨度也在一個月之內,

或許可以判斷為整版皆是王貞卜的田獵卜辭,前辭形式皆為「干支卜王」。 最後舉一個反例來說明,有時也可以透過同卜一事的卜辭來排除非王貞卜的 卜辭。如《甲骨文合集釋文》中對 H20510 的釋文為:

辛未卜,王,一月 受又。

乙亥卜,生月王 受又。

丙子卜,王,二月 受又。

辛未和丙子兩條若卜辭根據《合集釋文》的斷句,則此兩條卜辭即為王貞卜卜辭,

但從乙亥一條卜辭是卜問「下個月王征伐 是否會受到保佑」104來看,這幾條卜 辭所卜問的內容應該是「王親自敦伐 是否會受到保佑」,而非是王親自卜問一 月、二月敦 是否會受到保佑,因此釋文應作「辛未卜,王一月𦎫 受又」、「丙

102 蔡哲茂綴:〈《甲骨綴合集》補綴一則〉,2011 年 7 月 1 日發表於「先秦史研究室」網站。

103 林宏明綴,見林宏明:〈甲骨新綴第 610-611 例〉第 611 例,2016 年 3 月 21 日發表於「先秦 史研究室」網站。

104 生月即是指「下個月」,參裘錫圭〈釋「木月」、「林月」〉,《裘錫圭學術文集‧甲骨文卷》,頁 338-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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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巳)卜,王二月𦎫 受又」。同樣被《合集釋文》斷句成王貞卜卜辭的還有 如 H20514:「乙亥卜,王,𦎫 受又」、H20522:「辛未卜,王,幸 」等,從這 一連串征伐 的卜辭來看,應當都不是王貞卜卜辭,而是卜問王伐 的卜辭。再 加上這些王𦎫 的卜辭都屬於𠂤歷間類,而𠂤歷間類的前辭基本上都是「干支卜」

此種不署貞人的形式,也可作為這些卜辭都非王貞卜卜辭的依據之一。

王貞卜卜辭有時候無法通過單一方式來判斷,有許多材料只能透過各個方面 綜合考量。因此筆者嘗試從各個面向,包括了前辭、命辭、辭例、同卜一事的卜 辭等各方面提出可以作為王貞卜卜辭判斷的依據,希望可以藉此找出多數的王貞 卜卜辭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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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小結

綜上所述,王貞卜卜辭可以透過前辭和命辭中的第一人稱代詞以及辭例進行 判斷,同時也可以利用卜辭中一事多卜、卜同事的卜辭作為依據,判斷某一卜辭 是否為王貞卜卜辭,藉此將原本難以判斷的王貞卜卜辭納入,並將非王貞卜的卜 辭剔除。

以上幾種方法雖然未必能判斷所有的王貞卜材料,如 H08984 一版上有三條 癸亥日的王貞卜卜辭,分別卜問「夢」、「㞢大甲」和「受年」,但其餘幾條戊辰 日和己巳日與雀有關的卜辭,以及庚午日的祭祀卜辭,因為與王所貞卜的事情和 日期不完全相同,因此較難以判斷全是王貞卜卜辭,或是王和其他貞人同版貞卜,

而貞人省略未刻,再如 H00585 一版也是同樣的情形。但筆者透過以上所提的方 法,盡量將卜辭中的王貞卜卜辭收集,剔除掉尚有疑慮、難以判斷的卜辭,整理 並討論較無疑義的王貞卜卜辭。

收集材料為研究甲骨卜辭的第一步驟,本章將王貞卜卜辭的前辭依類組整理 與討論,並提出王貞卜卜辭除了可以從前辭判斷以外,歷類、𠂤歷間類這種基本 上不會在前辭署明貞人名的卜辭,以及因辭例殘碎而無法看出貞人名的卜辭,還 可以從命辭中的第一人稱單數、語意以及卜辭中同卜一事的卜辭輔佐判斷。在王 卜辭中,第一人稱代詞「朕」和「余」、「余一人」等皆是很好的判斷依據,而「我」

則因為多做為複數的代詞,表示我方、我國,因此較難以成為依據,只有少數卜 辭可以經由字形等特例幫助判斷。而除了前辭和第一人稱代詞以外,還可以透過

則因為多做為複數的代詞,表示我方、我國,因此較難以成為依據,只有少數卜 辭可以經由字形等特例幫助判斷。而除了前辭和第一人稱代詞以外,還可以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