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女成長三部曲
第二節 愛情，重大且非凡
西蒙‧波娃在《第二性》中，引用了拜倫說的話「愛情是男人生命的一部份，
它是女人整個的生命。」來探討戀愛中的女人。53 顯現出愛情對女人的重要性 遠比男人來的重要許多。梅可蕾蘭將少女之愛，起源於一棵蘋果樹，看見蘋果樹 就讓我們想起亞當與夏娃的故事，愛情的故事，的確也是從那一顆紅蘋果而開始 臉紅心跳。在愛情這個樂章中，梅可蕾蘭用了後設寫法，利用框架中的故事，去 帶出故事的主軸，展開薇拉對於真愛的追求之旅，作者利用了兩組愛情的情節，
同時穿插在文本中，讓女主角薇拉在愛的真與假間穿梭，對於什麼是愛，為何而 愛，如何愛，提供了許多的想法讓薇拉去辨識與激蕩，從中去建構自己對愛的看 法，最後，尋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愛，並且懂得愛的真諦。本節就梅可蕾蘭的《薇 拉的真愛》中，探討作者如何建構少女對於愛情憧憬的建構歷程為主，以其設計 的故事情節為輔，彰顯愛情對少女的成長的重要性。
一、開始
故事的一開始是一對男女正在對話，那女人即將臨盆，這個是框架的故事，
是女主角薇拉和弟弟尼可萊思，梅可蕾蘭一開始就用了姊弟的一個經典對話來說 明故事的起源：
「那棵老樹還在原地呢。」那男人說完，走到窗邊，觀看外頭的大片草 坪。他走路有點跛。「快要死掉的樣子也還照舊，不是嗎？」
「那時候就一直像是快要死了。」她說：「你還記得吧，人家一直告誡 我們別爬那棵樹。我們每次爬，都會被斥責、被追趕。」
53 西蒙‧波娃著，楊翠屏譯，《第二性》（第三卷：正當的主張與邁向解放）（台北：新潮文庫，
1992），頁 34。
那男人點頭。「但是我們不得不爬呀。」他說：「他們早該知道我們不得 不爬，只因為那是被禁止的。」
「那個夏天好像一個短篇故事啊。」那女人說著，一邊坐進窗邊那張高 背的安樂椅。「有開頭、有中間、有結尾的短篇故事。」（13-14）
這一段話，已經說盡了故事的一切，也是故事的結尾，尼可萊思說著「但是我們 不得不爬呀。」意味著每個人都不得不沉淪於愛情之中，愛情在青春期時，通常 是被禁止的，父母擔心孩子身體與心理都還未成熟，談論愛未免也太早了些，所 以有趣的開頭就是大家都不斷的告誡薇拉與弟弟尼可萊思還有哈芮斯，那棵蘋果 樹太舊了，即將老去死亡，也很危險，不能爬呀！但誰能夠抵擋的了初戀的開始 呢！愈是禁止，對青少年來說，愈是一種挑戰，如果能夠贏得這場愛情的勝利，
就更為青春增添一份光彩。薇拉說這是個有開頭、有中間、有結尾的短篇故事，
這樣的情節長度，與亞里斯多德在《詩學》中，討論到關於故事或情節的最佳長 度相符：
故事或情節的適當構造，此系悲劇最先與最重要之原則。吾人前曾言 及：悲劇為對一個動作之模擬，此一動作其本身係屬完整，完整中且具 某種長度；蓋有種完整系缺乏長度者。所謂完整乃指有開始、中間與結 束。54
梅可蕾蘭的短篇故事運用了亞里斯多德的悲劇的情節之完整，呈現薇拉真愛旅程 的情節。我們也要去探索其開始、中間與結束。整個主軸故事，以薇拉對於真愛 的找尋與確認為主要線條，另外利用了薇拉的父親的學生所創作的愛情故事〈泰 德與汪妲〉為第二條線，交織出薇拉對於真愛的麻花辮。而框架的故事也在每個
54 亞里士多德著，姚一葦譯註，《詩學箋注》（臺北：臺灣中華書局 一九九三年八月十版三刷），
頁 79。
一段落的最後，出現於其中，利用薇拉與尼可萊思的對話，去回顧當時的迷惘，
故事結構呈現一種後現代的寫法。
「那個夏天，以「死亡」開始，險些也以「死亡」終了」（15）。在主軸故事 開始時，梅可蕾蘭運用隱喻的方式，告訴我們後面的結局，差一點就要死亡，卻 沒有死亡，反而誕生的是薇拉的妹妹，簡。用死亡與誕生相對應出人生的真實面。
而故事開始的死亡呢？是哈芮斯的三個姑媽其中之一，她們三個皆被視為「未被 賞識的至寶」（the unclaimed treasures）這也是《薇拉的真愛》該書原本的英文名 稱，意思代表未出嫁的女性，書名與其意義對女性而言，是一種顛覆的說法，因 為在舊時代裡，女性未出嫁，多半被冠上許多不好聽的話，但梅可蕾蘭卻說是一 種未被賞識的至寶，對女性的價值具有提昇的效果。女性就是寶藏的比喻，顯現 出女性的珍貴。雖然故事是喪禮開始，但卻引人入勝。
故事立刻就呈現了薇拉對於真愛的理想情況：
薇拉隨時隨地在等候她的「真愛」出現。管它是電影院外面，或是溜冰 場、銀行，反正每一行隊伍她都不放過。等紅綠燈時，她也總是仔細察 看停在旁邊的汽車，試圖找到「他」。她曉得，「他」會是個莊嚴深邃的 高個子。（16）
關於薇拉真愛的形象，是受到傳統父權的模型所造就，「真愛」脫離不了高大且 莊嚴深邃的帥哥，薇拉的真愛就像一般少女心中白馬王子的特定模樣，而那模樣 也是來自於我們從小閱讀的王子與公主的經典童話。故事裡，恰好也敘述了少女 閱讀愛情是來自於書本裡的證據，那就是薇拉曾經閱讀一本書，書中說「女兒可 能愛上自己的爸爸」（16），但薇拉嚐試著投入她爸爸的懷抱並像電影一般的對父 親深情款款，卻似乎沒有任何感覺。薇拉一點都不想要像她爸爸這樣的「真愛」，
但命運的轉折卻發生了，當她的真愛出現時，他卻是個爸爸，是哈芮斯的爸爸。
顯然，薇拉並沒有考慮那是誰的父親，只有為「莊嚴深邃的高個子」而著迷，當
薇拉的真愛出現時，真愛旅程也啟航了。
薇拉對於愛的真正看法，事實上，大部分是與她弟弟尼可萊思討論而來，他 們兩個共同從書本與電影中去搜尋關於這類的事情，再來，就是對自己的父母下 手，薇拉與尼可萊思曾經問父母關於「親吻」，對話於是展開：
薇拉問過她媽媽：「一開始，妳怎麼曉得爹地喜歡妳呢？」
她媽媽微笑道：「那時候，我可以感覺他一直注視我，所以我知道他對 我有興趣。」
「你是指意味深濃的長時間注視？」薇拉欣羨追問。
「就是『盯眼珠子』嘛。」尼可說：「爸爸那時候對媽媽『盯眼珠子』。」
「尼可萊思，」他們的爸爸略帶微笑對尼可說：「要描述那種狀況，一 定有比較恰當的用詞吧。」
薇拉點著頭說：「意味深濃的長時間注視。」
「盯眼珠子」尼可輕聲說。（33）
薇拉與尼可萊思在這之中，表現出他們分別對「接吻」的方式有不同的形容，這 段對話，也顯現出西方與東方教育的不同，東方人比較不會向父母詢問關於愛或 者親吻之類的事情，西方卻可以視為平常知識與孩子侃侃而談，表現出一種開放 的態度。也顯現出，父母在孩子眼中的榜樣，父母的確是有必要教導孩子關於愛 是什麼，以及如何去愛。所以，薇拉從她自己父母中得到的，也許還看不出有什 麼，畢竟，她目前對於愛所關心的程度僅止於接吻，於是她不斷的親自己的桃花 心木床柱作為練習，但一點感覺都沒有，一點都沒有像書上所說的感受出現。 「練 習接吻」也是薇拉對於愛的準備。
故事的第二條線出現於薇拉在父親的書房吸塵的時光，薇拉喜歡在裡面閱 讀，因為那裡有好多故事，作者利用薇拉曾經對父親說過關於寫作的概念做了對 真愛的隱喻，
薇拉對她父親說：「要是你把所有的字母放到盒子裡，那裡面就有人類 曾經寫過的每個故事—每一個可能的故事。」
父親聽了好驚訝！回說：「聽起來好簡單，不是嗎？薇拉？」
他看著薇拉又說：「哎呀，看樣子，我就把字母保存在一個盒子裡，擱 在書房這兒，以便提醒自己：乍聽之下，寫作多麼簡單，」
卻又補充說：「但實際上，卻是多麼艱難啊。」（43）
這段對話，讓薇拉想著父親的話「但實際上，卻是多麼艱難啊。」她思考著，關 於這樣的事情有很多，譬如：吸塵是一項，準備沙拉也是一項，當然還有找尋你 的真愛也是一項。找尋真愛的艱難，對於此刻的薇拉還是無法體會，她只知道找 到「他」，並告訴他，我愛你。就是這樣的簡單，於是〈泰德與汪妲〉的故事開 始登場，其實，薇拉是在打掃父親房間時，閱讀這個故事，之後再出現在文本中 時，是薇拉在遇到情節類似的情況時，想起〈泰德與汪妲〉故事中與她當時情況 呼應的部份，這樣的安排，的確也像是古代的劇場，在劇本中，所出現的合唱隊，
在情節上，合唱隊出來唱歌，與劇情對應著，或預告下一幕的精彩，讓讀者在閱 讀同時，也似乎看了一場經典劇。〈泰德與汪妲〉的第一場戲如下：「夜晚時分，
泰德與汪妲站在露台，仰望星斗。汪妲兩眼觀天，而泰德眼珠子卻在汪妲的軀體 上下，骨碌碌的轉……」（45）這個開始，是薇拉喜歡的，而她也相信弟弟尼可 萊思也會喜歡，因為這是關於性與興奮，還有眼珠子，這表現出青少年在剛接觸
「愛」的議題，重點放在外在的愛上面，而非愛的內涵，所以他們的確是喜歡這 樣的劇情，也認為，愛是盯眼珠子，是性，是興奮，這一類的事情。薇拉繼續閱 讀著，
「噢，泰德，」她呢喃耳語，雙唇在泰德運動衫前面的鱷魚身上拂擦著。
「美妙的汪妲，」泰德一邊呢噥，一邊撫摸她沒束起來的閃亮秀髮，還
有那一雙雖然吹著風卻依然溫暖的肩膀。
「噢，泰德，」汪妲喚著，「在月光中，你看起來像一尊希臘神像喲。」
「我知道。」泰德說：「我知道。」（59）
薇拉將自己幻想成故事裡的汪妲了，她對真愛的看法與作法，就像是泰德與汪妲
薇拉將自己幻想成故事裡的汪妲了，她對真愛的看法與作法，就像是泰德與汪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