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生關係的責任意涵

釋，發現社會學有關師生關係的理論中，包含了教師權威的影響、班級社會體系 的解釋，師生互動等面向外，且每一社會體系下的角色及其關係，這些都是社會 學討論師生關係時的重要主題。而且，相關實證研究從教室現場來做師生互動的 考察，有利於修正理論及對於現場教師的直接貢獻。不過，教學情境的因素較為 複雜，如果沒有適當的研究假定，研究結果的可靠性會不足。

筆者從社會學研究的限制¹⁸，發現師生關係不能缺乏哲學面向的研究，必須

18 師生關係的社會學理論基礎，筆者參考陳奎憙(1980)，可從「教師權威的影響力」、「師生的角 色關係」、「教師領導方式與班級氣氛」做探討。陳奎憙(1980)歸納中外研究後發現，教師領導方

由對師生關係根本問題與假定的澄清，來辨明師生關係的涵義，所以本篇論文著 重在以哲學理論來探究師生關係。

林建福(2001：165)指出：

教師和學生的關係，不只是權利、義務的角色關係，更是一種人與人之間的 關係。這裡隱含了重要的內在意義：第一，除了追求『教師把學生當作學生 看，學生把教師當作教師看』之外，『師生把彼此當作人看』更要受到重視；

第二，在師生的角色期待或權利義務關係中，人對待人應有的態度或原則是 否被忽略或違背了。換言之，教師不該完全將學生當作角色或對象，否則就 會落入宰制的關係。

此段論述，啟發筆者釐清師生關係是否為一般所指的人際關係。

因此，此節從師生關係的哲學基礎來談，國外觀念分析學派的學者 R.S Peters(1919-2011)和對話哲學的 Martin Buber(1878-1965)，以及國內學者歐陽教先 生的理論，辨析出師生關係是一種特殊的教育性關係。

壹、師生關係為特殊的人際關係

若說師生關係是一種特殊的人際關係，那這段「關係」又有哪些意涵呢？近 代哲學上的觀念分析學派學者 R.S Peters(1919-)曾辨析在教學情境下「人際關係」

(personal relationship)的不同意義，有助於我們釐清師生關係是否為特殊人際關係 此一假定。

一、人際關係的意涵

Peters 認為「它包括私人問題的交互知識，而不同於有關彼此相遇的大眾 脈絡問題」，在已完全發展的人際關係中，人們彼此交心，且在一定範圍內，建 立了彼此互相分享的世界。這個世界由他們共同的經驗，以及由交換各種私人經

式與學生認知成就相關的研究無法獲得一致性的結論，除了由於教學情境中的因素極為複雜之 外，研究設計與研究方法是否嚴密可靠，以及這種單純兩極分法是否恰當，都是可能形成研究結 論不一致的原因。今後，師生關係的探討，似應加強「理論模式」的研究分析，考慮各種可能的 影響因素。因此，有了堅實的理論基礎，才有助於研究設計與分類的嚴密與適當性，所獲得的結 論才更為可靠。

驗所獲得的知識而形成，他們彼此互通、聯繫，也談論有緣相識的個人世界中的 詳情(劉貴傑譯，1994：130；Hirst& Peters,1970)。上述依 Peters 和 Hirst 所說為

「已完全發展的人際關係(fully development personal relationship)」特徵，但是還 有尚未達到此種情形的事例，像是教師在課堂上分享自己的生活經驗以便說明某 個觀點，或藉由了解學生的興趣、背景資料來助於教學，但這並不表示師生之間 已步入了人際關係階段(Hirst& Peters,1970；劉貴傑譯，1994：137)。

Peters 認為在觀察即將和我們展開人際關係的個體時，可以藉共同的或部分 相同的觀念聚在一起，然後以「關心」(interst in)與「關懷」(concern for)對方，

來表現積極態度(劉貴傑譯，1994：133；Hirst& Peters,1970)，人際關係就像一系 列的同心圓，外環周邊就是短暫的過客，那裡只有一點利益可以作為發展互惠關 係的方法；圓圈中心也許是一、二位能分享我們私人生活、動機與希望的朋友(劉 貴傑譯，1994：135；Hirst& Peters,1970)。所以，人際關係的意涵是比「我─你」

(I and Thou)這種面對面的關係更世俗化，人際關係中有交流的深淺的差別，也有 把人當成內在目地或外在目地的區別。但是，身為人的我們應該重視把人當成人 而不是工具這樣的理念。

二、教育上的人際關係

Peters 認為「我們要避免將教育上的人際關係與社會中的人際關係做對比」

(劉貴傑譯，1994：135；Hirst& Peters,1970)。此句話顯示師生角色不只是教師把 學生當作學習者來看待，且顯示為更普遍的道德意義，特別為對人的尊重。

教師對學生與對一般人無異，對不同的學生會有喜惡、愛憎等情緒反應，就 連學生對老師亦如此。老師身為一傳道、授業的角色，社會對他的期待，使他可 能在教學情境上不能顯露真實的情緒，老師若能挨過這個過渡期，則將產生以下 兩種不同的人際關係。

(一) 未發展(embryonic)的人際關係

Peters 和 Hirst 認為「大多數人認為未發展的人際關係與教師的角色並不 完全相悖，在角色與道德原則嚴格的限制下，教師不應放棄他的職責，而應該了 解做為一個人，他可以遺忘，也可以接納他的學生」(劉貴傑譯，1994：138；Hirst&

Peters,1970)要能夠在教師的角色、道德原則與展露作為「人」的人性間取得平衡，

需要教師的經驗與判斷力。Peters 認為雖然建立親近關係在教學上有必要性，但

並非每個老師的義務。他明確指出：「身為教師堅守道德原則和學科原則是老師 的『義務』，但與學生進入人際關係並非教師的義務」(Hirst& Peters,1970:102)。

顯然，Peters 認為我們也不能以教師在社會期待中的角色，就理所當然的認 為要能和學生發展出完全的人際關係，才是一個合格的教師。

(二)發展完全的人際關係(fully development personal relationship)

Peters 認為發展完全的人際關係有以下的特點(Peters,1974:406-407)：

1. 與他人有密切的個人接觸，即使在角色關係中，如同事間、同學間、上司-下屬的角色關係亦然。

2. 相互透露自己的私人生活，並對自己的目的、希望、恐懼和抱負毫無掩飾。

3. 接納許多枝微末節的訊息來了解他人是怎麼理解世界的。

因此，發展完全的人際關係除了要符合「相互回應」(reciprocal response)，

還需要雙方分享個人經驗，共築一個共享的世界，每次與對方相遇時，就更新他 們的個人訊息。

發展完全的人際關係，在教學情境中較為少見，因為大部分的學生都太過年 幼，無法滿足這樣關係的相互作用。更何況教師不可能與四十位學生都建立起此 種成熟的關係。如果真的與少數學生進入這種發展完全的人際關係，又會陷入偏 袒與不公平的危險中。但是，如果教師沒有堅持一定要學生在這樣的關係上學習 到很多事物的話，發展完全的人際關係可以幫助學生的發展。

Peters 亦認為「人際關係不僅能幫助傳遞有價值的事物，而且對傳遞學校 有價值的事物也有助益」(劉貴傑譯，1994：141；Hirst& Peters,1970)。因此，教 育目標或許是在發展人際關係。

由上述對「人際關係的意涵」、「教育上的人際關係」的了解，Peters 的觀點 啟發筆者去思考，雖然要重視教師身為人也會有正常人的情緒反應，不應認為教

師與學生發展出完全的人際關係為一種特定義務，但是 Peters 也提醒教師說：「如 果把人與人的交往侷限於形式化與習俗化的情境，那麼在解決動機與內在渴望的 基礎上，只能獲得非常有限的經驗」(劉貴傑譯，1994：142；Hirst& Peters,1970)。

也就是說，如果教師對待學生的方式和態度是被制度化形塑出來的，那才是違背 教育目的。可見 Peters 在一層層辨析人際關係與教育上人際關係的意涵與彼此的 相容性時，也直接告訴我們，教育哲學不是只有做好分析、澄清的工作而已，讓 彼此能理解、傾聽，和達到互惠，本身就是教育的目的，所以身為教師最重要的 事就是認清學生是人，也就是要重視個體的獨特性，不能把他們當作工具來看待。

貳、「我─你」的教育性關係

不僅在重要概念的辨清、證明，最後更是將教育上的人際關係─師生關係視為教 育的內在目的，除了說明師生關係是特殊的人際關係外，更提醒教師們師生關係 是人與人的關係而非人與工具的關係。這些看法啟示筆者，若欲探究師生關係，

就要從重視人的主體性之「存在主義哲學」始，做為探究師生關係的重要路徑之 一。師生關係欲從「人與人的關係」理解起，那就不得不提到存在主義代表之一 的─Martin Buber(1878-1965)，其「我─你關係」哲學思想要義。下段逐步探討之。

Buber 在《我與你》(I and Thou)一書提出了人之存有型態與面對世界的雙重 觀點：「我-你關係」(I─Thou)或「我-它關係」(I─It)。經由這兩種不同的存有與 認識態度，人們所瞭解的世界會呈現為不同的面貌(張鍠焜，2010；Buber,1923)。

我它關係，我並非直接體驗到對方的整體，對方只是一個不具有主體性的對象，

僅視對方片面的特性，為我所利用。我你關係，對方以具體活生生的對話夥伴方 式臨現，而非抽象或化約後的理念對象，更不只是滿足我個人欲求的手段而已(林 建福，2001；Buber,1958)。

「人與人的關係植基於一個人轉頭面向另一個人，面向這獨特的他人，以便 在一個超乎雙方個殊範圍的共同領域中與對方交流，我稱這個共同的領域是「兩 人之間」的領域(the sphere of “between”)」(張鍠焜，2010；Buber,1955：203)。

Buber 也曾把這種兩人之間的共同領域稱為「人我關係」(interhuman)，這是指人 與人之間的真誠交流，而不是當前一般所認為的交際關係。在 1957 年《人我關 係的要素》(Elements of the interhuman)，Buber 更完整地說明人與人關係之關鍵 特性如下：

一、以真實自我面對對方

Buber 強調在人際關係中每一方都應以自己的全部存有(whole being)，沒有 遮掩、偽裝地面對對方。再者，Buber 特指真實人際關係中，應抱持「含納」(inclusion) 態度，而非「移情」(empathy)的態度。「含納」是指兩人在共同經歷一事件時，

Buber 強調在人際關係中每一方都應以自己的全部存有(whole being)，沒有 遮掩、偽裝地面對對方。再者，Buber 特指真實人際關係中，應抱持「含納」(inclusion) 態度，而非「移情」(empathy)的態度。「含納」是指兩人在共同經歷一事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