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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視角─顏水龍的教育家角色

目前已有許多研究指出,顏水龍終身都希望能成立一所工藝學校,這也是他 與民藝運動者最不一樣的地方。顏水龍回憶 1937 年 1 月,「我帶著美術工藝學校 創立計畫的具體方案返臺,訪問先輩鄉誼、地方人士,請求協助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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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1991 年,在顏水龍過世數年前接受訪談時,被問到最想做的事情,仍回答是「辦一所

43 如《臺灣工藝》第 22 期便以「臺灣工藝之父顏水龍-根植本土開創生活美學指引產方向」作 為專題。

44 顏水龍,〈我與臺灣工藝〉,頁 8。

工藝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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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對顏水龍而言,這個美術工藝學校的願望,橫跨數十年始終沒 有被實踐「沒辦法啦!幾十年都辦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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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我們仔細追問下去,為什麼顏水龍希望成立一所工藝學校,則可發現顏 水龍最終是希望透過「教育」的方式,啟發一般人觀察周遭的生活、感受生活的 能力。他在 1952 年自著的《臺灣工藝》一書中,曾透露一些他理想中的教育方式:

美術教育法並非有一定之方法──但依照法帖臨畫之方法者,[將]阻害被 教育者之個性與創作力,而使之不能發現新的美的世界。若不教授更進一 步的實物寫生法,那就不會有真的美的創作。從實物感受到自然美而描寫 者才會以自己的智能,技術及好的個性來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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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短短幾句話中,可以知道顏水龍尤重啟蒙學生的個性與創作力,使個人可以在 生活中發現「新的美的世界」。他所述之「實物寫生法」,十分強調讓學生直接感 受自然與實物,透過實物寫生,將自己的感受、個性發揮出來。顏水龍 1950 年代 的工藝班學生李榮烈,便曾回憶顏水龍特別喜歡於戶外上課(圖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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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與 顏水龍所認同的「實物寫生法」教育方式相關。

若從教育立場來看顏水龍 1930 至 50 年間的「工藝產業」活動,則 1954 年由 他一手創立的「南投縣工藝研究班」就顯得特別有意義。該班在過去研究中,並 不特別被認為是一所工藝學校,而比較接近社會人士的短期職業訓練班。然而 1955 年去班參觀的美籍工業設計師 Russel Wright,在參觀筆記中記載著:

這所學校的學童接受為期一年的訓練,他們有些與家人同住、有些住在宿 舍。[這些學童]之後回到他們的家鄉,並訓練當地人員。雖然這所學校僅 營運一年,其組織形態的活力十分顯著,因而應該被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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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投縣工藝研究班當時的招收對象,是一般小學、初中畢業的學生,年紀約在 12 至 15 歲之間。在該班第一屆畢業生李榮烈的回憶中,該班「每天早上都升旗,升 旗完之後會做早操;星期六有排課外活動,就是科與科的球類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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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0-2 至圖 0-4)

依據楊靜的研究,該班上午為學科課程,如國文、素描、用器畫、製圖與工 藝概論,下午則是術科學習,讓所有學生依照各自所選的科別,如竹工、木工、

藤工、車床、陶瓷、編織、雕刻,進實習工廠或進分科教室學習實物製作。儘管 南投縣工藝研究班在名稱上,並沒有明確指出其身為一所學校的性質,但一如楊 靜所指:「研究班的課程規劃完整,學生生活作息有如一般學校生活,有升旗、打

45 楊智富,〈巨匠的足跡─訪談臺灣前輩美術家顏水龍〉,《雄獅美術》245(1991.7),頁 184-9。

46 楊智富,〈巨匠的足跡─訪談臺灣前輩美術家顏水龍〉,頁 184-9。

47 顏水龍,《臺灣工藝》,頁 126。

48 見楊靜,〈從 1950 年代「南投工藝研究班」的活動事蹟探索顏水龍振興臺灣工藝教育與文化產 業之成果與影響〉,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補助案成果報告書,2006,頁 35。

49 1955 年 12 月 Russel Wright 臺灣考察筆記,見附錄三。

50 李榮烈訪談稿,楊靜訪談,訪談時間 2006 年 8 月;訪談整理收錄於楊靜,〈從 1950 年代「南 投工藝研究班」的活動事蹟探索顏水龍振興臺灣工藝教育與文化產業之成果與影響〉,頁 79-80。

掃、運動等活動,相當於一個工藝學校的組織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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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來看,顏水龍 1930 至 50 年代之間的工藝活動,儘管是以「工藝產業」

為主,但他的重心主要放在訓練可以獨立作業、有創作能力的工藝人員,並且期 待透過這些種子學員,進一步教育更多地方鄉鎮的手工藝從業人員。而這已十分 接近其工藝教育的初衷。

1960 年代起,顏水龍陸續進入學校體系擔任教職,從國立藝專、臺南家專、

到東方工藝專科學校。表面上看起來,此時雖較 1930 至 50 年代更接近顏水龍一 開始所期待從事的工藝教育,但我們也需注意到,顏水龍之所以輾轉於不同學校 之間,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理念不合。如他離開臺南家專與東方工專的理由,便是

「該校無意於實習工廠之設備,對於教學上無法期待有所成果,故離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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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知,顏水龍所希望成立者,並不僅是一所徒具形式的工藝學校,而較接近 他在南投縣工藝研究班所實踐的,是一所學科與實務共進的工藝學校。他 1971 年落腳於實踐家專,便是因校長謝東閔十分信任他的教育理念,並允其創立美工 科。

1960 年代受聘於學校教師的顏水龍,比起 30 至 50 年代體制外的工藝人才訓 練,顯然必須接受正規教育體制下學校既有的體制與規畫;相形之下,1930 至 50 年代之間的顏水龍,儘管是從事「工藝產業」的人才訓練,卻更有彈性,也更能 自主決定教育的方法。這也是此篇論文以「生活美術的教育家」,來定位顏水龍 1930 至 1950 年代工藝活動最主要的原因。

51 楊靜,〈從 1950 年代「南投工藝研究班」的活動事蹟探索顏水龍振興臺灣工藝教育與文化產業 之成果與影響〉,頁 35。

52 顏水龍,〈我與臺灣工藝〉,頁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