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苗栗辦性平遊行
第三節 突破地理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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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28.23%，排在全國 22 個縣市中倒數第 67。在苗栗辦同志遊行這件事情，也因為這 個緣故更有挑戰性。
2018 年 12 月 24 日，我和一群苗栗青年第一次開會。除了我是住在台北的苗栗 人，許多參與者都是已經返鄉的青年。「公投後如何打破同溫層？」這是我們共同的心 願。在這些青年當中，大家過去都不只是同志議題的支持者，有人做社區營造、有人 是藝術家和創業者，也有社運工作者等等。大家共同的目標就是透過支持婚姻平權從 基層去翻轉社會傳統的觀念。我們決定固定開會，希望在相對保守的苗栗辦理第一屆 同志遊行。
第三節 突破地理的限制
怎麼樣才算代表苗栗？這是苗栗青年集合後的共同疑問。地緣上，我們以竹南和 頭份的參與者為主。遊行也選定在火車山海線交會的竹南辦理。雖然我們嘗試把活動 拉到苗栗、苑裡等，但是以苗栗北部為主的活動地點還是讓大家不斷質疑自己。「台北 同志遊行還不是只辦在凱道。」「這是第一年，我們可以每年換地點啊。」種種的討論 都代表了我們在地理上的焦慮。在問完怎樣代表苗栗後，大家又問下一題，「只有苗栗 人才能來參加嗎？」「誰才算是苗栗人？」「外地人為何要來參與苗栗遊行？」
過程中，我們確認了幾件事： 一、苗栗的第一次同志遊行選在竹南舉辦。前導活 動在我們能力範圍內拉到其他鄉鎮。像是書展和講座辦在苗栗中心苗栗市和苗栗南部 的苑裡鎮。其他網路宣傳活動可以打破地理限制。二、鎖定定居在苗栗和其他縣市生 活的苗栗人一同參與，以在地青年結合返鄉遊子的方式展現苗栗的多元。另外也鼓勵 所有的非苗栗人一同共襄盛舉，營造出「如果苗栗能，別的縣市也能。」這樣的氣 氛。在活動上，我們邀請苗栗名人和在地政治人物和各地支持平權的人士對話，使得 這場地方活動可以拉高到全台灣參與的層次。三、我們將活動緊扣同婚法案進度和同 志團體的訴求，以苗栗為基地回應相關的議題。
苗栗遊行最後有三個最主要的辦理單位，苗栗青年夥伴們、協辦的社運團體婚姻 平權大平台，還有時代力量苗栗縣黨部。三個團體分別代表在地、議題和政治上的操 作。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除了協辦團體帶進來的人力物力，我們也決定用募資的方
7 全國贊成率最低的縣市為澎湖縣 28.92%、苗栗縣 28.23%、南投縣 27.53%、連江縣 26.78%、花蓮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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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籌措經費，希望爭取支持婚姻平權議題的人贊助，說服他們在苗栗辦理遊行和相關 活動是有意義的。最後成果超出大家的預期，募資金額達到25 萬 5 千元，並舉辦了一 場有2 千人的遊行。
論文指導老師劉慧雯教授鼓勵我，身為同性婚姻實踐者和婚姻平權運動參與者，
可以將辦理遊行過程記錄下來，特別是如何回到苗栗嘗試對話和溝通。老師也鼓勵我 閱讀相關社會運動的理論，以及爬梳台灣爭取同婚合法的歷史。除了記錄下自己在辦 理遊行過程的所見所聞，也與共同主辦的青年們參與的經驗互相對照，看見大家如何 凝聚出共同的信念。更進一步，希望看見過去30 年的同志運動如何因為「婚姻平權運 動」成為正反方的角逐戰場，也在不斷對抗同志負面刻板印象中掀起一場以「愛」為 名對抗「歧視」的戰爭。苗栗青年如何在這場運動當中，構築出故鄉追求進步價值和 實踐方式？
在我們成功舉辦苗栗遊行後收到了相當多志工和參與者回應，許多人表示，有近 2 千人走上苗栗街頭「像夢一般」或是誇張一點，說是「苗栗奇蹟」。透過描述如何辦 理這場活動，可以讓我們更清楚，在一片煙火燦爛歡呼聲中，這個運動的形成的真正 原因。我的研究問題是：苗栗青年們到底是如何辦理在苗栗這個被視為性平沙漠的縣 市辦成第一屆的同志遊行？也希望能夠透過這個討論，不只記錄下運動的開始，也提 供給往後的運動具體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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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文獻回顧與討論
在討論苗栗舉辦第一屆同志遊行的過程之前，我在第二章文獻回顧有三個討論重 點。第一個是社會運動過去研究的脈絡，重新整理運動網絡、組織形式、抗爭形式、
政治脈絡和運動影響等論述。我想以這次苗栗辦理遊行的過程和過去社會運動研究對 話。第二個是以台灣的同志平權運動的歷史為基礎，去看同性婚姻如何一步步被形塑 成為進步價值，以至於到2019 年變成我們帶回故鄉「翻轉」保守社會的論述。第三個 是說明苗栗遊行做為現代社會運動研究主題的意義及可能的貢獻。
第一節 社會運動理論與苗栗經驗
出現在 2019 年 5 月的苗栗遊行，就運動形式來說已經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距離台 灣解嚴32 年後的現在，民主抗爭、性別、環保、女權、族群、地方等各種運動百花齊 放。對於政治與社會運動互相連動的關係人們也習以為常。像是當年野百合學運的總 指揮范雲現在已經是民進黨不分區立委。跟她一樣從野百合學運的參與者成為政治人 物也不少。近代則有太陽花學運的林飛帆成為民進黨副秘書長，陳為廷擔任時代力量 核心幹部。社運參與者彷彿變成台灣政治的人才庫。對於一般人民來說，社運的參與 也變得更方便。除了實體的集會遊行，在今天更可以透過募資專案或是線上直播8加入 社運。
回到性平運動，在苗栗前，台中、高雄、台南、宜蘭、花東、嘉義等地都已經各 自關注不同議題的同志遊行。我認識許多平權支持者是從北到南當作旅行一樣每個都 出席。參與多個社會運動，但是連結都不深已經是常態。比起過去可能參與單個運動 開始的網絡連結，現在的方式更具有流動性，讓參與者可以在線上與線下不同活動中 出沒。除此之外，莊雅仲也提醒我，在政黨輪替三次，台灣民主政體已經比較穩固的 今天看社會運動，跟90 年代已經不同。這自然也會展現在我所觀察的苗栗遊行與其後 訪談的人物身上。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是得先爬梳社會運動研究最基礎的理論。
在西方的定義中 (王甫昌，1999; 轉引自夏鑄九，2002)，社會運動是有組織、有計
8 在我參與 2008 年野草莓學運時，當時我們就已經利用網路直播作為參與方式。我在當時也是「主播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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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有許多對於西方的社運理論的介紹 (王甫昌，1999; 轉引自苗延威，2002)。從 1960 以前，「相對剝奪論」(《社會運動概論》中稱「集體行為論」)從社會結構中看到，個 究者Piven 與 Cloward (1992)以及 McAdam 與 Paulsen (1993)指出，年輕人因為可以承 擔的風險高，在沒有家庭或事業的束縛下，投入社運的機率比較高。Opp 的研究則發 現未婚者參與的意願較高 (1989, pp187-9)。而大部分的參與者大多都有多重組織歸 屬，因為隸屬於相同的運動組織，透過私人關係發展出非正式網絡，鼓勵個人參與和 資源動員 (轉引自苗延威，2002，頁 139)。而跨組織間的網絡可能會有非競爭和競爭性 的合作，高度競爭就是「派系鬥爭」，低度競爭則能有「非競爭的合作」(轉引自苗延 威，2002，頁 145-146)。從以上的文獻來看，苗栗愛轉來平權遊行的出現符合過去社會運動理論所述，是 在為了面對台灣政府在公投後無法修訂《民法》納入同婚，轉而用專法規定，由下而 上呼應婚姻平權運動的一部分。遊行出現的原因也是因為擁有相同理念的個人網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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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2008 年，當時還是台北市建國高中學生的陳為廷和我在野草莓運動9認識。我們因 為苗栗人的身份保持某種連結。當他找我合作時，兩人幾乎一拍即合。我們再找了兩 人都共同認識的苗栗青年邱星崴，再從邱的網絡認識了許多返鄉的青年，包括後來的 共同總召，返鄉創業的黃海惟和副總召沙彥羲。這個由私人關係發展出的網絡再各自 分枝散葉。核心團隊中，幾乎沒有人是完全的陌生人。這也讓團隊的信任與默契得以 快速建立起來，成為運動接續發展的助力。
在這一群人當中，最核心的共同交集就是「婚姻平權」。陳為廷所服務的政黨「時 代力量」推出了兩位支持婚姻平權的候選人，我是婚姻平權的當事人和倡議者，邱星 崴則是婚姻平權的支持者。有趣的是，台北大部分相關的組織的成員多數都是同志，
每個人都在為與自己有關的權利奮鬥著。但是回頭看苗栗遊行的團隊組成，認同是同 志的只有我和另一位總召黃海惟，其他人都是認同性平議題的「直同志」10。這又可以 談到團隊中另一個共同交集:「相信進步價值的苗栗人」。團隊的成員來自不同的幾個 組織，像是政治組織「時代力量」、地方文化組織「中港溪產業文化復耕協會」、環境 保育組織「石虎保育協會」。沒有參與組織的個人也各自投入在同志運動、藝文產業、
政治活動中。大家各自對苗栗的關懷也成為了這次遊行網絡的骨幹。
王甫昌 (1999)説，台灣的社運與政治反對運動彼此有互動。而且有別於西方新舊 社運傳統，台灣的社運在1980 年代如「雨後春筍」多元並存，讓參與者有「集體身 份」(頁 434)。他的文中整理了台灣 1980 年代的社運，強調除了以西方理論理解這些 運動，也應該從當時國民黨政權的統治危機、民眾權利意識和政治環境認知轉變來解 釋。台灣的性平和同志運動也在這個脈絡之下。所以許多人權捍衛者也是堅定的婚姻 平權推動者。從政治方面來看，反建制和突破傳統的論述與長期執政的國民黨利益有 較大的衝突，在台灣主要推動性別平等和同性婚姻的政治人物主要都不是來自國民
王甫昌 (1999)説，台灣的社運與政治反對運動彼此有互動。而且有別於西方新舊 社運傳統，台灣的社運在1980 年代如「雨後春筍」多元並存，讓參與者有「集體身 份」(頁 434)。他的文中整理了台灣 1980 年代的社運，強調除了以西方理論理解這些 運動，也應該從當時國民黨政權的統治危機、民眾權利意識和政治環境認知轉變來解 釋。台灣的性平和同志運動也在這個脈絡之下。所以許多人權捍衛者也是堅定的婚姻 平權推動者。從政治方面來看，反建制和突破傳統的論述與長期執政的國民黨利益有 較大的衝突，在台灣主要推動性別平等和同性婚姻的政治人物主要都不是來自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