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950 年代的工藝教育家─顏水龍與臺灣手工業
第三節 工藝人材的教研地點─推廣中心中部試驗所
1957 年 10 月，手工業推廣中心經過一次組織變革，改去中心原本附屬於建 設廳底下的三級機構性質，改組為財團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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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推廣中心改組為財團法人的基 金來源，主要是由美援撥款，省政府提供相對基金十分之一。劉景山改組推廣中心─確立商貿本位
依照改組後的董事長劉景山(1885-1976)回憶接任時的情況：
本來在臺灣省政府建設廳底下有個三級機構─中國手工業中心（按：應為 臺灣手工業推廣中心），負有推動手工業的責任，但效果不佳。恰好此時美 國派人來協助發展手工業，並撥資金援助，於是手工業中心有改組必要，
省主席嚴家淦和美援會李國鼎找我去主持，因我在平津體驗到這種事業有 發展前途，值得為此努力，便答應下來，做了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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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山提到的嚴家淦時任職省主席，也同時兼任美援會的副主任主委。
劉景山在接任推廣中心的職務前，最主要的學經歷是替國府於中國大陸經營 全國的交通發展，特別是在鐵道管理與運輸建設上有許多貢獻。然而其在經營手 工業方面無法算是十分有經驗。因此，他之所以能以鐵路運輸的學知背景出任手 工業推廣中心董事長，實與美援會中的國府技術官僚授意支持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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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山在接手推廣中心之後，非常積極地改革組織。其中重要的建設之一，
就是出版推廣中心的機關誌《中國手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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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機關誌的發刊詞，鮮明地說明 了劉景山所期待建設的推廣中心樣貌：首先打破生產及貿易業者對國外市場的盲目隔閡，使業者隨時明瞭各國市
371 推廣中心改組後的組織章程，見〈簡介臺灣手工業推廣中心〉，《中國手工業》1(1958.11)，頁 1。需特別注意的是，當推廣中心由建設廳轄下機構轉為財團法人時，這個機構在資金使用程 序上也有很大的改變。財團法人成立的要件是有一份基礎或共有的財產，在設定管理人(董事 會)後，由此人代捐款者執行這份財產之所以聚合的目的，因此董事會往往在財團法人內部扮 演十分重要的角色。手工業推廣中心 1957 年 10 月改組成財團法人之後，若需使用基金時（即 由美援提供、讓推廣中心得以改組的基金），只要透過推廣中心內部的董監事會決定即可，並 不需要像過去建設廳時期一般，由推廣中心編列預算，送往建設廳、再轉送省議會經省議員核 定。也就是說，推廣中心的財團法人化後，該中心的董事會便被賦予極大權力，可以左右中心 如何使用資金，以及中心發展方向，這也是劉景山董事長能夠大刀闊斧為中心進行改革的原 因。
372 《劉景山先生訪問紀錄》，訪問者沈雲龍、紀錄陳存恭，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口述歷史叢 書(13)，1987，頁 124。
373 臺灣手工業推廣中心改組之後，延請劉景山出任董事長、任職於美援會的李國鼎，則出任推廣 中心副董事長，另一副董事長為建設廳廳長朱江淮，見〈手工業推廣中心 昨改組成立 由政府 民間合營〉，《徵信新聞》1957-10-29[2]。
374 《劉景山先生訪問紀錄》，頁 124。
場對於物美的標準，價廉的程度；並如何改良生產技術和辦法，減輕成本，
方能配合外銷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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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山認為，要發產手工業，最重要的便是打破國內外貿易上的隔閡。為此，中 心編印了一份中國手工業月刊，在刊物設置許多欄位，中介國內外有關手工藝品 的商貿機會：
本刊的內容，計設下列各欄：(1)產銷改良研究與設計、(2)貿易機會介紹、
(3)國內外產銷消息報導、(4)廠商介紹、(5)中外成品介紹、(6)國際展覽消 息報導、(7)推廣工作述要、(8)手工業調查統計資料、(9)手工業法令、(10) 手工業文藝小品、(11)手工業圖片、(12)讀者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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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山所欲建設的推廣中心較類似產業貿易中心，重視市場訊息的互通有無。而 中心成立目的「改良生產推廣外銷」，儘管標榜的是一連串從改良、到生產、到推 廣、最終達到外銷的過程，但從《中國手工業》的誌性來看，最重要的核心其實 是在「推廣業務」，以便最終達成外銷。
推廣中心的營運基調也可從改組後的組織來看。1957 年 10 月推廣中心將執 行部分為生產、運銷、調查、總務、財務五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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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生產、運銷、調查皆為改 組前即有的編制，新添的總務、財務部門，也顯示出改組後的推廣中心，更希望 加強貿易運作的面向。378
南投縣工藝研究班教務主任王清霜，也曾回憶推廣中心 本身較注重貿易、並不負責實際的工藝人才訓練。379
若依照推廣中心改組後營運 內容來看，改組前曾提到的設計與技術訓練部分，則是悉數委託給萊特技術顧問 團。萊特技術顧問團與臺中中部試驗所
此時推廣中心與萊特技術顧問團之間的關係十分微妙。劉景山在接任推廣中 心的董事長後，似乎對中心內部主要由美籍成員把持頗為不滿：「最初這手工業中 心美國人權很大，後來漸漸地被我爭取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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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957 年 10 月推廣中心改組 後，劉景山急於與萊特技術顧問團重新簽約，訂定明確的合作關係與職權歸屬，並確定「從此顧問團一切活動，均須透過本中心」：
375 劉景山，〈發刊詞〉，《中國手工業》1 (1958.11)，無頁碼。
376 劉景山，〈發刊詞〉，《中國手工業》1 (1958.11)，無頁碼。
377 〈簡介臺灣手工業推廣中心〉，《中國手工業》1 (1958.11)，頁 1。
378 推廣中心改組前的組織部門為：「組織分為生產、運銷、組織（指導組織合作社即工廠），關於 訓練、設計、調查、制定標準等工作擬由專家分別擔任」，見本報訊，〈手工業推廣中心 改今 日成立 黃啟顯昨招待記者 報告今後工作計畫〉，《徵信新聞》1956-03-22[3]。
379 「工藝研究班為全省唯一講習班，手工業推廣中心比較偏重貿易，實際上的工藝訓練班仍要靠 工藝研究班。」見王清霜訪談稿，收錄於林美臣、洪文珍、王賢民，《王清霜漆藝創作 80 回顧》，
南投：國立臺灣工藝研究所，頁 113。
380 《劉景山先生訪問紀錄》，頁 125。
至派駐中心協同工作之萊特技術顧問團，其合作契約原係由美國國際合作 總署直接與萊特公司簽訂，故中心在改組前與該團之工作聯繫，不夠密切，
各項權責，亦未規定。中心改組後，首先將與該團關係設法調整，適萊特 公司主持人萊特先生於是時來臺（按：1958 年 1 月），遂由劉董事長會同 安全分署葛仁德助理署長與之商定原則多項。從此技術顧問團一切活動，
均須透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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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記載透露兩個十分重要的訊息，一、1955 年 Russel Wright 是以萊特公司的名 義，與美國國際合作總署(ICA)直接簽署合約，Wright 雖曾給予臺灣方面建議，但 在 1958 年 1 月雙方重新確定合約關係之前，萊特技術顧問團與推廣中心並沒有直 接的合約關係。二、雖然雙方並沒有明定的合作關係，但此時萊特技術顧問團已 有兩位專員 Richard. B. Petterson 與 Ronald C. Garry 前來工作，我們從 1957 年 3 至 6 月工作計畫書上也可以看到他們的工作內容。
也就是說，從 1956 年 3 月推廣中心成立，到 1958 年 1 月中心改組、與 Wright 來臺重新簽訂合約之前，萊特技術顧問團的兩位專員，其實是在不明確的合約關 係中，開展前述的 1957 年 3 至 6 月工作計畫書。這份工作計畫的品項，主要是 Wright 1955 年年底來臺時所挑選的工藝品，其實際的工作主力，多有仰賴顏水龍 之處。顏水龍當時仍為建設廳技術顧問，不僅在各縣市的手工藝講習班講課，同 時也任頗具規模的南投縣工藝研究班班主任，可說是最具有地方人脈與實際資源 的關鍵者。Petterson 許多工作時常需與顏水龍一同進行。可以說，在這段合約不 明的期間，萊特技術顧問團與其說是與推廣中心合作，不如說是依賴著顏水龍的 經驗人脈，進行各種調查與研究。
1957 年底，萊特技術顧問團其他美籍成員如 Eshkanian、Larson、Nicholas 紛 紛抵臺，加上隔年 1 月來臺的飯塚小玕齋與最早來臺的 Petterson，已有五人。這 群成員主要的工作地點為臺中南屯，此處不僅是主要萊特技術顧問團的主要工作 地點，同時也兼作外籍成員們的住所。Russel Wright 在 1958 年 1 月二度來臺的照 片中，曾簡單地描述過這裡：「在臺灣，Russel Wright 團隊在臺北擁有一間市區 的辦公室，在島嶼中部的臺中則有一鄉間工作室。後者如以下照片所示（按：見 圖 3-8；亦見附錄四）。該處為一間大房子，周圍環繞著花園，團隊成員生活與工 作於其中。」故 1957 年推廣中心改組之後，便將萊特技術顧問團所在的臺中南屯，
列為「臺灣手工業推廣中心中部試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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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特技術顧問團的臺中居所與顏水龍的臺中住家相距不遠，雙方也來往的十 分緊密，如顏水龍訪談稿所述：
那時我住在臺中，還在南投草屯開訓練班工作的期間，在我臺中住所的巷 口，有一個□□館，他們就把那個館租下來，成為我的鄰居，冬天我家有
381 〈簡介臺灣手工業推廣中心〉，《中國手工業》1 (1958.11)，頁 1。
382 關於臺灣手工業推廣中心轄下的臺中試驗所，亦見楊靜，《1950-60 年代美國專家 Russel Wright 對臺灣外銷產業工藝的指導事蹟及其貢獻》，國科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2008，頁 53 之註 腳 12。
壁爐，會升火，所以大家都喜歡去我家，去那邊取暖喝咖啡。這些設計師 午 Mr. Petterson 來宅，有關不滿意事情表示。」或許是 Petterson 特別讓顏水龍好好休息一番，
1 月 25 日起至 30 日之間，工作日誌每天便無工作紀錄，僅每日標註為「病假」。
緣因素。
如此來看，位於臺北的推廣中心改組後便將重心放在開拓國際貿易，而萊特 技術顧問團所在的「臺中試驗所」則因各種原因與地方互動較緊密，在當時確實 為兩個性質十分不同的據點。
搬遷到草屯中部試驗所
1958 年 5 月，萊特技術顧問團位於臺中的「中部試驗所」搬遷到草屯。從顏 水龍的工作日誌可見，1958 年 3 月 12 日，萊特顧問技術團成員在臺中開了一場
1958 年 5 月，萊特技術顧問團位於臺中的「中部試驗所」搬遷到草屯。從顏 水龍的工作日誌可見，1958 年 3 月 12 日，萊特顧問技術團成員在臺中開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