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層次與職責 …

一、居住層次

從cemas 的類屬關係，可知 cemas 之間有階層之分，且是以各個 cemas 存在 的位置來表徵。而這個位置不僅可以從 lada 知曉，由一般的 kai 得到，亦可從 pulingau 的講述中獲得。

（一）pidi（神界）

在lada 第四段這樣記載：“nu i pidi, na’emati, pu cinunan, pu sina na ljakan;”（在 pidi、創造者；那位具有好運與繁衍後代者）這裡清楚指出 Na’emati 是在 pidi。而 Na’emati 與 adaw 在 kai 裡總是被 pulingau 放在一起呼求：“nisun cu a adaw, nisun cu a na’emati,”（這是您太陽的; 這是您創造者的），或“aza li tjemumalj anan itjen tua adaw, a na na’emati,”（我們仍然要告知創造者太陽）。關於 Na’emati 和adaw，許功明（1994）如此敘述：「Naqemati 也可稱其為 Naqemati a qadau，因 為Qadau（太陽）是象徵性的可作為 Naqemati 的代稱。」（p.21）就如夏日某午后，

正訪問報導人saLjeljeng 時，她突然指向天空的 adaw 對筆者說：“azua nga.”（在 那裡啊！）意指排灣人的Na’emati 就是 adaw，他正在天空走動著。

（二）tja li vavau（天界/天上）、tjagaraus 與未知處

Ljumeg 在 lada 第二段的記述是，其居於“tja nu na’emati”（在 na’emati）。筆者 認為此處的“na’emati”應是指神話裡的創始者，也就是 vuvu。³⁷而 Ljemedj 從 lada 第三段可以知道是住在 Lalivuan（非人界的地名），Drengel 是在 Tualivu（非人界 的地名），Lugiljingan 則是在 Lutikiyan（非人界的地名）。不過，Ljumeg、Drengel、

Lugiljingan 與 Ljemedj 與應該和 Tjagaraus 一樣是居住在 tja li vavau（天界/天上），

只是其住所有具體的名稱。至於saTjakuakuljing、saLjangausan 與 Peljeng，或是其 餘的，如’inaljan、pinakasizazaw、palaluvu、paka i sizazaw、cinekecekan、sinikisepi、

cangelj、adjai 等 cemas（參圖 9、10、11、12、13、14、15），雖在部落有其明顯 標記，但平時都住在tjagaraus 天上³⁸，只在pulingau、parakaljai（祭司）或 palisilisi

36 許功明（1994）把“i pidi”翻譯成「神界」（p.25），而譚昌國（1992）對之加以作出解釋，提出其 是造物者Naqemati 的居所。（p.44）按照排灣語構組，“i pidi”意為「在神界」，“i”是「在」之意，

筆者於此省略“i”不用。

37 “na’emati”亦有“vuvu”的意涵在內，這除了已在本章第一節討論過之外，另外從筏灣排灣人的傳 說也可得到求證：「神nagmati 是太陽的子女，與天地同時並存，住在 Kapada-inan 的森林裏或天 上，在其兄長Blalujan 的領導下統治著人世。」（石磊 1971：161）

38 蔡光慧（2001）認為，排灣人的善的祖先除了居北大武山天上（Ga-vulungan-i-vavau）之外，在 部落場域裡，主要是以部落開基祖家（Ga-umaqan）和初創部落遺址（Ga-qeinalan），或與前二者

a wu’aljai（男性祭儀人員）執行有關的 palisiyan 時，藉由 kai 的呼喚其才會回到 各自在部落的標記裡。³⁹至於pulingau 的同伴，以及不好的 cemas，由於 kai 裡沒 有指出位置，因此無法知其明確居所。不過，基於對 makalizeng 的理解，筆者以 為也可將之歸入在這個範圍。

圖9 台坂 MALJALJAVES 的’inaljan（筆者拍攝）

圖10 台坂 MALJALJAVES 的’inaljan 之放大版⁴⁰（筆者拍攝）

39 Ljumeg 與 Ljemedj 在 kai 裡雖有特定且具體的住所名稱，但筆者認為“tja nu na’emati”與“lalivuan”

應該都是屬於tja li vavau 的區域，因為“i tjarhi vavau”都是「祖神們的居所」（譚昌國 1992：44）。

40 關於台坂MALJALJAVES 的’inaljan，saLjavaus 提出這樣的解釋。她說這個’inaljan 分成三部份，

最左側為“kemasi vine’acan, cangelj na ’inaljan.”（從創始地來的, 是’inaljan 的基墊.）而中間為 pukanen，是 pulingau 的祈求對象，是“tjaljaljak ta ’inaljan.”（是比’inaljan 還小的），不管是好事或 壞事，都可向之求。對pulingau 而言，pukanen 是最重要的。至於最右側則為“ka’uman, nu va’u a tja kakudan.”（真正的田, 是關於我們在小米方面的慣習.）這三者，也就是最左側的 cangelj（基墊）、

中間的pukanen（有豐足的食物）以及最右側的 ka’uman（真正的田），合在一起就叫做’inaljan。

圖11 古樓位在中山路上的 cinekecekan（中間豎立的石碑）（筆者拍攝）

圖12 古樓 saLjemedj 的座椅（筆者拍攝）

13 土坂 PATJALJINUK 的’inaljan（筆者拍攝）

4 8724698568936463 ytr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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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4 土坂 DRADAN 的’inaljan（筆者拍攝）

圖15 土坂 SALJINGUSAN 的’inaljan（筆者拍攝）

（三）kacauwan（人界）

cemas 在 kacauwan 有二個居所，一是’uma’裡面的’uma’an，二是人的身體。

關於前者，對開創部落的最先者而言，其有特別獨立出來建造的’uma’，稱為 puvuvuvuan，這是’uma’an 另外一種形式的呈現。

從上述居住層次，可以知道在 pidi 的 Na’emati 是統攝所有存有的 cemas。而

創始部落與palisiyan 的 cemas 除了在層界上有確定的位置之外，其在人界也立有 象徵記號，以作為每年固定或不定時的palisiyan 之 mapalisi（執行祭儀）場域。在 kacauwan 的’uma’an 或 puvuvuvuvuan，甚至軀體，則是不同性質的 cemas 之具體 所在處。反之，居處在makalizeng 的不好的 cemas，或者說 galalj 或 qedidan⁴¹，其 是沒有定位、是終日四處遊蕩的。

二、職務範疇

非人界的 cemas 一如人界般，其在工作上都各獨有職責，這不僅可由報導人 saDremedreman 的“pacevung ta dridri”（迎猪）的 kai 裡得到明證：

a kavan anga, lja kana mecevucevung, ka pazazukezukel, masu

正是 (表已經) 願 能夠 相逢 抵達 解除/不分

vavulungan, masu na’emati, tu pinuluvaluvadan, tu ka

年長者/排行老大 解除/不分 創造者 給予分配

kemudain anga.

凡事 (表已經)

［語譯］

就是了。願能夠相逢，能夠抵達。不分老大，不分創造者，凡事（都有）分配。

甚而可以從其中一個稱作“cacunan”的 kai 得到清楚指引。就好像 saDremedreman 解釋的：“aicu paka tua cacunan, ama padjaljiyan nu aya tjen; avan cu a pinalunalutan niamadju a cemas a tjala ti ’ima’ima’ima’ima; avan a zua nimadju a kakudan, nimadju a pakazuanan, padjaljiyan.”（關於“cacunan”, 我們說它的意義就是, 它是 cemas 他 們自己分派給每一個 cemas 自己的; 意義就是指那些他們的工作, 他們要遵循

41 按照吳燕和的材料顯示，成為惡鬼 galalj 的原因有三：(1)凡兇死者：包括意外傷亡、難產、自 殺及被敵人獵頭而死者。(2)雖是正常死亡，但在埋葬或祭祀時儀式中有錯誤，或遺漏了什麼，造 成死者不安寧。(3)孤獨死亡而無人守終者。（p.122）而蔡光慧（2001）的研究認為，惡的 cemas 是以Qaqedidan 來稱呼，其都是居於 selem（陰森、濕冷處），雖不見其人形，但可聞其聲，甚至轉 化為動物形象出現作怪害人。（p.103）

的.）由於下一章筆者將針對各類kai 作介紹與說明，所以此處不列出“cacunan”的 完整內容，僅就各個cemas 的職責與範疇作敘述：

（一）Na’emati/adaw

Na’emati/adaw 最顯著的工作之一就是製造所有全宇宙的存有，並且按著他的 創造，將各樣工作與任務分配給不同的cemas 來管理與執行。Na’emati/adaw 不僅 是照料、眷顧人的最終關懷者，是人一切所有問題的答案提供者，他更是改變人 的命運的操縱者。就以在部落外面發生意外者，何以 pulingau 不能按照正常的喪 禮來為其mapalisi（執行祭儀），報導人 saDremedreman 解釋：「我們這樣作是為了 要讓 Na’emati 感到厭煩與倦膩。如果 Na’emati 這樣想：『原來人間會驚嚇，原來 人間認為這樣子是不好的。』或許他因此會為我們回轉心意，會為我們思量，也 未可知。」換句話說，當 Na’emati 從他的位置看到人間因為這樣子的意外而驚恐 萬分，並且不按原來正式的作法舉行 palisiyan 時，那麼或許他會站在人的立場，

而不再使人遭遇到意外而死亡。

（二）’uma’an

關於’uma’an，他一直是“mapucevucevulj, a mapukaljavaljava;”（被持續召喚, 被 持續等待;）為什麼？因為’uma’an 的工作是保護’uma’裡面的“ta’uma’anan”（同一 家的人），並且同時負有帶給’uma’一切好運與福氣的責任。就好像 saDremedreman 說的kai：“avan anga, cinevulj, ginaugaw, tinavelak, a sini cun, a sini pa’uli’ulid; a na makiyavang, a na mapucevulj, a patje mamiljing a kinalasudjan, a mapucevucevulj, a makiyavavang i maza i qumaqan.”（就是了; 召喚了; 那好的, 那真正的, 已接受了, 已收授了; 已被擺放祭品, 已被召喚; 同心合一作的會留存到永遠; 在這裡, 在’uma’an, 持續的召喚, 持續的擺放祭品.）

（三）vuvu（祖先）/matjaljaljak（雙親）

由於 vuvu/matjaljaljak 是 plisiyan、via’或稱 vavia’an 的創始者，因此一來 palisiyan 執行中，他們會被 pulingau 要求跟隨、掩護與遮蓋，並且在前頭除去可 能有的污穢與惡的。二來人間的palisiyan 若執行有誤，則由 vuvu/matjaljaljak 解除 與糾正，如kai 陳述的：

aya ku ki’eljing, a ku ki’aung, a ku kikateku tja nusun

這樣子 我的 求助 我的 哭求 我的 降低/卑下 對 您

a adaw, a na’emati, a nia vuvu, a nia matjaljaljak;

太陽 創造者 我們的 祖先 我們的 雙親

ka timun a pasasupasalisaliv, pasasupacevacevak, tu tja

您們 互相去除錯誤 互相去除失誤 對 我們的

pinukaiyan, tu tja pinuljavalanan.

說話的方式 對 我們的 談話的內容

［語譯］

對您，太陽、創造者、我們的祖先、我們的雙親，我的求助、哭求與卑下（自己）

是這樣子的。對我們說話的方式，對我們談話的內容，（正是）您們（要）互相除 去錯誤，互相除去失誤。

（四）部落與 plisiyan 創始 cemas

Drengel

按報導人saLjalep 傳述，Drengel 自稱是 Na’emati 的女兒；她是教導古樓 GIRING 家老二 Ljemedj 一切有關 palisiyan 的 cemas。之後她與 Ljemedj 結婚，依序生了 Ljelem、Saver、Tjagaraus、Djengec、Ljiyan 與 Rivedai。而孩子當中，除了老么 Rivedai 據說因為很得 Drengel 喜愛，所以長大後從窗口昇天去了之外，其餘皆分

散到不同的部落去教授plisiyan 的方法。⁴³

Ljemedj⁴⁴

那位“pu pinalutavakan, tu ka kemudain a anga.”（擁有一切作事方法之慣習）的 cemas，就是 Ljemedj；人界的 palisiyan 與所有食物，包含 dridri（豬）、vulati（蕃 薯）、va’u（小米）、djulis（紅藜）、puk（樹豆）、vasa（芋頭）等，都是他從 Drengel 那兒學來與帶回來的。

Ljumeg

凡存有物都需要水與火，而Ljumeg 是被 Na’emati 託負看管水與火的 cemas。

Tjagaraus

Tjagaraus 的工作是專門看顧、守護人間。不管是誰，他一律都看為是好人；他珍 視所有的人。

saLjangausan

saLjangausan 是傳說中口吃的 saVuluvulung，或稱 saLamaljeng。他的工作是

“padjadjaljudjaljun ta i kacauwan kata i makalizeng”（將 kacauwan 和 makalizeng 互 為連結），亦即其是這二者的中間媒介。當人間的人對生活有種種疑問時，可以向 saLjangausan 詢問何以生活會這樣，如何改變等等。不過，有些事情當他無法答覆，

也無法決定時，則就還是必須回到Na’emati 那兒尋求解決方法。

saTjakuakuljing

saTjakuakuljing 是’aya’ayam/sacemel（獸類/野地的動物）的 cemas；他是管理自然 界的cemas。當獵者獵到時，要趕緊從獵物身上取一塊肉，並快速燒烤，而這一份

43 plisiyan 的源起可以參看許功明與柯惠譯（1994）著的《排灣族古樓村的祭儀與文化》（Pp.18-21）， 以及胡台麗（2004）寫的＜排灣古樓祭儀的元老經語與傳說＞（Pp.184-204）。

44 在太麻溪流域的排灣人中也有 Ljemedj（salimət）的傳說。在此區域，雖然 salimət 是女性，而且 她在人間的永久住處是位在家屋中央的主柱，她與古樓講述中的Ljemedj 卻有不少相同點：一是她 也可來往於人間與陰間；二是她懂得各種祭祀之法，人的祭祀與 pulingau 的方法是跟她學的；三 是她是人類的祖先之一，並且也是祭祀的創始者。（吳燕和1993：126）

是要 venalit（還、換）給 saTjakuakuljing 的。何以如此？據 saDremedreman 的說 法是，當獵物被捕獲時，saTjakuakuljing 會因為他養的獵物被捕到感到心疼。所以 當我們以一塊肉還他時，他會高興，也因此下次會再讓獵者捕到獵物。那個venalit 的肉塊，就是下次捕獵時的交換。

其他

在’inaljan 有許多以立石作為其記號的 cemas，比如有 pinakasizazaw、cangelj、adjai、

palaluvu、cinekecekan、sinikisepi 等等。這些 cemas 他們的工作主要是防止惡的與

palaluvu、cinekecekan、sinikisepi 等等。這些 cemas 他們的工作主要是防止惡的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