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貞卜卜辭中的祭祀卜辭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4

第四章、王貞卜事類整理與研究（上）

王貞卜卜辭所涉及的事類涵蓋極廣，尤其是武丁時期，王所親自貞卜的事類 幾乎包含了卜辭中會出現的所有事項。筆者將王貞卜卜辭分為祭祀、軍事、氣象、

農業、田獵、生育、疾病、卜旬卜夕和往來卜辭。並因祭祀、田獵、卜旬夕和往 來三類卜辭在各時期的王貞卜卜辭都具有一定數量，且在貞卜的形式上較具有連 貫性，因此針對這三類卜辭做不同時期類組的比較與討論。希望可以藉由各種事 類的整理，討論王貞卜和貞人貞卜的差異，並比較不同時期王貞卜的差異。

第一節、王貞卜卜辭中的祭祀卜辭

祭祀卜辭在甲骨卜辭中佔了多數，是殷人占卜的主要事項與目的，在王貞卜 卜辭中，祭祀卜辭同樣也是數量眾多。此節將武丁時期王貞卜卜辭中的祭祀卜辭 從祭祀對象和祭祀種類兩方面整理與研究，探討此時期王貞卜與非王貞卜在祭祀 卜辭上的異同，並比較不同時期王貞卜祭祀卜辭的差異。

一、武丁時期王貞卜祭祀卜辭

商代祭祀中，祭祀的對象可大致劃分為先公先王先妣以及地祇。在王貞卜卜 辭中，商王祭祀的對象以先公先王為主，地祇的祭祀較少，以下分別整理說明。

（一）武丁時期王貞卜的祭祀對象

王貞卜卜辭中，王親自貞卜的祭祀先公以上甲為多，先王則以大乙、大甲、

祖乙為多，先妣中以母庚的祭祀較多，偶有合祭的卜辭。整理王貞卜卜辭中對先 公、先王、先妣的祭祀如下：

1.先公

祭祀對象 甲骨號 次數

王亥 H19812 1

上甲 H00435、H19804+H21227¹⁵⁸、H19806、H19809 4

示壬 H19812 反 1

示癸 H19812 1

在武丁時期先公的祭祀中，有出現王貞卜卜辭的分別有王亥、上甲、示壬和 示癸，其中又以上甲的次數為多，根據張宇衛《甲骨文武丁時期王卜辭與非王卜 辭之祭祀研究》的統計，武丁時期先公的受祭次數以上甲為最多，其次是王亥，

示壬、示癸相對較少。¹⁵⁹在王貞卜卜辭中，除了上甲的祭祀之外，示壬、示癸和

158 蔣玉斌綴，蔣玉斌：〈甲骨新綴 35 組（更新第 30 組）〉，2012 年 2 月 22 日發表於「先秦史研 究室」網站。

159 張宇衛：《甲骨文武丁時期王卜辭與非王卜辭之祭祀研究》（台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研

‧

B00095、《拼三》777¹⁶¹、H19816、H19824、英藏 1867（H40817）

5

大丁 H00953 1

外丙 H19891 1

祖甲 H01781、H01849、H19812 3 大甲 《醉》350¹⁶²、H01438+H11231¹⁶³、H01447、

H08984、H19771、H19812、H19923

7 大庚 H00953、H01484、H01486 3

小甲 H01489 1

大戊 H19832 1

中丁 H01503 1

外壬 H19812 反 1

祖乙 《醉》350、H01399、H01511、H01522、H01565、

H01627、H01843、H04141、H04326、H19761、H19812 11

祖辛 H19812 反 1

羌甲（沃甲） H01781、H01808 2

祖丁 H01845、H01848、H19812、H19862、H19866、

H19867、H19871

7

南庚 H01999、H19873 2

陽甲

（兔甲、父甲）

H19910、H19911、H19913、H19914 4

父庚 H02155 1

父乙（小乙） H02290、H02293、H19771、H19929、H19933 5

父戊 H02301 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6

父辛（小辛） H19921、H19923、H19949 3

丁 H01929、H19812 2

兄丁 H20008 1

兄戊 H02403、H19761、H20015 3

仲子 H20024 1

小王 H05030（H20021）+北圖 3609¹⁶⁴ 1 在先王的祭祀中，以對祖乙的祭祀最多，其次則是大甲和祖丁，再其次有大 乙、小乙。祖乙、大甲和祖丁三者在武丁時期的祭祀上本身就頗具地位，在祭祀 的次數上遠超過其他先王，而王貞卜的情形和整體而言的祭祀情形大致吻合，大 乙、小乙的祭祀情形也是如此。在祭祀次數上較特別的是「祖辛」，武丁時期先 王的祭祀卜辭中，祖辛和祖丁的地位是差不多的，但在王貞卜卜辭中，目前可見 祖辛的祭祀卻只有一次，見於 H19812 一版上。

H19812 為一版𠂤組肥筆類的卜辭，除了兩條卜辭省略貞人外，整版均為王 貞卜的祭祀卜辭，且正反兩面均有。所祭祀的先公先王包括祖乙、祖甲、上甲、

祖丁、示癸、王亥、祖辛、示壬、外壬，除了上甲是燎祭之外，其餘皆是侑祭。

3.先妣

祭祀對象 甲骨號 次數

示壬妻妣庚 H19806 1

示癸妻妣甲 H02386 1

妣己 H02406、H02448、H19886、H19891 4

妣壬 H19971 1

母丙 H00678 1

母庚 H02553、H19961、H19964、H20706、H21148 5

黃尹（伊尹） H19771 1

蔑（ ） H14804 1

娥 H19814 1

在先妣的祭祀中，以妣己和母庚的祭祀較為突出，「妣己」在卜辭中目前可 見可能是「中丁」、「祖乙」或「祖丁」的配偶，¹⁶⁵而母庚則是武丁父「小乙」的 有地位的，¹⁶⁶而在王貞卜卜辭中，武丁親自為妣己和母庚貞卜祭祀的次數同樣也 是較多的。

164 李愛輝綴。李愛輝：〈甲骨拼合第 305 組〉，2015 年 8 月 10 日發表於「先秦史研究室」網站。

165 陳逸文：《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殷墟第一到九次發掘所得甲骨之整理與研究》，頁 128。

166 張宇衛：《甲骨文武丁時期王卜辭與非王卜辭之祭祀研究》，頁 3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7

4.合祭

祭祀對象 甲骨號 次數

上甲、妣甲、毓妣癸 H01249 1

自大乙至祖乙 H19820 1

多母 H19971 1

多子 H20055 1

目前可見王貞卜卜辭中的合祭有四版，H01249 中的「毓」，裘錫圭認為「肯 定包括時王的祖父以下的先王，肯定不包括高祖（曾祖之父）以上的先王，至於 曾祖是否包括在內還有待研究」，並於文後傾向於將曾祖包括在內，¹⁶⁷「毓妣癸」

可能是武丁祖輩的配偶。H19820 是對從大乙至祖乙的先祖進行祝祭，H19971 和 H20055 的「多子」和「多母」具體所指為誰較難以判斷，林澐認為王卜辭中祭 祀的「多子」應是指已故的諸王子，¹⁶⁸多母應也是指已故的諸母。

5.其他祭祀對象

祭祀對象 甲骨號 次數

河 H19806、H21114 2

H01140 1

目前可見的武丁時期王貞卜祭祀卜辭中，所祭祀的對象基本上皆是祖先神，

其他神祇的祭祀相當少，如 H19806、H21114 兩版，一版是 河，一版是燎於河 的卜辭；另有 H01140 一版，為燎於「 」的卜辭。¹⁶⁹

從以上整理的祭祀對象來看，武丁時期王所親自貞卜的祭祀以祖先神為主，

而個別祖先神的祭祀次數的相對多寡，基本上和整體的貞卜情形相近。如先公中 的上甲，先王中的祖乙、大甲和祖丁，先妣中的母庚和妣己，不僅在一般貞人貞 卜時可以看出其地位，在王貞卜卜辭中，這些先祖也是王貞卜次數較多的。

（二）、武丁時期王貞卜祭祀種類

陳夢家〈古文字與商周祭祀〉¹⁷⁰一文整理卜辭中的祭名為 37 個，分為七個 類別，之後有許多學者進行祭祀種類的整理分類與歸納。目前可見王貞卜卜辭中 出現的祭名有：㞢（侑）、 （禦）、燎、 、𠦪（禱）、伐、告、歲、ㄔ、祝、 、 𥙀、 、盟、 、衛、 、彝、凡、彡、乇，共 20 種。依照祭祀的數量整理王

167 裘錫圭：〈論殷墟卜辭「多毓」之「毓」〉，《裘錫圭學術文集，甲骨文卷》，頁 404-415。

168 林澐：〈再論殷墟卜辭中的「多子」與「多生」〉，《古文字與古代史》第三輯（台北：中央研 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2012 年 3 月），頁 107-124。

169 「 」，蔡哲茂從丁山所釋，釋為「兇」，並認為即為後代的「稷」字。蔡哲茂：〈從戰國簡牘 的「稷」字論殷卜辭的「兇」即是「稷」〉，《2007 年中國簡帛學國際論壇》（台北：國立台灣大 學文學院，2011 年 12 月）。

170 陳夢家〈古文字與商周祭祀〉，《燕京學報》第 19 期（1936 年 6 月），頁 91-156。

‧

㞢 H00678、H00982、《醉》350、《拼三》777、H01511、H01522、H01565、

H01566、H01781、H01843、H01845、H01848、H01849、H01929、

H01999、H20037、H02403、H02406、《拼四》238¹⁷¹、H02553、H04141、

H08984、H19771、H19806、H19809、H19812、H19832、H19867、

H19871、H19913、H19949、H19961、H19962、H20015、B06821 H02512、H04326、H19809、H19814、H19862、H19871、H19886、

H19910、H19914、H19933、H20024、《英藏》1767+1770¹⁷²

H02942、H05326、H15713、H19771、H19806、H19809、H19814、

H19871、H19923、H21217

燎 H14362、H14804、H15643、H19804+H21227、H21085、H21205、

H21211、英藏 1864

𠦪 《醉》350、H01438+H11231、H19891、《英藏》1233 伐 H00953、H00982、H01013（H19795）

告 H01399、H19824、H19923 歲 H01849、H19866、H21193 ㄔ H19761、H01849、H19866 祝 H19806、H19820、H19921

H01484、H19914 𥙀 H19964、H20024 彡 H15713、H00585

B00095

同 H05030（H20021）

乇 H19981+H20055¹⁷³

171 李愛輝綴。見黃天樹：《甲骨拼合四集》第 238 則，頁 155。

172 林宏明綴。林宏明：〈甲骨新綴第 557-558 則〉，2015 年 2 月 9 日發表於「先秦史研究室」網 站。

173 李延彥綴。黃天樹：《甲骨拼合三集》第 800 則，頁 274-275。

‧

H19809、H19814 等。

燎祭，陳夢家認為：「從木在火上，木旁諸點象火燄上騰之狀」¹⁷⁹，是一種

‧

H01438+H11231 兩版皆是祭祀大甲、H19891 是𠦪外丙，《英藏》1233 辭例殘缺，

但從可見的內容來看，也是𠦪于某位先祖的。

185，筆者認同其說法。在王貞卜的祭祀卜辭中，H00953、H00982 兩版的伐字皆 較接近於祭祀動詞，H01013 則因辭例殘碎較難判斷，因此筆者將王貞卜卜辭中 似的還有如 H01295、H01296、H01297、B00084 等，皆是貞問「王取唐󰪚」之事，

是由貞人殻、賓等所貞問的卜辭；還有如 H15713 一版為 祭和彡祭連用，卜問 是否無憂的卜辭。

在武丁時期的祭祀中較為少見，而出現於王貞卜卜辭的祭祀則如同、乇等祭 祀。「同」字以往多被釋為「凡」，王子揚認為應釋為「同」，讀作「興」，¹⁸⁸用做 祭祀動詞如 H01024：「貞：同河于㘡」、H03216+乙補 3672 有「同于祖丁」、「同 父乙」等，而王貞卜卜辭則僅見 H05030 一條「同小王」的卜辭；乇祭也是較為

‧

王貞卜卜辭中也僅見 H19981+H20055 上的一條「壬辰卜，王貞：乇于多子」的 卜辭。

牛 牛 H01848（祖丁）、H20055+H19981（兄丁）、H19812 反（示 癸）、H21148（庚母）

二牛 《醉》350（祖乙）、H01522（祖乙）、

十牛 H19812（祖甲）

二百牛 H19914（父甲）

勿牛 H19911+H22527+H21382+H19785（陽甲）

牝 H23006（祖辛）

羊 羊 H01929（丁）、H02406（妣己）、H19915（父甲）、H19949

（父辛）、H19716（兄戊）、H20015（兄戊）

四 H19816（大乙）、H16215 五 H01511（祖乙）

‧

羊、豕 H01999（南庚）、 H19921（父甲）、H20008（兄丁）、

H2127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3

周祭是一種主要以三十六旬為一周期，以翌、祭、 、 、彡五種祭典祭祀 先王先妣的卜辭，其中翌和彡祭單獨舉行，祭、 和 祭則相互交疊舉行。關於 出組和黃類的周祭，常玉芝《商代周祭制度》¹⁹⁹已經有很詳細的整理和研究。以 下略述出組和黃類中的王貞卜祭祀卜辭。

（一）出組王貞卜祭祀卜辭

常玉芝統計出組以五種祀典祭祀先王先妣的甲骨約有一百四十版，並將出組 中五種祭祀的卜辭分成四個種類：一是祭上甲至於多毓的合祭卜辭，二是附記先 王五祀的卜旬辭，三是翌日祭祀的卜辭，四是王賓卜辭。前三類中皆有王貞卜卜 辭，此外還有一些較不規整的特殊文例，如 H22782：「甲午卜，王貞：亡𡆥。在 八月，大甲 」、H22751：「甲子王卜曰：翌乙丑其 翌日于唐，不雨」等。²⁰⁰出 組周祭的祭祀對象始於上甲，終於祖庚，²⁰¹且出組的卜旬辭所附記的先王不僅是 甲名先王，還會有其他干日名的先王，如 H22669：「癸亥卜，王貞：旬亡𡆥。乙 丑翌日于大乙。在五月」等。

而在出組的周祭卜辭中，有一些是王親自貞卜，但命辭是貞人語氣的卜辭，

主要出現在常玉芝分類中的第三類卜問「翌日祭祀」的卜辭，如 H22779：「癸酉 卜，王貞：翼甲戌王其 大甲 ，亡害」、「丁亥卜，王貞：翼戊子王其 大戊 ， 亡害」、「甲辰卜，王貞：翼乙巳王其 祖乙 ，亡害」和 H23248：「癸丑卜，王 貞：翼甲寅王其 父﹝甲﹞升」，這一點在黃組的周祭中是未見的。

出組的祭祀卜辭除了周祭的五種祭祀之外，王親自貞卜的祭祀還可見以下幾 種類型：又（侑）祭（如 H22888、H22963、H22964、H22971 等）、鄉祭（如 H22598、

B06993）、𠦪祭（如 H22913）、乇祭（如 B07742）、裸祭（如 H25592）、告祭（如 H24982）、 祭（如 H23721）、宜祭（如 H23472）、歲祭（如 H22731）等。出組 中有許多王貞卜的祭祀卜辭，除去周祭的五種祭祀，出組的王貞卜祭祀較武丁時 期的祭祀種類為少，多數是延續武丁時期的祭祀，有些是武丁時期較少見，至出 組才較常出現的，如乇祭。

出組的王貞卜祭祀卜辭，在延續前期的祭祀種類的同時，逐漸發展周祭的系 統，但其周祭制度尚在形成的初期，因此祭祀的規律和卜辭文例都還不穩定。

199 常玉芝：《商代周祭制度》（北京：線裝書局，2009 年 12 月）。

200 常玉芝：《商代周祭制度》，頁 20-24。

201 周祭中還包括先妣的祭祀，但先妣的祭祀皆見於王賓卜辭，王賓卜辭皆是貞人所貞卜，非王

201 周祭中還包括先妣的祭祀，但先妣的祭祀皆見於王賓卜辭，王賓卜辭皆是貞人所貞卜，非王

在文檔中 殷墟「王貞卜」卜辭整理與研究 (頁 66-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