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論文背景
第三節 建交後的巴拿馬華人社經發展
本節將接續上節，敘述中華民國成立至遷台後至今的巴拿馬華人社經發 展進程，依時間歷程分做 1911 年至 1949 年、1949 年至 2016 年兩部分敘 述在巴華人的移居、社會與經濟發展。
3.1 1911 年至 1949 年
1911 年 10 月 10 日不滿清朝統治的革命黨在武昌發動起義成功，促使中 國各地響應革命風潮，推波助瀾下在 1912 年 1 月 1 日於南京成立中華民國 臨時政府，革命黨領導者孫中山繼任為臨時大總統，促使清朝溥儀皇帝在 同年 2 月 12 日宣布退位，結束中國長達兩千多年的君主專制體制。而後與 巴拿馬的外交關係由中華民國繼承，歐陽庚仍續任巴拿馬總領事。1912 年 至 1913 年歐陽庚分別上書給中華民國外交部，文中表明巴拿馬政府早先已 有禁華人入境之例，又擬立法限制華人經商權；更有甚者，擬將全部華人 商鋪遷出華埠，另劃定一個新區域安置，只要地點選定就要立即執行搬 遷。歐陽庚認為遷埠舉動將使在巴華人之財產貨物損失不少，外交部應該 站在維護僑胞權利的立場上，與巴拿馬政府交涉，希望能與歐美在巴拿馬 的僑商一樣得以有其商業發展的空間。除了透過總領事館來達到政治上法 律改制的訴求，在巴華商其實還希望透過駐巴美使館的幫忙，藉由美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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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力的介入來達到修改苛待華人的法律，華商鄭始發上書言稱請美國政府 代為向巴拿馬政府請求緩實行苛律，等待中華民國政府另派專使與之商議 法律條例。不料在 1913 年 9 月 17 日歐陽庚給中華民國外交部的公文中，
巴拿馬政府為強行實行法令，以「不恭守國法，袒護僑民違抗新例」為 由，註銷承認駐巴領事館的憑書，變相否認駐巴總領事館與總領事保護僑 民的合法性，外交部旋即電洽駐巴美使館代為保護在巴華人與交涉法律條 例。同年 11 月 12 日，《New York Times》刊載一則新聞，11 月 11 日巴 拿馬政府通知美國駐巴公使 Cyrus Wicker，在巴華人若有繳不出人頭稅 者，勒令七十二個小時內得離開巴拿馬。該報指稱因為經濟因素，當時在 巴華人擁有超過六百間的小型商鋪，為保護本地商業，所以訂下苛例以讓 在巴華人遷居他國或離境。
圖二-8 《New York Times》巴拿馬政府驅逐華人報導 (資料來源：《New York Times》)
同時巴拿馬政府也強迫在巴華人接受註冊成為巴拿馬公民，但部分華人 不願意，於同年 11 月 18 日在巴拿馬市與科隆市兩地關閉商鋪，並走上街 頭表示抗議，但在 12 月 2 日華人仍是同意接受註冊，不包括婦女共有 7297 名華人，但實際上的人數可能還更多(管彥忠，2002)。
雖然總領事館在被取消憑書後未能有效地處理巴拿馬政府苛待華人一 事，但當地的華僑自力救濟，仍是藉由機會來上書陳情。如 1918 年華商鄭 始發等人又再一次聯合上書給農工部，表示巴拿馬政府能苛待華人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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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約章可守」，意即兩國之間雖有外交關係，但沒有訂定平等互惠條 約，導致巴拿馬政府可以針對性地制定苛待華人的法令。陳情書上另表明 時任巴拿馬總統與在巴華人交好，應趁此難得機會訂定中巴條約，並希望 讓外交部也知情，因為「政府有保衛僑情之明令，鈞部(農工部)夙具有推 廣商業之政策……素行派員立約，以解道懸」。外交部則是由時任駐美公 使顧維鈞遞交陳情書，言明古巴與巴拿馬兩地凡經總統迭換或國會開議，
必提議現禁華人之例，至為嚴苛，其中第三款「限制華僑就原有商店不得 添設，已設者因事閉歇逾三日不得復開，亦不准華人或他國人承買或替 代」，嚴格限制華人經商的權利與發展。除此之外，陳情書中表示交涉過 程中需要美國公使出面效果有限，實屬不便；且總領事館不是正式的外交 官，交涉多遇窒礙；除巴拿馬外尚有古巴、厄瓜多等中南美洲諸國皆有苛 待華人之法令，甚至是「法外之法，例外之例，專為苛待華僑」。若是要 解決此一問題，得先與古巴、巴拿馬兩國訂定通商條約，及後與其他國家 比照辦理。
圖二-9 巴拿馬華僑請訂中巴條約以除苛例由之信封 (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近史所檔案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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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10 古巴巴拿馬苛例嚴酷各華僑籲請訂約由之信封 (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近史所檔案館)
但巴拿馬政府似無意與中華民國政府制定通商條約，因此可就法令來限 制華人移居與經商，致使在巴華人的處境日益艱困。例如 1935 年 2 月 26 日中國的蘇州明報便刊載巴拿馬苛待華工。
圖二-11 蘇州明報刊載巴拿馬苛待華工一事 (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近史所檔案館)
這股排華風波到了 1941 年達到高峰，時任巴拿馬總統 Arnulfo Arias Madrid 宣布執行新憲法，在國籍身分上對非使用西班牙語的移民是相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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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甚至要求華人改掉原有姓氏、低價補償將華人商業轉給巴拿馬人經 營，再加上之前的禁止華人移入與限制華人經商權等法令，使得在巴華人 有人選擇變賣家產移居他國，或是選擇同化於當地，接受嚴苛的條件變成 巴拿馬公民(譚堅，2004)。慶幸的是，在 1944 年時任總統 Ricardo Adolfo de La Guardia 廢除了這條針對華人與非西班牙語者移民的歧視條款，讓歷 時近五十幾年的排華風波得以逐漸平息，對巴拿馬社會中各種族人民之間 的緊張氣氛也能趨於緩和。綜論這股排華風波與法令的制定，總領事館與 巴拿馬政府之間的交涉，雖起因於經濟因素，但瀰漫於當時的種族歧視的 風潮也是促使巴拿馬政府訂下種種苛待華人的法令原因之一。
1941 年時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巴拿馬政府也同時向軸心國宣戰，美 國政府基於同盟國共同利益，向在巴華人提出運河區內庇護與工作機會，
使得部分華人前往運河區內從事農業開墾或製衣，也有華人選擇參與美軍 返國抗戰，或是在巴拿馬市與科隆市華人較多的城市舉辦大型活動籌募捐 款予以協助。雖然彼時在巴華人處境困難，但仍是心繫祖國，透過各種形 式來參與。及後排華風波逐漸平息，在巴華人的社經發展又得到進一步的 提升，當地出生的華人後代認知到積極地投入當地的政經事務有助於提升 形象，改變巴拿馬人對華人的看法；也有華人投身高等教育，日後成為醫 生、律師工程師等，積極參與巴拿馬的政治、經濟與文化活動(管彥忠，
2002)。華社方面 1943 年則有八個華人會館與同鄉會共同組織成立的「中 華總會」，旨在統籌各會館與同鄉會的資源，在每逢天災人禍時給予華社適 當的協助，或是籌組慈善捐款來幫助巴拿馬人在生活上的不便。由於中華 總會組織龐大，能集結華社較多的資源，所以成立後便逐步取代過往的華 人商會，做為具代表性的巴拿馬華人社團，時至今日仍在當地華社中運作 (譚堅，2004)。
3.2 1949 年至 2016 年
二戰結束後，中國因為經濟民生百廢待舉，中國國民黨所代表的中華民 國政府所提出的經濟改革方案未能振興因二戰所帶來的經濟疲態，加以與 政治理念不同的中國共產黨在政治立場上衝突已久，在協商破裂下 1946 年 國共內戰爆發，歷經三年戰爭，中華民國政府退守台澎金馬，而中國共產 黨在 1949 年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造成相隔台灣海峽兩岸政治分立與軍事 對峙的局面。而巴拿馬政府因堅持反共立場，所以外交關係是由中華民國 繼承。1952 年中華民國在巴拿馬的外交單位已經升格為大使館，1954 年派 任第一位駐巴拿馬大使于望德開始，到 2016 年總計有十四位大使，如表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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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二-2 中華民國駐巴拿馬歷任大使 (資料來源：中華民國駐外單位聯合網站)
而巴拿馬政府則是於 1954 年 1 月在台北設立大使館，1960 年則有當時 的巴拿馬外交部長 Miguel Moreno Jr.夫婦訪問台灣，針對兩國之間的關係 與合作做進一步的討論。根據中華民國外交部的資料顯示，駐台巴拿馬大
姓名 到任 離任 職務
于望德 1954 年 1 月 1956 年 大使 段茂瀾 1956 年 9 月 1959 年 7 月 大使 馬星野 1959 年 7 月 1964 年 11 月 大使 黃仁霖 1964 年 11 月 1975 年 2 月 大使 曾憲揆 1975 年 2 月 1987 年 6 月 大使 宋長志 1987 年 6 月 1990 年 12 月 大使 蘇秉照 1991 年 1996 年 大使 袁健生 1996 年 6 月 1998 年 10 月 大使 藍智民 1998 年 10 月 2000 年 12 月 大使 胡正堯 2000 年 12 月 2004 年 大使 侯平福 2004 年 2008 年 大使 柯森耀 2008 年 10 月 2012 年 大使
周麟 2012 年 1 月 2015 年 10 月 大使 劉德立 2015 年 10 月 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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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以 1986 年大使朱立基到任為始，到 2016 年時歷經九任大使，如表二-3：
表二-3 巴拿馬駐中華民國歷任大使 (資料來源：中華民國駐外單位聯合網站)
姓名 到任 離任 職務
朱立基(Aurelio Chu Yi) 1986 年 1 月 1990 年 大使 葉祿生(Carlos Lap Chong) 1990 年 5 月 1994 年 大使 哈諾諾(Issac Hanono Missri) 1994 年 11 月 1995 年 9 月 大使
卡羅斯· 孟道撒(Carlos Alberto Mendoza Chatagnon)
1995 年 9 月 1999 年 10 月 大使
何塞．安東尼歐．杜明格．
阿鈸烈茲(Jose Antonio Dominguez Alvarez)
1999 年 11 月 2004 年 9 月 大使
莫新度(Julio Mock Cardenas)
2004 年 12 月 2009 年 7 月 大使 古卡隆(Mario Luis Cucalón
D'Anello)
2009 年 10 月 2011 年 12 月 大使 斐瑞斯(José Antonio Pérez
Iranzo)
2012 年 2 月 2014 年 7 月 大使 馬締斯(Alfredo Martiz
Fuentes)
2014 年 11 月 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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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12 巴拿馬外交部長 Miguel Moreno Jr.夫婦訪台 (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近史所檔案館)
進入 1950 年代以後，是中國人移居巴拿馬相對穩定的時期，譚堅(2004) 其書記載 1950 年有一千七百九十五名中國人移居巴拿馬，李沂臻(2014)認 為是為逃離政治迫害而從中國移居巴拿馬，而後 1989 年中國六四天安門事 件後也有一波中國移民移入，屬於同樣性質。隨著經濟發展和教育水準提 高，華人開始涉足巴拿馬經濟的所有領域，如金融業、房地產業、建築 業、餐飲業、製造業、批發零售業、進出口貿易、旅遊業、環保業等(楊金 發，2006)。
然而華社方面因為中國台灣兩岸分治，也分裂成支持中華民國與中華人 民共和國(以下簡稱中共)的兩派，由於巴拿馬政府恐懼國內有支持共產風 潮的人士，尤其是從中國移居來巴拿馬的華人，其政治立場可能會促使他 們在巴拿馬境內從事共產宣傳活動，如 1961 年中華民國駐巴大使馬星野呈
然而華社方面因為中國台灣兩岸分治，也分裂成支持中華民國與中華人 民共和國(以下簡稱中共)的兩派，由於巴拿馬政府恐懼國內有支持共產風 潮的人士，尤其是從中國移居來巴拿馬的華人，其政治立場可能會促使他 們在巴拿馬境內從事共產宣傳活動，如 1961 年中華民國駐巴大使馬星野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