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與友情的圈圈

《兒童發展》（Exploring Child Development（2E））中，談到青少年在外圍 人際的循環（包括同儕、兄弟姊妹、教師）的互動、回饋影響中，逐漸形成他們 自覺（self-awareness）的成熟。⁶⁷ 手足關係除了在個體生命中的每個階段提供心 理與生理的接觸，手足的支持網絡也可以一直延續到成年時期，這個永久的關係 在長期的互動中提供彼此相當重要的影響力。⁶⁸ 良好的手足關係更可以是一道 防護網，舒緩彼此之間面對重大事件所帶來的壓力及衝擊。⁶⁹

同儕和兄弟姊妹是我們在梅可蕾蘭的文本中可以很清楚看見的重要角色，少 女們正為青春期進行著自我認同的改變時，她們的身邊都有著幫助她們的手足或 是好朋友，女主角們除了凱希的哥哥們較凱希年長；薇拉的弟弟尼可萊思和她是 雙胞胎；敏娜的弟弟敏谷則小她一歲，他們在文本中，都扮演了幫助女主角們尋 找自我的助手，研究者發現，梅可蕾蘭創造的家庭成員，通常是核心家庭，兄弟 姊妹的成員都不多，呈現男女性別平均分配，男性角色成為一個旁觀的客體，清 楚地掌握了姊妹們成為少女的心態與轉變，成功地扮演了女性成長的路上的推 手，營造出兩性在成長階段上彼此互助互惠的性別平等趨勢。

除了手足，友誼在少女成長階段，亦是同樣地重要，在這三個文本中，只有

《凱希的空間》出現了凱希的摯友，瑪格芮特梅莉，身為同性同年齡的少女，瑪 格麗特梅莉在凱希的成長路上，提供了不僅是對照的作用，更是如同長者般地細 心引導著凱希尋求內在的自我，同性友誼在少女成長的路途上，絕對佔有比父母 更加重要的地位，在少女的蛻變過程中，形成一股不可抹滅的力量。

本節就以手足與友誼作為劃分，藉由梅可蕾蘭三個文本中，關於手足與友誼

67 Richard A. Fabes ＆ Carol Lynn Martin 著，白玉玲、王雅貞盒譯，《兒童發展》（Exploring Child Development (2E)）（台北：雙葉書廊，2006），頁 626。

68 賴美秀，〈手足關係之探究〉網路社會學通訊期刊（第五十七期 2006/10/15 發刊）

http://www.nhu.edu.tw/~society/e-j/57/57-52.htm

69 http://hk.epochtimes.com/10/3/3/114443.htm（教育園地，2010/03/03，手足影響力，編譯/向晴勉）

的情節，帶出手足與友誼的對一個少女成長的幫助何在，而其是否具有重要性？

並推測作者文本中表現的兩性平等之態度。

一、手足，不可失去的好夥伴

在梅可蕾蘭的這三個文本中，我們看到手足的不同面貌，通常我們也許聽到 的真實情況是兄弟姊妹年齡太相近，時常有的是爭寵與爭執，但在《凱希的空 間》、《薇拉的真愛》以及《敏娜的琴音》中，我們卻看見不同的手足關係，手足 間互相幫忙、互相引導、彼此關心等親密的互動，且他們一面倒都是男性，也一 面的幫助女性的手足給予她們追求自我上最寶貴的意見。接下來，我們要從三個 文本中，各別的手足互動去觀察梅可蕾蘭如何表現兩性並非是相對的，而是互助 的表現。

（一）《凱希的空間》

在《凱希的空間》中，最經典的對話就出現在凱希在晚餐後正擔心著奶奶即 將來訪的事情，對著窗戶發呆，哥哥杰姆斯發現後說：

「妳看見什麼呢？」杰姆斯問，手臂覽著凱希的雙肩。

凱希看著自己對窗戶望回去。大睜著眼睛，神色悠忽，宛如鬼魂。

「看見我自己。」凱希答。

「只有妳嗎？」杰姆斯問：「海面上有月亮，妳沒看見嗎？而且，有艘 船停在那兒。瞧，那艘船的『夜航燈』亮著。」他彎下身子，頭部移過 去靠近凱希的頭，並伸手指外面。凱希閉一下雙眼，再張開。她搖搖頭，

竭力想看超過玻璃窗上那個睜眼凝視的臉蛋（38）

凱希眼中的只有自己，表現出青少年的自我中心心理，「當個人以自我認知結構 為中心，並且更關注主體本身的觀點而忽略實際應處理的客體（個體所環繞的周

遭世界），那麼個體與他人間的觀點便無差異存在，David Elkind 稱此種觀點為 自我中心主義。」自我中心是青少年成長的一個特徵，它包含向權威角色挑戰、

好爭辯、自我意識、自我中心以及明顯偽善等行為，青少年的自我中心思考一直 要到十五至十六歲之後，與同儕互動經驗增加，加上認知成熟，才會趨向形象操 作，減少用自我中心思考，並能做假設性之演譯，衍生思考和考驗。⁷⁰ 這對話 出現在文本的開始，也是凱希對於自己的空間追求的啟航點，杰姆斯就在開頭引 航著她，並利用「月亮」與「夜航燈」作為譬喻，象徵著自己要引導妹妹啟航，

但凱希顯然只有看見自己的想法。凱希專注在自己的意識上，對於哥哥的話，並 無特別的感受，接著，對話又繼續：

「為什麼我們家的人不能像其他每個人那樣？」她問。

杰姆斯低頭注視她。

「其他每個人是怎樣呢，凱希？」他輕聲問完，交疊手臂，等候答案。

但，答案沒出現。

「你不懂啦。」凱希忿忿道。（40）

凱希心裡想著的是瑪格芮特梅莉的家所表現出凱希現在認知上完美的一切，和自 己的家人互相比較起來，自己的家人顯得骯髒、古怪以及不整齊，她心裡羨慕死 瑪格芮特梅莉的家，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並不認為自己的想法有錯誤，反 而是別人的（她哥哥）想法不瞭解她的朋友是擁有一個多麼完整的家庭呀！但在 對話之外的我們，也就是讀者，都會知道，真正不懂的人是凱希，凱希還尚未能 成熟到對自己的家庭與自我應該要認同並接受，顯現出凱希對於家庭的不認同。

根據 Erikson 的說法，青少年處於自我認同的危機，這是人生階段性發展中的一 個主要的危機，而所謂的認同意味著一種相互的關係，此種關係同時意涵著個體 自我的相似性（self-sameness），以及與其他人共同想有的永續存在的性格。認同

70 郭靜晃，《青少年心理學》（台北：洪葉，2006），頁 139-140。

是個體從他人處接受種種特徵（包含態度、行為模式、情緒）的潛意識過程，也 是社會化的基本歷程，個體透過環境中的「重要他人」的行為模仿，而獲得了成 人所期望孩童在社會情境中應具的態度和行為。⁷¹ 凱希對於自我認同的旅程，

才剛剛啟航，事實上，她有著原生家庭的一些行為與思考模式，但她目前並不認 同這些，藉由向外尋求她認為好的對象，與自己的原認知互相衝擊，才能更顯出 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價值感。作者在這一節的最後，替凱希做了結語：

凱希嘆著氣，重新努力，想穿透玻璃窗上的臉蛋看外面。外面是大海，

在黑夜裡烏七抹黑的；另外就是月亮；再另外就是那不時掃射而過的「海 岸防衛隊」燈光。然而，凱希看不見他們。杰姆斯說得沒錯，她自己的 臉檔在中間。（41）

凱希還是被自己擋住了，呈現未轉化的狀態。

梅可蕾蘭利用航程象徵凱希追尋自我的旅途，且在文本一開始，由漁夫的哥 哥杰姆斯引出開頭，在結尾的時候，利用凱希送給哥哥杰姆斯一個幸運符，這個 幸運符就是凱希玩偶屋裡的自己，由杰姆斯帶出航，哥哥也說「凱希‧畢妮格要 出海囉！」（168）但巧妙的是，凱希的玩偶並沒有真的隨著哥哥出航，杰姆斯居 然把她掉在了門口，玩偶再度回到杰姆斯手中時，杰姆斯說：「凱希‧畢妮格經 歷了辛苦的一天哩。可是，她平安度過了那場暴風雨。」（185）歷經暴風雨的洗 禮，象徵凱希轉化重生而認同自己和自己的家庭，哥哥杰姆斯也完成了陪伴與幫 助。

（二）《薇拉的真愛》

薇拉的弟弟尼可萊思是只比薇拉小七分鐘的雙胞胎弟弟，在文本中，卻表現 的比薇拉早熟，他在薇拉追尋真愛的路上，扮演著偵探與紀錄者，他就像薇拉的

71 同註 70，頁 199-199。

好朋友一樣，無所不談，關於性呀！愛呀！接吻呀！這些與真愛相關的一切，都 是他們的談話主題，尼可萊思不只是談，還擅長用畫畫的方式，紀錄薇拉。那天，

薇拉為了學會接吻，而練習親桃花心木，尼可萊思除了在旁問及她的感受是否符 合雜誌上所寫，也幫她畫下了第一幅畫，當他們討論到真愛時，尼可萊思不諱言 的對薇拉說：「妳認為自己找到真愛的表情，我可清楚哩。」（37）很直接了當的 表現出對薇拉的瞭解，當薇拉承認自己的真愛是高大深邃的馬修時，尼可萊思也 立即給她回應：「薇拉，愛人很麻煩呢。而且，你會悲傷。」（41）薇拉深知尼可 萊思的話是正確的，因為她打從心底知道尼可萊思通常是他們兩個之中比較睿智 的。

第二幅畫是薇拉躺在爸爸書房閱讀著〈泰德與汪妲〉手稿，那象徵著薇拉對 於愛的不切實際，直到薇拉當了真愛馬修的模特兒，她漸漸的從中發現自己是馬 修真愛的替身時，她也主動的揭穿〈泰德與汪妲〉的不實之愛之真相，那天，薇 拉倒立著，而尼可萊思馬上替她畫下此刻的薇拉並說：「聰慧的薇拉，一分鐘一 分鐘的，越變越聰慧。」（154）他明白薇拉即將從愛的認知改變中蛻變成真正的 女孩。

（三）《敏娜的琴音》

「敏娜愛他。敏谷一向實話實說—不該老實說話的時候，也老實說話。他心 腸好，平常擱在床墊下方就咖啡罐裡的儲蓄，也甘願拿出來，借給敏娜。」（20）

在文本的開頭，已經透露出相差一歲的兩姐弟感情是深厚的，接著馬上寫出一個 事實，那就是敏娜即將會擁有不同的人生，「這一點，敏谷也曉得。敏谷今年十 歲，幾乎無事不知。譬如，他曉得，姊姊敏娜‧溥芮特今年十一歲，正耐心坐在 她的大提琴旁邊，等著轉變成女人。」（21）敏谷就像是尼可萊思一樣，對姊姊 的變化，是非常清楚的，他在這裡扮演的角色是以他幽默的話語用哼哼唱唱的方

在文本的開頭，已經透露出相差一歲的兩姐弟感情是深厚的，接著馬上寫出一個 事實，那就是敏娜即將會擁有不同的人生，「這一點，敏谷也曉得。敏谷今年十 歲，幾乎無事不知。譬如，他曉得，姊姊敏娜‧溥芮特今年十一歲，正耐心坐在 她的大提琴旁邊，等著轉變成女人。」（21）敏谷就像是尼可萊思一樣，對姊姊 的變化，是非常清楚的，他在這裡扮演的角色是以他幽默的話語用哼哼唱唱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