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女成長中的圈圈
第二節 少女成長經驗的虛與實
梅可蕾蘭在這三部曲中，型朔了少女成長的歷程，需要擁有自我獨立思考的 空間、要有兩性平等之愛情以及對於自我的實現，事實上，少女們是在這三個主 題上，尋求自我認同，找到自己。女性自我認同的問題，一直以來就是女性主義 所追尋的主體，貝蒂‧傅瑞丹（Betty Friedan）認為：「今天，女人所遇到的問題，
其核心並非在性的方面，而是認同的問題，是一種對女性成長的妨礙或阻滯，所 以，她們真的需要一種新的形象來幫助她們，幫她們照到自己的認同。」86 這 三部曲所提供給少女們的成長經驗，但是否能夠真正對少女們引發共鳴？
Tetenbaum ＆ Pearson, 在 1989 檢驗了 50 本學齡兒童最喜歡的小說，這些 故事中的女孩和男還要做道德決定。研究者發現，女孩可能表現出對關係和他人 福祉的關切（說明『關懷』的道德），而男孩通常關心義務、標準、規則和原則
（說明『正義』的道德。）這項研究的作者認為，「兒童文學中的人物所提供的 訊息構成了道德決策中性別刻版印象行為的主要示範。」87 上述結論說明兒童 讀物對行為影響的研究是得到證實的。青少女的確有可能從閱讀少女小說中，學 習或仿效其成長經驗的傳遞，所以對於成長的描述是虛構但需要真實，對於少女 的形象亦應該趨於真實。托莉‧莫（Toril Moi）推測：「蕭瓦特相信一個文本應 該反應作者本人的經驗，且如果讀者越能夠感受到這些經驗的真實性，這個文本 就越有價值。」88 小說呈現的經驗必須讓讀者也能感同身受，才能引發共鳴，
這是小說重要使命之所在，傳遞生活的真實經驗。托莉‧莫更指出雀麗‧睿姬斯 特（Cheri Register）在一篇於一九七五年出的論文中，提出「一個文學作品應該 提供成功典範，經由刻劃能『實現自我、不依賴男人』的女人，為陰性身份注入
86 貝蒂‧傅瑞丹（Betty Friedan），李令儀譯，《女性迷思》（臺北：月旦，1995），頁 111-118。
87 引自 Lott，頁 87。
88 托莉‧莫（Toril Moi）著，國立編譯館 主譯/王奕婷譯，《性/文本政治：女性主義文學理論》
（臺北：巨流，2005），頁 4。
正面積極的意義」89 梅可蕾蘭的少女們，的確都擁有了上述的成功典範「能『實 現自我、不依賴男人』的女人」，她們分別在空間、愛情及自我實現上，主動出 擊，她們是依靠自己內在的一股力量，去爭取她們所想要的東西，她們確實散發 出一種正面積極的形象，令人感動著，睿姬斯特亦補充說「值得注意的是，雖然 女性讀者需要文學範例來效法，但小說人物不應被理想化至不可信的程度，對本 真性（Authenticity）的要求還是凌駕其他必要條件的」90 本真性在梅可蕾蘭文 本中的女孩形象是可見的，從兒童期進入青春期前的風暴，對母親對家人對自 我，尤其是「我是誰」、「我需要什麼」，她們很清楚且明白的知道方向，且經歷 問題與困難的磨練，造就獨一無二的自我，對青少女讀者，樹立起正面積極的少 女形象。
但反從另一個角度看，托莉‧莫舉例在《小說中的女性形象》 （Images of Women in Fictions: Feminist Perspectives）其中一篇論文裡，佛羅倫斯‧郝伊
（Florence Howe）簡潔扼要地提出從事批評需要有親身經歷（autobiography）：
我以親身經歷做開場白，是因為文學和女性主義的關係，至是發軔在我 們對我們自己生活的意識中。無疑地，我們從生活中學習到文學和其教 授者—批評家的一些假設。（225）
強調讀者知道作者經驗的權力，強而有利地佐證了女性主義論點，也就是沒有任 何批評是「不帶價值觀」的，我們都有由不同的文化、社會、政治和個人因素的 特殊發言位置。女性主義認為將此受限的觀點當成「普遍的」（‘universal’）可謂 是一種獨裁和算計，因此唯一民主的方式，就是提供讀者所必要的資訊，使讀者 一開始就可以瞭解個人觀點的侷限。91 這提醒我們，即使我們認同文本，我們 還是帶有自己的色彩看待文本，因為，讀者與文本間的交流，發生撞擊的場域的
89 同註 88，頁 55。
90 同註 88，頁 55。
91 同註 88，頁 50-51。
確是在我們的意識裡，而我們與文本彼此所擁有的原文化抑或是意識形態，間接 地影響我們的反應與想法，但讀者可以藉由對作者經驗的瞭解，幫助其選擇是否 接受文本所提供的訊息。因此，當我們思考著梅可蕾蘭這些少女成長的經驗是否 為真實？對於作者而言，她是虛構故事，對於讀者而言，已經擁有自我認同的女 孩，且經歷過類似文本經驗者，就是真實的；還未經歷自我認同者，願意效法作 者所提供的成長經驗訊息，並實踐，也是真實的一種；讀了作品，卻不認同者，
那就是虛構的一群。這答案在《敏娜的琴音》中，梅可蕾蘭也藉由回答讀者來信 也回答了我們，「親愛的羅伯特，它們有些是謊言，有些不是謊言。但它們都是都是都是都是 真實的。」（226）讓我們倚著少女成長的各種不同真實，大步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