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福)婚姻，我們的(平權)運動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回苗栗辦性平遊行

這一篇論文是關於一群苗栗青年如何在家鄉辦理第一屆性平遊行的研究。本論文 透過社會運動理論和同志運動歷史兩個面向切入，呈現出遊行的辦理過程還有參與夥 伴的生命故事。由於研究者也是這個遊行的總召，對於這個運動有許多主觀的觀察。

但透過文獻爬梳和指導老師提點，研究者盡力保持客觀。另外研究者也透過遊行所留 下的各種文本做分析。如果還有不周到之處，研究者需要負全責。

2019 年 5 月 11 日，苗栗竹南運動公園槌球場聚集了大約 2 千人，他們從各個縣市 來到苗栗參與這個地方的首屆「愛轉來平權遊行」。這是一個呼應「婚姻平權」的遊 行，也是5 月 17 日立法院審查《同性婚姻法案》前最大型的性平活動。我站在前導車 上，引領著千人走上竹南和頭份的街道。在這個我從小長大的城鎮，如果有百人以上 聚集就是大事了，更何況有千人走在我們申請路權的單邊馬路上。對於參與辦理的夥 伴來說，大家都感到無比驕傲。

秉持著公投後和社會對話的使命，也為了守住同性婚姻立法的底線，除了這場遊 行，我和苗栗青年們在4 個月準備遊行的期間內辦理了 3 場講座、2 場書展。遊行後 我們維持能量繼續行動，5 月 17 日專車北上聲援同婚法案表決。5 月 24 日同婚合法當 天，我們也舉辦了苗栗第一對女同志在苗栗戶政事務所登記的記者會。回想起來這些 都是難得的歷程，也促使我決定以此為論文主題，為這個歷史性的運動留下完整的紀 錄。

第一節 我的(幸福)婚姻，我們的（平權）運動

2019 年 5 月 24 日我在苗栗竹南戶政事務所和我的同性伴侶登記結婚。陪同的有 我的妹妹和「苗栗愛轉來平權遊行小組」的夥伴。幾個小時前，我們還在苗栗戶政事 務所辦理記者會，邀請媒體見證苗栗第一對女同志登記結婚。活動吸引了大批記者出 席採訪，苗栗戶政事務所也從一開始的不友善¹，轉為表示歡迎依法行政。活動結束之 後，我和另一半希望到另外一個可能沒有同性伴侶登記的其他戶政事務所，去「實

1 2019 年 5 月 24 日同婚合法前各縣市戶政事務所接受預約登記。苗栗一對女同志在向苗栗戶政事務所 詢問時得到「還沒收到公文，可以去台北登記」這樣的答案。這對女同志把事件po 上網，經過苗栗愛 轉來遊行團隊和媒體披露後引起關注。苗栗戶政事務所隨後表示是「認知差異」，表示會協助登記。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驗」一下登記過程是否順暢。沒想到在我們到達竹南戶政事務所之前已有3 對同性伴 侶登記。最後全苗栗當天有9 對登記，我們是唯一的一對男同志。

事實上，我和另外一半早在 2016 年 11 月 12 日就結婚了。雖然當時同性婚姻尚未 合法，但是部分縣市已開放同志伴侶參與聯合婚禮和註記。來自苗栗和桃園的我們因 為都在台北工作，當天早上參與台北市聯合婚禮，晚上在西門町辦了一場有230 位親 友參加的婚宴。當時我們是有意識地想要現身，除了邁向人生下一個階段，也讓更多 人看見同性伴侶結婚與異性伴侶無異。由於同婚尚未合法，對我們的親友和家人都造 成了不少衝擊。實務上，即便有了聯合婚禮的證書以及註記後的一紙公文，當時在民 視工作的我，即便有主管協助與高層溝通，還是連公司的婚假都請不了。這件事情也 登上新聞成為當時同志爭取婚姻平權的案例。無論如何，我先生和我其後仍以「幸福 同志」的形象登上各種媒體，家人也逐漸放寬心祝福我們。不過就在家庭因我們結婚 掀起的波瀾才剛剛平息時，社會上對於同婚的爭議才剛剛開始風起雲湧。

當年 11 月 17 號，立法院因為《民法親屬編修正草案》排案審查，會中因部分立 委及民眾強烈反對引發肢體衝突，決定先由許淑華、尤美女二位召委於11 月 24 日及 28 日分別召開一場公聽會。台灣社會因為同性婚姻議題激起正反雙方激辯鬧得沸沸揚 揚。剛剛結婚的我們自然捲入了婚姻平權運動。我的父親也投書蘋果日報表達對兒子 與同性伴侶結婚的支持 (鄒騰林，2016)。第二場公聽會時，同志和性別團體在立法院 青島東路側集會，聚集來自台灣各地3 萬民眾支持修法。12 月 3 日下一代幸福聯盟串 聯多個反同婚團體發起「婚姻家庭全民決定，子女教育父母決定」陳情活動，號召10 萬名穿白衣的群眾在總統府前凱達格蘭大道聚集。12 月 10 日同志和性別團體在世界 人權日舉辦「讓生命不再逝去，為婚姻平權站出來」音樂會，有高達25 萬人共同參 與，是台灣史上最多人參與的同志運動。我以公開的已婚同志身份受邀擔任主持人。

2017 年 3 月 24 日，司法院大法官召開憲法法庭，就聲請人祁家威及臺北市政府 同性婚姻釋憲案，進行言詞辯論。關心同性婚姻修法的正反方鎖定線上的直播，觀看 這個台灣史上第10 次的憲法法庭的言詞辯論。5 月 24 日，司法院秘書長公布大法官 釋字第 748 號 ，宣布現行民法沒有保障同志婚姻違憲，行政與立法機關需在兩年內完 成相關法律之修正或制定，以達成同性婚姻自由之平等保護。當天我也錄了一段影音 放在臉書粉絲頁，和大家分享自己激動的心情。

自此雖然偶爾有傳出部分行政院修法版本內容，但在立法上都沒有明確的進度。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即將「同婚合法化」特地來台慶祝，遊行總參與人數超過12 萬人，是歷年來人數最多 的一次。我站在台上主持，雖然一邊提醒群眾台灣尚未獲得真正的婚姻平權，但仍然 感到無比的驕傲。

我以公開的已婚同志身份擔任許多場集會的主持人。從個人的婚姻到社會運動，

公開現身讓我成為某一種同志代言人。在媒體上，當時的我被報導是一位「同志主持 人」。各種以性別平權為名的活動邀請我出席或發聲。突然之間，過去必須隱藏或是噤 聲的男同志身份，現在變成了一種驕傲的識別標誌。我開始有機會不斷講述自己的故 事。同時我也繼續跟身邊的親友對話。公開和同性結婚全面性影響了家人和我的生 活，讓我們成為這場運動中站在第一線的家庭。

進入 2018 年，無論專法或民法，執政黨尚未提出任何一項法案。釋憲後，政府未 積極處理和宣導，也讓社會在同婚議題上陷入對立。「婚姻平權」從「政治口號」變成

「票房毒藥」 。4 月 17 日，中央選舉委員會(中選會)公告通過「反同三公投」提案 ， 包括兩項將「同性婚姻」限制在專法和一項國民教育剔除「同志教育」的公投題目。

這個由基督教團體「下一代幸福聯盟」提出的內容立刻引起性平團體的反彈。有組織 透過司法程序想要阻擋這項提案，也有組織動員宣傳在公投中投下「不同意」票。性 平運動者，也是當時社民黨台北市議員候選人苗博雅則提出「正面公投」三案 。性平 團體除了必須共同抵抗「反同公投」，也必須面對內部歧見和路線之爭。支持苗博雅的 人認為「正面公投」有助於反制「反同公投」，讓同志運動可以主動積極出擊，不會呈 現只是挨打的狀態。但反對者則認為另闢戰場反而使得砲火無法一致，在抵禦反同方 的抹黑言論時，還必須花資源在宣傳和動員上。況且若真的「正面公投」出來的數字 不漂亮，豈不更坐實反同方「大多人不支持同婚」的論調。雖然茶壺內的風暴不斷，

但回到公領域，大家還是決定一起抵禦反同方的攻勢。

正反雙方在公投前強力宣傳，從報章雜誌、電視、網路上都有各種不同真實和虛 假的資訊流竄。我自己也協助「婚姻平權大平台」在公投前開了一個網路直播節目，

叫做「名人來call out」，邀請台灣各界支持婚姻平權的知名人士透過臉書直播打電話 給認識的人，講述公投的內容還有支持平權的投票方式。節目的成效平平，接觸到的 大多還是同溫層的朋友。最初節目的本意是希望來賓打給自己未曾聽聞、尚未決定、

甚至是反對同婚的親友，展現溝通的過程。但是節目做了10 集，只有第一集婚姻平權 大平台總召呂欣潔打電話給沒聽過公投的一位旅行社大哥，其他來賓都還是打給傾向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支持的朋友，以免直播節目出現尷尬情況。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凸顯了當時在社會 對話上的不足，正方雖然支持，但若要實際說服他人，困難度還是很高。

經過 11 月 24 日公投，反同公投第 10 案中，針對婚姻定義將民法婚姻限於 1 男 1 女拿下了超過765 萬同意票。第 11 案適齡性平教育，不對國中和國小學生實施同志教 育拿下超過708 萬同意票，第 12 案同婚立專法則拿下超過 640 萬同意票。苗博雅提出 的正面公投，第14 案有關以民法保障同性伴侶結婚雖然獲得超過 338 萬同意票，但反 對的高達約695 萬票，第 15 案有關同志教育也是約 350 萬同意票對上 680 萬不同意 票。反同方獲得壓倒性勝利，並開始要求要撤回大法官釋憲，甚至罷免大法官的訴 求。挺同方則陷入愁雲慘霧，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