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論文自中華民國的外交發展為始,進展至具有邦交關係的巴拿馬及當 地華人的社經發展沿革,接續中華民國遷台後的外交困境,而謀求不同於 傳統外交模式下的新外交模式,也就是公眾外交。在公眾外交的理念與發 展中台灣將華語教育作為公眾外交實踐的一種方式,而其中研究者曾經的 身分–替代役男華語教師,在外交政策的實行、當地學校的定位、學生背 景來源多元、語言教育的質變以及台灣中國兩國爭取學校的政治認同等因 素之下,研究者與其他受訪替代役男教師的身分,便同於其他不同單位所 派出去的華語教師,在僑教服務之外,也是公眾外交的實踐者之。
自清末因華工問題而與中南美洲國家建立外交關係以後,歷經政權更 迭,中華民國自建國後並非一開始將外交發展重點放在中南美洲邦交國,
而是致力於廢除西方國家加諸在國內的不平等條約,努力將中國的國際地 位提升。後因政治理念的歧異和內戰失利的結果,中華民國遷台和中國成 為共產政權的事實產生了兩岸分治的局面。台灣與中國的對峙,也是冷戰 時期美蘇強權對峙的縮影。台灣從1949年後到現在的外交發展與政策制 定,無不受美國與中共的影響,期間曾歷經退出聯合國、中美斷交等重挫 台灣外交發展的事件,但也如此而讓台灣的外交政策因應國際情勢調整定 位,也促使台灣在中南美洲的邦交國一躍而成外交政策的發展重點區域。
長時間的經貿往來和對外援助為的是鞏固邦交外,也希望他們能在聯合國 等國際組織上為台灣發聲,不讓台灣的主權與國際空間被中共矮化。
台灣與巴拿馬之間的外交歷史淵源,起因於清末時因中國境內的天災人 禍而導致出洋尋求安身立命之地的海外華人。清末由於國力不振加上不熟 悉國際外交事務的具體運作,以及政府對海外華人出洋一事的放任消極態 度,致使許多為謀生的華人簽下契約成為華工,前往海外的西方列強殖民 地從事勞力活動。在異地工作所遭受的不平等對待,無有申訴或反映的直 接管道,於是在當地受盡苦楚,能平安返鄉者已屬萬幸。然而清政府也並 非坐以待斃,化被動為主動,向西方列強學習如何處理外交事務,「總理各 國通商事務衙門」的成立代表清政府試圖解決外交困境的第一步。及後因 為在拉丁美洲的華工受虐問題,讓清政府得以藉由外交談判與交涉來處理 問題,與拉丁美洲數國簽訂平等互惠的通商條約,體現了平等外交的精 神,也象徵外交事務的近代化。
中南美洲在十九世紀擁有為數眾多的華工,其中部分華工在中國受到招 募而前往巴拿馬,從事鐵路修築和開鑿運河的工作。在工事相繼結束以 後,部分華工前往他處,部分華工選擇居住下來,在巴拿馬當地從事商業
102
活動,逐漸在城市與鄉村形成海外華人社群。綜觀華人在巴拿馬一百六十 幾年的發展始末,可以說是致力落地生根、抗拒排華政策、與當地其他族 裔人民交好往來,以及將自己視作建設巴拿馬的一份子,逐步且積極地參 與政治、經濟、社會等事務的歷史過程。如今在巴拿馬境內三十餘萬的巴 拿馬華裔人口散居各地,成為中南美洲國家間具有最多華裔的國家,也讓 巴拿馬的文化呈現多元的狀態。同時因為政治因素或經濟因素而移民至巴 拿馬的中國或台灣移民,也因為其背後所代表的政治實體,而使得巴拿馬 同時存在兩個代表中國的合法駐外單位,也使得兩國長年投注心力與巴拿 馬經營外交關係,爭取認同。
中華民國自遷台後歷經不同執政者主政,其外交政策與理念也因執政者 而異,但是不脫以台灣本身具有的經貿優勢與政治定位,來與邦交國或非 邦交國開展實質的外交關係。在1990年代以後台灣的外交政策走向務實 化,擴大外交往來的範圍與方式,可謂開展公眾外交形式的雛型。公眾外 交做為第四種外交模式,是以軟實力為其核心概念,將國家視作是一個品 牌的象徵,透過政府、半官方組織、非政府組織等單位來向他國展現出一 國的國家形象。國家形象可以指涉很多事物,形塑成包含量可多可少的訊 息。訊息的傳遞在於長時間裡透過廣播、網路、教育、文化交流等形式向 他國政府及人民輸出,希冀在潛移默化的作用下將訊息內化,對內容產生 同理及認同,而使他國人民能影響其政府做出有利於本國的外交政策,達 到外交目的。而其中教育做為一種公眾外交的實踐方式,世界上一些已開 發國家體認到公眾外交理念下教育的實用性與影響力,設立專門機構來發 展語言教育和文化活動,鼓勵他國人民學習該語言和參與文化活動,並且 獎勵學者進行學術研究和交流等。等同於在學習與交流的過程中,將接收 到的知識與訊息內化,產生同一感,最後能影響他國政府制定有利於雙方 的外交政策,或是將一國的語言和文化影響力擴大,而使他國人民喜歡和 學習。
對台灣而言,華語教育是台灣用以做為國家形象的國家品牌成分之一。
華語教育初期為延續海外華人的高等教育,到現在除繼續服務海外僑民以 外,也將華語教育的定位擴展成具有二語或外語學習特色的語言教學。為 達成此一目的,台灣對內充實華語教育的質與量,反映在相關研究與培訓 機構的設立、華語教師的培養、聯合不同政府部門成立委員會統一籌備華 語教學相關事務等,對外將經過培訓的華語教師藉由不同單位送至有師資 需求的國家進行教學,和在海外設置「台灣書院」推廣華語教育和「具台 灣特色的中華文化」。而每一位出去的華語教師,某種程度上也是代表台灣 在公眾外交政策上的具體實踐,為台灣在他國提升國家形象。但不同於其 他國家以教育推展公眾外交,台灣無有專門機構來負責統籌相關事務,「台
103
灣書院」僅止於文化推廣和交流,並沒有讓他國人民在台灣書院內接受華 語學習。所以同樣推廣中華文化和語言學習,中國的孔子學院便是從上而 下的具體實行與發展,由政府制定相關政策,在各國廣設孔子學院,派遣 對外漢語教師在孔子學院進行語言教學和文化推廣。所以在專門機構的事 物統籌、語言機構的數量、華語教師的數量上相比,台灣還需要整體規劃 和成立類似的專門機構。
在巴拿馬居住兩年的期間,研究者身為替代役男華語教師,是僑教服務 與公眾外交政策下的實踐者。研究者同其他替代役男華語教師,在任教的 中巴進行華語教學和組織華人傳統節慶活動,也配合台灣駐巴大使館舉辦
「漢字文化節暨中文週」與華語文能力測驗,為的就是使巴拿馬當地的華 人學生、華裔學生和非華裔學生能在華語學習之餘,也能藉由活動和測驗 的參與,來更多地認識語言與文化,是希冀在長時間的學習過程中讓他們 內化所學習的知識而產生認同,以期在未來能與台灣有更多的互動,進而 讓台灣與巴拿馬之間的外交關係,能在經貿往來之外也加深在教育與文化 的交流上。
最後研究者對替代役男華語教師所做的訪談依各面向作敘說分析,與結 合自身的教學經驗後,可以發現兩年間最具體的實行成效是「華語分級教 學模式」的落實,將適性教學的理念結合外語學習的模式,讓學生的華語 學習能夠有最大的效益;「漢字文化節暨中文週」的舉辦讓學生的華語學習 成果有一個發揮的媒介,也對外展現中巴的華語學習成果。然而實踐的限 制,以大環境而論,在當地的社會環境沒有給予學生很多練習華語的機 會;而巴拿馬政府推廣華語學習的政策還僅止於「聞其聲不聞其影」的階 段,缺少具體的政策制訂。而從學校與教師的層面而論,學生的華語學習 動機、學生家長的態度、教材實用性等因素都會影響學生的華語學習,也 連帶影響參與華語文測驗的意願。一旦學習不好,便難以對語言及其背後 的文化產生認同與連結,就長遠而論便是對華語教育做為公眾外交實踐的 一種限制。
研究者認為公眾外交涉及對外和對內的傳播,分別是對他國和國內人民 的訊息傳遞。中南美洲邦交國因為長期與台灣的經貿往來和接受台灣的對 外援助,以及國內人民長期關注的是兩岸、歐美之間的外交關係,以至於 國內部分人民對於中南美洲邦交國的印象僅止於經貿關係,少有涉及文化 交流層面,反映出來的是對中南美洲邦交國的整體認識不足,導致過往台 灣在此處若有斷交的情形,部分人民不覺可惜,實屬遺憾。雖然曾有執政 者欲改變台灣過往對中南美洲邦交國的經援外交模式,期望推展更多元的 外交往來方式。但對於中南美洲邦交國而言,台灣所能提供最實用的是經 貿合作和對外援助,雖然邦交國間也有涉及教育和文化的交流,但是並非
104
外交關係的作用主體。
外交關係的作用主體。