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著名的社會學者孫立平分析，在鄧小平實行改革開放後的 80 年代，雖普 遍因為國家提高收購的價格和調高工人的工資，使得人民的收入增加，但是當時整 個社會生產的產品，主要也還是在人民所必須的日用品上，人民的收入也不足以購 買更多的東西。但 90 年代之後就略顯不同了，耐用消費品的生產和消費開始形成 社會經濟的主幹，也就是沒有消費就沒有生產。115這也就是宋強和喬邊在寫到人
113 Deborah Davis、Julia Sensenbrenner 著，「商業化的童年：上海獨生子女的消費」，戴慧思
（Deborah Davis）、盧漢龍（Lu Hanlong）編譯著，中國城市的消費革命（上海：上海社會科學出 版社，2003），頁 67~96。
114 胡鞍鋼，中國發展前景（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頁 245。
115 孫立平，轉型與斷裂：改革以來中國社會結構的變遷（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4），頁 8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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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國在 90 年代後出現這種以大眾文化為名政治波普藝術，其實是源自於英 國與美國於 1950 年代中開始萌芽，1960 年代後美學和理念趨於完整的普普藝術
（Pop Art），至今足以發展成為藝術流派的一支。普普藝術的概念和美學被認為 是從英國畫家 Richard Hamilton 於 1956 年所創作到底是甚麼東西讓今日的家庭如 此地不同、如此地吸引人？（Just What Is It That Makes Today’s Homes so Different, so Appealing ?）所奠基的，它的美學特點在於不會避俗於與商業文化、消費文化結 合，充分使用了當時大量生產，如電影、廣告、流行音樂等的都會文化。在到底 是甚麼東西讓今日的家庭如此地不同、如此地吸引人？這幅畫中 Richard Hamilton 不忌地將當時生產的通俗文化（popular culture），如月球天花板、健美男子、裸 女、Al Jolson 在舞台劇爵士歌手（The Jazz Singer）裡的造型、新發明的錄影磁帶 等，通通拼貼進入畫中，呈現一種超現實的室內空間。119然而這種，不避俗地與消 費文化結合的創作，更加反映了當時通俗文化的流行，自 Marcel Duchamp 的噴泉
（Fountain）做為一個藝術品後，藝術可以不再是高雅的象徵，甚至可以是一種概 念的形成，而普普藝術則是更加名目張膽地打破這樣的界線，後現代主義時期的藝 術，藝術和商業的關係已來到密不可分的階段，就如同當代藝術策展人陸蓉之所說 的，藝術是要為所大眾服務。120
而大批判系列作品也反映中國在 90 年代之後消費文化的發展，甚至也可以從 其當代中國藝術家的作品中，遇見消費文化的符號與其他媒材結合的創作，例如今 年（2011 年）被中共當局已逃漏稅和散播猥褻圖片有罪的中國藝術家艾未未，便 於 1994 年曾創作可口可樂商標與漢朝陶罐（Han Dynasty Urn with Coca-cola Logo）
的創作，目前也有此系列的作品，2010 創作的可口可樂罐子（Coca Cola Vase）正 在台灣台北市立美術館展覽中，以「艾未未‧缺席」為展覽標題，從 2011 年 10 月 29 日展到 2012 年 1 月 29 日，121而這兩件出自於艾未未的作品共同特色都是將消 費文化符號的 Coca Cola 複製在中國傳統的陶罐上。
119 Lawrence Alloway 著，張政仁譯，Lucy R. Lippard 編，普普藝術（台北：遠流，1991），頁 23~42。
120 李効儒，「陸蓉之：月亮河畔玩動漫的 Moca Lady」，大眾時代，2008 年 6 月 28 日。<
http://mass-age.com/wpmu/blog/2008/06/28/3742/>
121 「艾未未‧缺席」，台北市立美術館。
<http://www.tfam.museum/TFAM_Exhibition/exhibitionDetail.aspx?PMN=1&ExhibitionId=417&PMId=4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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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ARTRESOURCE. <
http://www.artres.com/C.aspx?VP3=ViewBox_VPage&VBID=2UN3658EMSLN&IT=ZoomImageTempla te01_VForm&IID=2UNTWA5THHEE&PN=20&CT=Search&SF=0>
圖十五：Richard Hamilton，到底是甚麼東西讓今日的家庭如此地不同、如此地吸引人？
（Just What Is It That Makes Today’s Homes so Different, so Appealing ?），1956。
或許，90 年代已離目前的我們太遠了，這種結合消費文化的普普藝術可能也 會隨著時代的前進而漸漸地黯淡下來，可惜，事實證明這錯了，當中國越強調自己 的社會主義正統時，而又擋不住消費文化在中國的扎根與發展，這種對比更顯得弔 詭，使得這股玩弄消費符號和社會主義符號的潮流並沒有退燒，而且還反射出外國 人看待今日中國的風景。延續著 90 年代政治波普對於毛澤東符號的玩弄，美國主 流媒體時代雜誌（Time）在 2005 年也將毛澤東和 LV 的文本拼湊在封面上，如圖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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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China’s New Revolution,”Time, June 27, 2005. <
http://www.time.com/time/covers/0,16641,20050627,00.html>
圖十六：時代雜誌封面故事：中國的新革命
另外我們也可以從圖十七中，可以中國在人均所得上的趨勢成長，1990 後到 2010 年年間，從 1990 年的 314 美元到 2010 年的 4393 美元，中國人均所得超過 10 倍的成長。2000 年後更是爆量增長，跟整個中國加入 WTO 有極大的關係。此外，
人均所得的增長也反應在人民的消費成長上，2000 年後中國平均消費支出每年都 有 6%以上的增長，相較於其他世界各國都是呈現小幅下滑的成長趨勢，雖然 2008 年適逢國際金融海嘯的來襲，各國包含中國在消費支出的成長都約下降 1~2%，但 是在 2009 時，唯有中國能繼續保持成長，其他各國包含世界總體都是呈現負成長 的狀態，可參閱圖十八所呈現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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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GDP per capita (Current US$),”The World Bank.<
http://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PCAP.CD>
圖十七：中國人均 GDP（美元）成長趨勢（1960~2010）
92 97 112 176 193 292 314
604
949
1,731
4,393
0 500 1000 1500 2000 2500 3000 3500 4000 4500 5000
1960 1965 1970 1975 1980 1985 1990 1995 2000 2005 2010 中國人均GDP（美元）
-2 0 2 4 6 8 10 12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歐盟 世界 中國 日本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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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Household Final Consumption Expenditure (Annual % growth),” The World Bank, <
http://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E.CON.PRVT.KD.ZG>
圖十八：中國與各國的居民最終消費支出年增長率（%）
然而，中國的人均所得和最終消費支出每年都在增長，至少十年之內都會維持 這個趨勢，即使發生金融海嘯，造成世界各國的消費緊縮，但由於中國仍是開發中 國家，基礎建設善未完整，人民的所得相較先進國家的標準還有一段距離，代表的 正是成長的想像空間。由此看在跨國公司的眼中，顯示未來幾年的中國仍會是一個 具有相當大潛力的消費市場，在金融海嘯還未發生之前，2004 年瑞士蘇黎世銀行 曾做過調查，將一些主要經營的是大眾消費品的知名跨國企業做了一些比較，如圖 十九。在這個圖中，除了 Volkswagen 呈現負成長之外，大部分的跨國的企業都是 成長的狀態，而且在中國的成長速度都遠超過世界銷售的成長，尤其像是 Coke-Cola、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Nokia、百事（Pepsi）、資生堂（Shiseido）、
Sony 在中國和世界的銷售成長率的落差幅度更是大，中國的消費市場早已是外國 企業覬覦的龐大大餅，也是外國企業能持續壯大的重要原因之一。122
資料來源：Jonarhan Garner, The Rise of The Chinese Consumer: Theory and Evidence( England: John Wiley & Sons, 2005) ,p.15.
圖十九：知名跨國消費企業在中國成長率及世界銷售成長率的比較（2004）
122 Jonarhan Garner, The Rise of The Chinese Consumer: Theory and Evidence( England: John Wiley &
Sons, 2005) ,p.15.
-10.0 0.0 10.0 20.0 30.0 40.0 50.0 60.0 70.0 80.0
China sales growth(%) Global sales grow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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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International Trade Statistics, 2011,”WTO.
<http://www.wto.org/english/res_e/statis_e/statis_e.htm>
圖二十：中國進出口占世界的比例（1950~2010）
當中國人均所得已到 4393 元美元的水準時，理論上而言其基本的生活物資已 能被滿足，這樣便使得過度生產的商品必須要能被「創造需求」，試圖讓民眾有需
123 “International Trade Statistics, 2011,”WTO. <http://www.wto.org/english/res_e/statis_e/statis_e.htm>
0.9 2.0
57 的對象。124購買這些品牌相對而言也是 Featherstone 所說的是一種社會關係的地位 或是區隔他人的方式，同時也藉由消費這些品牌，實踐了品牌廣告所極力營造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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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影響，若它能不做改變而持續流行，那麼正是中國消費文化的一大轉變，中國消 費者對於國貨的執著已大於國外品牌，若因改變才繼續被市場接受，那麼這個改變 將會是什麼？這都是我們接下來所要探討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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